作者:孤云飞岫
可據王懷義所知,當時聚集的力量遠不止這些。
除了下界的神境,還有上界的人仙,全都聯合了起來,目的只有一個。
圍攻仙霞派!
最後,全軍覆滅,沒有一個人活着離開蒼城山。
甚至連屍體都沒留下。
傳言當時只見一道霞光漫天,無論是神境還是人仙,全都化爲了齏粉。
各大世家因此元氣大傷,大晉皇室更是直接一落千丈。
這都爲接下來的數十年戰亂,地方割據,義軍四起,天子政令不出中州這些事情埋下了禍根。
可最終仙霞派還是封山了。
據說在封山之前,曾有人見過巴州上空劍光縱橫,火焰漫天,雷光鴻轟鳴,更有萬道霞光遮天蔽日。
最後一切沉寂,恆霞真人下落不明,仙霞派隨之宣佈封山。
雖然瞭解的不是很清晰,但崔恆已經可以藉助這些心底做出一些基本的判斷了。
不出意外的話,所謂的上界就是姜七七所說的“天墟界”。
百年之前,姜七七離開,仙霞派封山,多半就是因爲遭到了上界“諸仙”的圍攻。
第一次只有人仙和神境,力量層級不夠,失敗被反殺了。
第二次應該是喫了苦頭之後搖人了,叫來了更多更強的地仙,甚至天仙。
不得不說,不要臉的人多圍攻確實厲害。
硬生生地把威壓天下一百多年的仙霞派給打到了封山,讓已經被尊爲陸地神仙的姜七七隻能被迫離開。
此時,崔恆已經回到了魯郡城,在太守官署的院落裏負手而立,目光望着天穹,冷笑道:“呵,百年之期將至啊!”
姜七七和仙霞派的事情,讓他對與那些上界“諸仙”之間產生了天然的矛盾。
勢必會產生衝突。
如今距離百年之期到來已經很近,崔恆覺得是時候把豐州牧的位置弄到手了。
這一方面可以與上界仙人接觸,親身參與到“百年仙緣”之中,還能跟上界仙人們進行親切友好的“交流”。
另一方面也是對他的接下來的修行進展比較有利。
整個豐州的人,比單獨一個魯郡可多太多了!
若能在整個豐州的境內推行新政令,不僅可以讓更多的普通百姓受益,也可以得罪更多的世家和門派。
猩咔榈脑鲩L無疑會快很多。
可謂是一舉多得。
不過,成爲州牧的條件着實有些麻煩。
首先,就至少要得到七望姓中的兩個支持,或者是得到道一宮、寶林禪寺中的一個支持纔行。
這對崔恆來說,都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前者。
當然,他也可以展開雷霆手段,殺光或者打服全郡的太守,最後自然就只有他能夠上任了。
可這樣做的話,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如此一來,就極有可能引來其他州牧的聯合攻伐,然後直接陷入到和其他州牧之間的混戰當中,哪怕他再次親自出手,到處滅火,也難以專心推行政令,收集猩咔椤�
這樣就失去了原本爭奪州牧之位的目的,實在是得不償失。
而且那樣做也不太符合崔恆的心態,以及做事風格。
“參見大人!”就在這個時候,惠世找了過來,行禮之後道,“陸爭鳴從西陵郡那邊送來了一個消息,有道一宮的道士想要來魯郡城拜見您。”
“哦?”崔恆聞言頓時笑了起來,頜首道,“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第八十六章 朝聞道,夕可死矣
對於這個道一宮,崔恆早有耳聞。
這是天下道門魁首,坐落在真正意義上的天下中央“東華山”之上。
道一宮自稱傳承超過萬年,早在這個世界的國家體系誕生之前就已經存在。
並且,還自稱祖師是曾經劃分天下三十六州的諸天神之首,被道一宮尊爲“道神”。
聽起來十分誇張。
至於這是否是自吹自擂,也不得而知。
畢竟,這個世界最早的史料也就能上溯到三千多年以前,哪怕是算上一些神話傳說,也就是四千年左右。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在現存的“衍朝”青銅器銘文之上,已經有諸如“道一天宮”,“道神”之類的字樣了。
衍朝就是這個世界能上溯到的最古國度,也稱作“大衍”。
據說是一位天生神異的君主在三千多年前建立的。
現在的七望姓,就有四個自稱是大衍時期的貴族。
由此可見,不論道一宮自稱的傳承萬年是真是假,其傳承悠久古老這一點,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道一宮可不只是傳承古老,實力也是極度的強大。
歷代掌教都是神境中人,其宮內隱居着的神境更是不知有多少。
甚至還有傳言說,道一宮內有着成仙之法。
曾經那些叱吒風雲的神境大人物們,並沒有真的死去,而是都成仙了,依舊在東華山上修行。
不過,道一宮幾乎不會插手俗世紛爭,大部分人終其一生都是在東華山上渡過的。
上一次有記載的道一宮大規模出手,還是兩千年前佛門西來,在雍州大肆傳教的時候。
就連可以支持人成爲州牧這一點,也是兩百年前,爲了應對佛門第一聖地寶林禪寺才站出來的。
可實際上也就是有這個名頭而已。
自大晉建立以來,從沒有人被道一宮支持成爲州牧。
現在崔恆聽到有道一宮的弟子想來拜訪他,頓時就起了一些心思。
“大人請看。”惠世將一封信雙手捧着呈給了崔恆。
“嗯。”崔恆將信件接過來翻看,頓時就知道了陸爭鳴的意思,略微思忖後,點頭笑道,“傳訊回西陵郡,讓陸爭鳴告訴周道長,隨時可來魯郡城見我。”
“是,大人!”惠世領命之後就告退匆匆離開了。
“是把利刃啊!”崔恆看着惠世的背影,不禁心中感慨。
惠世現在是崔恆身邊最爲繁忙的人,已經身兼八個撫縣,全權負責這些地方的政令推行。
