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云飞岫
氣質出塵的絕美女道長,知書達理的高挑美人,嬌小可人的活潑少女,一同向自己躬身行禮。
若是尋常人見到這樣的場景,只怕當場就要手足無措了。
崔恆當然不是尋常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甚至已經不能算人了。
於是他面不改色地落座。
“好豐盛的一桌。”崔恆看了一下桌上的菜餚,並非巨河縣的本地菜,便對許白鹿笑道:“是玉華劍閣附近的特色菜?”
“是師尊親手做的呢!”周采薇心直口快,直接說了出來,“師尊做得可用心了,生怕您不滿意。”
“死丫頭!”許白鹿心裏暗罵,瞪了小姑娘一眼,急忙對崔恆道,“縣尊莫要在意,小孩子喜歡亂說。”
“無妨。”崔恆笑了笑道,“喫飯吧,不然都涼了就浪費道長這一番好意了。”
“好誒!”周采薇早就迫不及待地想喫了。
在一旁的方敏則依舊恬靜的模樣,一直沒有說話,因爲她知道這頓午飯並不只是邀請崔恆來喫而已。
師尊是有重要的事情講。
待到酒足飯飽之後,許白鹿忽然站了起來。
她喝了一點點酒,絕美的臉龐有些泛紅,十分恭敬地對崔恆道:“縣尊,說來慚愧,我有一事相求……”
第五十六章 月黑風高的好時候
“道長請講。”崔恆輕輕頜首。
“縣尊可還記得,先前我們提過的我派內景絕頂之事?”許白鹿詢問道。
“自然記得。”崔恆點頭笑道,“不過,在擊潰王順的俦幔篱L就沒再提過這件事情了。”
“此番請求,正是爲了我派的這位絕頂。”許白鹿面露苦色,有些慚愧地道,“不瞞縣尊,這位絕頂正是我的父親。
“自上次縣尊大勝之後,我便嘗試過派人聯繫家父,讓他不必再去襲擾燕籴岱剑悦獗槐簧徎ㄋ潞痛笫⑺碌慕^頂埋伏。
“可數日過去,依舊沒有任何音訊,我擔心家父安危,想請縣尊施展神仙手段,探查家父的下落。”
說着,她又從袖袍中取出一卷書籍,雙手奉上,“聽聞縣尊喜歡收集武功,我前些時候偶得一部前朝祕笈,名叫《飛火神槍》,是一部能修煉到先天的頂尖兵器武學。
“還請縣尊笑納。”
玉華劍閣是魯郡最大的武林門派,放眼整個豐州都稱得上是頂尖。
這樣的大派日常開銷是極其巨大的。
因此,其下是有許多產業的,主要經營玉石、酒樓、客棧行業,遍佈州郡各地,消息來源也是極廣。
通常來說,只要人還在魯郡,一天之內就能找到,哪怕是範圍放寬道整個豐州,也頂多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就算找不到,也多少能查到一些信息。
可如今已經有四五天過去,卻依舊是音訊全無,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這讓許白鹿十分擔心,只好在向崔恆求助。
“神仙手段找人?”崔恆聽了也有些意外。
不過,他並沒有掌握這方面的手段,便搖了搖頭將祕笈推了回去,“我並不通曉此法,令尊既是絕頂之人,想必是不會有事的,這本祕笈道長便收回吧。”
武道內景已經是相當於煉氣六層的境界了,就算是被千軍萬馬追擊,只要一心想要逃跑也能跑掉,頂多是受一些重傷,不至於喪命。
因此,他說不會有事也並非只是純粹安慰。
“多謝縣尊吉言。”許白鹿有些失落,但並沒有接回祕笈,輕輕搖頭道,“這祕笈縣尊還請收下吧,也算是感謝您這段對我還有這兩名弟子的照料。”
“不過是巡個住處罷了,算什麼照料。”崔恆聞言笑了起來。
但他也沒再推辭,收下祕笈後道:“常言無功不受祿。這樣吧,最近我派出去不少人充當哨騎,打探燕俚那闆r,便讓他們也多留意一下你父親的下落。”
“多謝縣尊!”許白鹿急忙起身道謝,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只要能多一份尋找父親消息的渠道都是好的。
“舉手之勞罷了。”崔恆微笑道,“還要請道長把令尊的信息給我。”
……
午飯後。
崔恆又和許白鹿聊了一下當今天下局勢,以及武林的情況。
這讓他了解不少以前不知道的信息。
收穫頗豐。
由於,談完這些已經是傍晚黃昏時分,許白鹿便又邀請崔恆喫了一頓晚飯。
晚飯之後,崔恆就回去了。
畢竟,那一座宅院裏三個女子,他總不好留宿。
回到縣衙內堂後,崔恆左右無事,就把那本《飛火神槍》拿出來看了看。
雖然名字不怎麼樣,但這門武功倒也算奇特。
講以先天真氣點燃特質的槍頭,揮動大槍的時候就有烈火相隨,驚擾敵人,甚至還能牽動天地間的火元之氣,讓大槍的威力大增。
其中用真氣點燃外物的手段,給了崔恆一些啓發,同時也放他想到了之前觀看《佛怒燃心掌》時的收穫。
於是,他拿起旁邊的蠟燭,輕輕晃了晃,裏面的蠟油頓時就被灑了出來。
下一瞬,這十幾滴蠟油豁然間變成了被法力火焰包裹着的恐怖火球,無與倫比的極致高溫擴散開來,幾乎要在一瞬間把周圍的所有事物化作灰燼。
“呼!”
