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云飞岫
李家的宅院裏。
數十個衙役魚貫而入，然後分散開來以極快的速度衝進了一間間房屋，直接翻箱倒櫃地查找。
“差爺，差爺，幾位差爺，這是做什麼呀？”
李家老太爺顫顫巍巍地跑了過來，找到領頭的衙役，低聲下氣地哀求道，“我們絕對沒有殺猴三啊！”
一邊說着，一邊往這衙役的手裏塞銀子。
地方衙役見錢眼開，大多數情況下，塞銀子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放肆！”領頭的衙役居然直接怒吼一聲把李家老太爺的手給扣住了，冷笑道：“老東西，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公然賄賂官差，抓起來！”
“是！”
當即就有幾個衙役跑了過來，直接從腰間抽出繩子，要把李老太爺給捆起來。
“你，你？！”
李老太爺頓時面如土色，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領頭差役。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結果，到了現在也終於明白，自己家分明是被人給做局了！
可這是爲什麼？
自己一生行善，每年賺的銀子有七成都用來救濟窮苦人家，從不與人結仇，誰會算計自己家？！
“父親！”李成也跑了出來，見父親被抓，連忙過去求情，“官爺，這位官爺，家父年事已高，不宜捆縛啊！”
“法無容情之處！他公然賄賂官差，理應受罰！”領頭衙役冷笑，絲毫都不理會李成，他的目光一直在其餘衙役上掃來掃去，似乎對搜查結果十分重視。
“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李成頹然坐在了地上，這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爲什麼忽然就要有破家之災了，“是誰，究竟是誰要害我李家？”
“不好了，不好啦！”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李家的丫鬟跑了過來，對李成道，“少爺，不好了，夫人她，她跑了！”
“什麼？！”李成聞言如遭雷殛，整個人都懵了，哆哆嗦嗦道，“夫人她，她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啊啊！”
李老太爺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當即站立不穩，兩眼翻白差點就昏死過去，好在他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升起了一團暖流，這纔沒昏倒。
“看來你夫人就是殺人兇犯啊，定是畏罪潛逃！”領頭差役冷笑道：“你們這一家多半都是幫兇！把這裏的人都給我抓起來，一起帶回衙門去見縣尊！”
“且慢！”就在這個時候，崔恆走了過來，攔住了準備抓人的衙役。
“你就是那個來自李家喜宴上一流高手？”領頭衙役見到崔恆居然沒有半點忌憚，依舊一副府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方纔說且慢，莫非是想阻止我辦案不成？”
“自然不是。”崔恆微笑道：“只是想跟你說一件事情。”
“講！”領頭衙役神色冷漠。
“猴三是我所殺，與旁人無關。”崔恆依舊面帶微笑。
“什麼？”領頭衙役頓時愣住，隨即咧嘴一笑，“哈哈，好！有意思，既然你敢主動自首，我就放他們一馬。鬆綁！”
李老太爺和李成這才被鬆開了繩索。
兩人看向崔恆的眼神裏都帶着濃濃的感激。
雖然他們並不知道崔恆爲什麼要站出來認罪，但這毫無疑問是救了整個李家一命。
“現在該綁我了。”崔恆直接伸出了雙手。
“好膽！”領頭衙役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江湖第一流的高手，要耍什麼花樣！把他給我捆起來！帶回縣衙！”
一醒靡蹃淼每欤サ囊部欤涣粝卤环藗�底朝天，一片狼藉的李家宅院。
李老太爺和李成愣愣地看着崔恆被帶走的背影，沉默良久之後，一同跪倒在了地地上，對這那個方向畢恭畢敬地叩首。
“萬謝恩人啊！”
……
香溪鎮距離巨河縣城並不遠，走水路只需要半個時辰。