整個魯郡才二十一個縣而已。
此次他回郡城是來述職的,很快又要離開,將要在第九個縣推行政令。
可以預見又是一番人頭滾滾落。
若是換做旁人,手裏握着這樣一把利刃,恐怕已經不敢再放出去了。
崔恆卻不同。
畢竟,這把利刃就是他自己親手打造出來的。
等到惠世離開之後。
崔恆回到官署的內堂中,攤開了一張宣紙,吖P在上面寫下了一個名字。
周弘易。
這就是在西陵郡城找到陸爭鳴,想來魯郡這邊拜見他的那個道士,是道一宮掌教張漱溟的入室弟子。
在當今天下,絕對稱得上是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了。
“想要拿到豐州牧的位置,說不定可以爭取一下道一宮的支持。”
崔恆的嘴角微微上揚。
雖然道一宮自古以來就沒支持過誰,但只要他想,有的是辦法讓張漱溟親自過來,求着他接受道一宮的支持。
這一點,在崔恆得知周弘易不是從巨河縣來信,而是從西陵郡城來信時,就已經確定了。
……
與張漱溟講究超然世外,脫離紅塵不同。
周弘易認爲修道習武也要時常行走人間,多與普通的百姓接觸。
只有這樣,才能更貼近真實的大道。
因此,他雖然纔來到西陵郡城半個多月的時間,就已經和城中大部分的百姓混熟了,甚至還有了幾個無話不談的朋友。
這固然跟西陵郡城剛遭過兵災,人口所剩無幾有關,但周弘易的交際能力顯然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與人交往並不是刻意爲之,他是真的享受這種跟普通人以最普通的方式在一起相處的感覺。
這就是周弘易對待修行的態度。
每日黃昏時分,他都會來到城南的一棵大槐樹下,跟幾位六七十歲的老大爺下幾盤棋,順便聊聊天。
“哈哈,打劫!”
一個牙齒都掉了一半的老者笑眯眯地落子,喫掉了周弘易的一顆棋子,笑道,“小周啊,這兩天下棋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啊。”
周弘易的天資極高,二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踏入先天,如今雖入內景,也才三十歲出頭,從外貌上更是隻有二十歲左右。
自然就被這羣老大爺稱作了小周。
“哈哈,這都被陳叔您看出來了?”周弘易下手落子,順手就破了棋局,笑道,“前幾天我通過郡丞大人向魯郡的太守大人送上了拜帖,也不知會不會接受,正有些忐忑。”
道一宮的弟子多尊古禮,如果沒有相熟的人引薦,自己就貿然去拜訪一位沒有過交集的前輩,是極不禮貌的事情。
因此,他纔會先找到陸爭鳴,再向崔恆遞上拜帖。
“原來是這個啊。”陳叔聞言頓時就笑了起來道,“你莫擔心,崔太守肯定會見你,他可是在世的活神仙啊,是世上最好的人了。”
“小周,你不知道了吧,老陳其實是東邊大昌縣的人,跟着郡丞大人一起遷來這邊的。”旁邊的一名老者道,“老陳是見過那位崔太守的。”
“居然還有這樣的淵源。”周弘易的眼睛一亮,詢問道,“陳叔,我聽說那位崔太守有呼風喚雨之能,這可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那天我可是親眼在城牆上見到的。”老陳說起這個來十分激動,唾沫星子橫飛,“……說話燕贁凳f大軍浩浩蕩蕩而來,崔太守孤身一人站在城牆上……只見他大手一揮,萬里晴空立刻就塌開了一個大洞,天河之水倒灌下來,當場就把幾十萬反傩n的人仰馬翻……”
這明顯是說書人的講法,頓時引來了旁邊幾個老者嘀咕。
“老陳,你上回不是說崔太守是潑了一碗水,招來的狂風暴雨嗎?”
“當時的燕俜窜姂撝挥兴奈迦f吧,老陳啊,人小周正經問你的,別胡吹還吹。”
“就算崔太守真是活神仙,你也不能這麼吹,講點真的。”
……
陳叔被說得有點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嘿嘿,其實啊,當時我有點慫了,沒敢上城牆守城,只站在高處,遠遠看到了城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崔太守潑水成風雨這個,也是我聽的。
“你們只要記住,崔太守肯定是個活神仙,天大的好人就行了,甭管別的,這點肯定是真的!我先走了啊,不然我那老婆子得抓我回去喫飯了。”
說完,他就直接放下了棋子,一路小跑着離開了,明明是快七十歲的年紀,腳步依舊十分地靈活。
“哈哈哈,陳叔講話還是這樣風趣。”周弘易也放下了起來,站起身來向幾位老者行禮道別,“晚輩也先走了。”
其實,這半個月來,他在西陵郡城裏打聽了許多遍關於崔恆的事情,幾乎每一個從巨河縣那邊過來的人都是言之鑿鑿,甚至有不少人就是親眼見過的。
可二十多年的習武生涯,以及對武道境界的瞭解,卻讓周弘易很難相信世上會有這種潑水成風雨的手段。
太誇張了。
作爲道一宮掌教的入室嫡傳弟子,他大概率會成爲下任道一宮掌教,對武道境界的瞭解自然是極多的。
雖然他現在還只有內景,但早就清楚神境能做到什麼,做不到什麼,甚至連人仙、地仙能做到什麼,做不到什麼,他也都很清楚。
呼風喚雨,彈指間覆滅五萬大軍,就算是上界地仙也不可能做到,天仙能不能做到都是有待商榷的事情。
這讓周弘易對崔恆充滿了好奇心。
如果崔恆真的能做到呼風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