崔恆吹了口氣,把這十幾滴蠟油所化的火球吹滅,讓它們恢復成了尋常蠟油的樣子落地。
隨即,他笑了起來,點頭道:“這武功還不錯。”
這卻苦了已經打開玄關的許白鹿,以及天生靈覺敏銳的周采薇。
她們都在睡夢中被驚醒,臉色煞白。
兩人都夢見了十幾顆火球從天而降,把整座巨河縣城焚燒殆盡,化爲一片焦土的場景。
直到後半夜,她們都是驚魂未定,幾乎徹夜未眠。
崔恆卻並不知曉這回事,在試驗過這個“新術法”之後,他便來到了房間外,抬頭看了看天空。
只見見月光黯淡,羣星稀疏。
“夜黑風高的好時候啊!正好用來做一下真正的試驗。”
念及此處,他直接邁步離開了縣衙,縮地成寸一般,瞬間就出現在了縣城之外。
第二步邁出去,就已離開巨河縣城二十餘里。
五百里的距離,確實只是飯後散步的水準。
不過,在走了十幾步之後,不遠處亮起的強烈灰色光芒,讓他停下了腳步。
……
許豐安躺在路邊的雜草叢裏,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缺的身體,滿臉苦澀。
內心絕望而悲哀。
作爲名滿天下的江湖絕頂,他現在的處境不可謂不悽慘。
上半身的右邊幾乎都沒了。
是真正以上的沒了。
不只是右臂沒了蹤影,他的半邊右胸口,以及裏面的肺臟,肋骨,腰子等內臟全都沒了。
只剩下一個巨大的血洞,模糊一片。
這樣的傷勢,別說是普通人,就算是玄關大宗師肯定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即便是煉就先天真氣,也頂多能苟延殘喘一小會兒。
唯有許豐安這樣煉就內景,可以完美控制自己身體每一分血肉的絕頂人物,才能勉強維持住生機。
甚至還能拖着這樣的身體狂奔數百里逃走。
可縱然是內景絕頂也還是人,是凡夫俗子,是肉體凡胎,最終他還是沒能堅持住,倒在了路邊的草堆裏。
這一倒便泄了體內僅存的真氣,再也爬不起來了。
所謂先天真氣生生不息的特徵,在這樣的重傷之下已經沒有了半點恢復作用。
許豐安仰頭望向了漆黑夜空,雙眼漸漸變得空洞。
他現在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在流逝,最多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要身死魂消,葬身在這荒郊野外。
恍惚間,這一生中經歷過的種種,開始在他的眼前浮現。
年少輕狂時任俠天下,青年時所經歷的愛恨情仇,功成先天后的春風得意,煉就內景後的絕頂寂寞,眼睜睜看着愛侶逝去的絕望無奈……
最終這一切定格在那個姿容靚麗的身影上。
這是他的女兒。
也是他在這人世間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牽掛。
“小鹿啊……”許豐安喃喃低語。
可只是這樣卻幾乎耗盡了所剩不多的氣息。
生命即將消亡。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道金光劃破漆黑的夜幕。
映入了他已經黯淡的眼中。
第五十七章 西陵郡城?西陵鬼城!
絕處逢生!
這是許豐安從未有過的體驗。
在他過去的人生經歷中,凡是讓他感到絕望的事情,從沒有過轉機。
卻沒有想到,這第一次絕處逢生居然是在自己瀕臨死亡的時候。
隨着那一道金光落下,將自己徽郑S豐安頓時就感覺到自己殘缺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破碎的內臟開始蠕動,殘缺的肺部轉眼間就恢復完整。
其他內臟同樣也在迅速恢復,已經消失的右邊肋骨和手臂骨骼更是無中生有一般地憑空長了出來。
緊接着,就是血肉滋生!
新生的血肉很快就將他的右半邊身子包裹了起來,肩膀和手臂的骨骼上面同時滋生血肉,迅速長成了完整的手臂。
砰!砰砰砰!!
許豐安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已經快要停止心臟又開始了跳動,並且強健有力,新生的血液迅速流淌向四肢百骸。
自己變得比任何時候都完好,都健康!!
“活死人,肉白骨!”許豐安瞪大了眼睛。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自己完好無損的右臂,感受着自己健全的身體,以及完全恢復的內景,只覺自己如墜夢中。
轉眼之間,就把一個身體殘廢的將死之人救了回來,甚至連身體的殘缺都重生了!
神蹟?
仙術?!
許豐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情況。
哪怕是身爲內景絕頂,天下最巔峯的強者,他現在也有些不知所措。
難道自己這是遇見神仙了?
嗡!
就在這個時候,許豐安突然聽到虛空中出現了陣陣顫鳴聲,好像是有什麼無形的事物被扭曲了一樣。
緊接着,他又看到了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大亮,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從無窮高出落下,光明映照入人間。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入了許豐安的耳中,只見那道金色光柱訇然中開,彷彿是一座打開了的仙界之門,顯現出裏面無數的亭臺樓閣,宮殿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