領頭衙役帶着人回到縣衙之後，就直接讓人把崔恆扔進了大牢裏，跟一羣死囚犯關在了一起。
然後，他就去見了巨河縣令。
只是，在去見縣令之前，這領頭衙役在房間裏一把就抓掉了自己的頭髮，又在臉上一扯，便揭下來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
這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僧人，眸光沉靜如水，絲毫都沒有先前暴戾易怒的樣子。
他換上了一身僧袍，來到縣衙的後院。
此時縣令正在釣魚，背對着年輕僧人，淡淡道：“找到李家的《飛霞劍首祕笈》了嗎？”
第二十八章 鄉野一流罷了，翻不起什麼風浪
“未曾找到。”年輕和尚搖了搖頭道，“李家多半確實已經丟失了祕籍。”
“嗯。”縣令點了點頭道，“百多年前飛霞劍首稱霸魯郡武林，他的後世子孫卻廢物至此，委實令人唏噓。
“枉我還特意謹慎地做了個局，派人裝作新娘子探查虛實，真是白費力氣，等王師一到，就把李家滅了吧。”
“縣尊，我聽聞飛霞劍首曾得仙霞派高人指點，可屬實？”年輕和尚詢問道。
“江湖流言，真真假假，誰又說的清？”縣令笑了笑道，“你蓮花寺傳承千年，應該知道不少事情纔對，何必問我？”
“師父從不讓我問關於仙霞派的事情。”年輕和尚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對了，有一個外地來的一流高手，莫名地要幫李家，我已將他收入死牢關押。縣尊可有什麼指示？”
“這世上哪裏有什麼莫名的幫助，此人定有所圖，或是前來報恩。”縣令冷笑道：“說不定他的手裏就有《飛霞劍首祕笈》的線索，給我嚴刑拷打！”
“是！”年輕和尚點頭道。
嘩啦！
就在此時，縣令手裏的魚鉤一動，他面色一喜，急忙收杆，只見一條大魚活蹦亂跳地咬住了鉤子。
“哈哈哈，傻魚兒。”縣令大笑起來，將魚扔進了手邊的水桶裏，隨後又問道，“還有一事，王師將至，需要此地補充糧草，先前我讓你去查縣中誰人最富，可有眉目？”
“已有眉目，是一個叫趙廣的人。”年輕和尚道，“此人原本是燕山郡人，因不願加入王師流落至此，明面上經商爲業，暗地裏以盜墓爲生，積攢了巨量財富。”
“好啊！本官方纔上任三個月，竟不知城中竟有此大富之人。”縣令哈哈大笑道：“本是燕山郡人卻不入王師，實在可恨，今晚城裏會如劫匪，想必這趙廣家會成爲首要目標，可惜了啊！”
“我明白了。”年輕和尚點了點頭。
“嘖嘖。”縣令放下魚竿，站起身來，看向這年輕和尚，笑道：“惠世小師傅，你一個出家人，對殺人越貨嚴刑拷打這類的惡事，怎麼答應的如此爽快？”
“阿彌陀佛。”惠世和尚雙手合十，口誦佛號，神色平靜道：“我佛慈悲，不忍見世人苦難，於是有王師舉義旗匡扶天下，這些都是義舉必經之事，小僧所爲都是在踐行我佛意志。”
“哈哈哈！好，好！好啊！”縣令笑的非常開心，拍了拍惠世和尚的肩膀，“那就先把《飛霞劍首祕笈》找出來，這可是蘊含着內景奧祕的寶典，是讓佛祖慈悲普照人間的必備之物！”
“小僧接下來就會去死牢拷問那人。”惠世和尚微笑道，“縣尊放心便是。”
“去吧。”縣令擺了擺手，又笑道，“要不要我給你配幾個幫手，畢竟是個一流高手。”
“不必。”惠世和尚搖頭道，“鄉野武夫中的一流而已，翻不起什麼風浪。”
“那本官就靜候佳音了。”縣令點頭笑道，便又坐了下來，掛上魚餌，放杆釣魚。
……
古代的死牢，是一個只住在裏面就會讓人感到絕望的地方。
陰暗潮溼，不見光亮，甚至牢房裏的地面都是圓弧形的，讓犯人無法躺平，也無法站穩，備受煎熬。
除此之外，衛生條件也是極差，或者說根本就沒有任何衛生條件，腥臭的氣味到處都是。
崔恆來到這裏之後，見到的人臉上表情只有麻木。
死氣沉沉，猶如地獄。
可這樣的地方，居然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驚喜。
這裏可以轉化貨幣！
“轉化！”
崔恆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貨幣+12】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之前他在香溪鎮一天也才轉化了不到5點。
除此之外，崔恆還感覺到自己的金丹靈性又有被牽動的趨勢，但與之前感受到過的恐懼和歡喜不同。
這次是極度的絕望與悲哀，到了一種麻木的程度。
人之七情，有喜、怒、哀、懼、愛、惡、欲。
按照他的猜測，想要簡單富有靈性甚至活過來化作元嬰，多半是需要極致的七情來刺激金丹，從而誕生靈性。
先前的恐懼和歡喜都僅僅只是被外界情緒牽引出了一點點靈性，遠遠不夠。
可這死牢之中，絕望的悲哀幾乎濃郁到了實質，崔恆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金丹靈性有不小的增長。
如果比作數值的話，先前的恐懼可能只有0.001，歡喜或許有0.005，而現在這死牢裏的悲哀至少達到了0.1的程度。
不過，這終究也只能算是小幅度的蘊養，根本無法刺激靈性真正誕生。
“大喜、大怒、大哀、大懼、大愛、大惡、大欲，這應該是讓金丹孕育靈性的關鍵節點，可這樣極致的七情，恐怕世間難尋。”
崔恆的心中暗道，對自己接下來的修煉之路又多了幾分體悟。
“少年人，你是因爲什麼被抓緊來的？”就在這個時候，崔恆隔壁牢房裏的一個老頭忽然湊了過來。
這老頭看起來已經有六七十歲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身上滿是污穢，手腳都被一指粗的鐵鏈鎖住，顯然是個重犯。
“自首殺人。”崔恆微笑道，目光看向這老頭，“老丈你呢？”
“滅人滿門，我砍死了我師父全家三十一口人。”老頭咧嘴一笑，就像是說了件極度平常的事情，忽然他話鋒一轉道：“我這裏有一門武功，保你成爲江湖絕頂，你要不要學？”
“何爲江湖絕頂？”崔恆笑着問道。
“先天之上，功成內景，生生不息，江湖絕頂！”老頭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崔恆，“如今天下大亂，羣雄逐鹿！
“若你能成江湖絕頂，振臂一呼，說不定就能割據一方，裂土稱王，或是開宗立派，稱尊做祖！”
咣噹！
忽然間，牢門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一個獄卒走了進來。
這獄卒鄙夷地看了那老頭一眼，冷笑道：“老張頭，又在推銷你那什麼狗屁仙霞祕籍了？真要能成江湖絕頂，你怎麼會在這被關着，都是狗屁！”
“哼哼，你們根本不懂，這可是五十年我冒死在仙霞派裏偷來的！”那老頭一臉你們不識貨的表情。
“在死牢裏推銷了二十年你也是夠執着的！”獄卒譏諷了一句，便打開了崔恆的牢門，厲聲喝道，“小子，滾出來，我們頭兒要見你！”
可崔恆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目光注視着那老頭，沉聲道：“你方纔說仙霞派的廢墟，是哪個仙，哪個霞？”
“你這少年人說話真奇怪。”老頭嘿嘿一笑道，“這還用問？當然是神仙的仙，彩霞的霞，縱然封山百年也依舊被尊爲武林第一的無上大派仙霞派啊！”
“小子，你耳朵聾了是吧！”獄卒見自己被無視，只覺受到了奇恥大辱，直接衝過來抬起手就要給崔恆一耳光。
崔恆轉頭淡淡看了這獄卒一眼。
這獄卒整個人嗡的一下就倒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牢房的牆壁上，印了進去，當場昏迷，生死不知。
其他獄卒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過來一看，立馬大吼道：“有人想越獄，快來人，快來人啊！”
整個死牢裏都變得嘈雜起來。
崔恆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依舊看着那老頭，道：“跟我講一講仙霞派的事情。”
“……”老頭愣了愣，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崔恆，嚥了一口唾沫，咧嘴一笑，“好啊！”
第二十九章 兩百年前，恆霞真人
老頭的態度明顯沒有剛纔那樣隨意了。
他居然擦了擦髒兮兮的臉，正色道：“要說這仙霞派啊，就得從兩百年前突然現世的那位恆霞真人講起……”
“小子，是你想越獄？！”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歇z卒又衝了過來，打斷了老頭的話。
“聒噪！”
崔恆眉頭微皺，抬手一揮這十幾多個獄卒當場就撞破牆壁飛了出。
與此同時，他隔空打出一道微弱的法力，直接把地牢通道震的坍塌了下來。
道路都被封死，自然不會有人過來打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