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云飞岫
“壽元將盡。”裴青書嘆了一口氣道，“只要道一宮的那位一坐化，仙門九老就再無顧忌，我和師妹估計都危險了。”
“有我在，你們不會有事。”崔恆微笑道。
“弟子多謝仙尊！”裴青書連忙行禮。
“你可知道，仙門九老都是什麼狀態？”崔恆又問道。
“仙門九老先前一直在閉關，近期有要出關的傳言。”裴青書道，“道一宮的那位判斷是九老需要壓制體內的詭異力量，所以才一直閉關不出。”
“那股詭異力量是什麼？”崔恆問道。
“不清楚，道一宮的那位也未明言。”裴青書搖了搖頭。
“看來還是要抽空去一趟道一宮。”崔恆微笑着站了起來，對裴青書道，“隨我去天上走走吧。”
“是，仙尊！”裴青書急忙跟着起身點頭。
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眼前一陣模糊，耳邊傳來了狂風呼嘯的聲音，定睛一看，就發現自己已經身在雲端。
崔恆就站在他的身邊，目光正遙望遠方，忽然道：“青書，你去過下界嗎？”
“沒有。”裴青書搖了搖頭，他不明白崔恆爲什麼會忽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道，“天墟界的各種情況，都不允許我離開。”
“你若是去過下界，就會發現，天墟界其實出奇地小。”崔恆的目光深邃，沉聲道，“一個天圓地方的世界，還存在着大地與海洋的邊緣，這個世界很小。”
“……”裴青書沒有說話，他沒怎麼理解崔恆的意思。
“先前我還想過仙門九老會不會是仙界第六境，甚至更高的境界，畢竟他們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是第四境的玄仙。”崔恆微笑道，“現在看來，應是不太可能了，這樣小的池子，哪裏能冒出那麼多神龍？”
“仙尊多慮了，仙門九老怎麼可能會是第六境。”裴青書則是驚訝於崔恆爲什麼會有這種想法，“整個天墟界估計都沒有仙界第五境的存在。”
“所以，在聽了你之前的話後，我作出了一個決定。”崔恒指了指下方，只見有一道赤紅色的火光正在往大周邊境的方向飛去。
那是九火炎龍。
它的爪子上就抓着天合聖教的天人孫萬世。
“我打算先滅一個仙門試一試。”崔恆淡淡道。
在弄清楚九大仙門的實力層次之後，他打算先派一條九火炎龍過去探查一下情況，也可以試探一下所謂九老的真正實力。
這條九火炎龍已經被提升到了金丹後期的水準。
如果仙門九老真的還沒達到第五境。
或許真的要滅門了。
“先滅，滅一個仙門試，試試？！”裴青書驚愕不已，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內心滿是震撼。
雖然在他的心裏崔恆一直都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仙尊，可是當這位仙尊把覆滅一個仙門說的如此簡單時，他還是感覺到極度震驚。
仙門是什麼？
這是整個天墟界的文明來源，也是一切武功的來源，是早在上古時代就已經存在的巔峯勢力。
稱得上是整個天墟界中絕大多數人的祖師。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只要是天墟界的生靈，就不可能擁有與仙門爲敵的力量。
無論是裴青書還是李明瓊，都是從天墟界之外學得的武功的。
道一宮更是原本就不屬於天墟界。
可就算是他們聯手，也無法徹底壓制住九大仙門，更不可能滅掉其中任何一個仙門。
現在崔恆卻把這種事情說的如此輕巧。
“仙尊究竟強大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步？”裴青書心裏暗自驚歎。
“只是一個嘗試罷了，未必會成功。”崔恆笑了笑道，“來與我講一講這些年來你是怎麼過的吧。還有你所知道的李明瓊。”
“是，仙尊。”裴青書點了點頭，正要開始說明，卻見崔恆忽然擺手制止。
“還叫仙尊？”崔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不是都已經自稱弟子了嗎？”
“我……”裴青書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內心狂喜道：“師尊！”
第一百七十六章 另類突破，純陽真身
一百五十年來，裴青書從未如現在這樣高興過。
前面八十年的忍辱負重默默修煉，七十年前的橫空出世，最近這數十年辛勤治理臨江郡，與仙門抗衡等等。
這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濃濃的喜悅，滿溢在了胸膛之中。
沒有什麼是比得到仙尊，不，是師尊認可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對了，還有終於可以讓那個死丫頭叫自己師兄了！
畢竟，自己可是先被師尊承認的！
裴青書滿心歡喜，居然像是個孩子一樣傻笑起來。
若是他這幅樣子讓別人看到，絕對讓無數人的眼珠子都瞪出來。
“好了，別傻笑了。”崔恆輕輕拍了拍裴青書的肩膀，微笑道，“爲師先給你檢查一下身體，你現在的壽命不太正常。”
“多謝師尊。”裴青書回過神來，並不因爲自己剛纔傻笑感到不好意思，師尊可以說是自己唯一的長輩了，在長輩面前出糗算什麼？
“你的生命本源在極速流失啊。”崔恆很快檢查出了問題所在，沉聲道，“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弟子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種情況在某一次偶然間突破了天人界限之後，就出現了。”裴青書苦笑道，“或許是因爲我爲了得到足夠強大的力量，達到了本不該屬於我的境界吧。”
裴青書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明明已經有相當於築基巔峯的力量，但境界卻還停留在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層次。
更爲詭異的是壽命。
才一百六十多歲居然就有幾分命不久矣的味道了。
正常的築基期修仙者，壽命接近千年，武道天人的壽命也有五百年以上。
這還只是正常壽命，如果再修煉一些延壽的法門，或是再喫一些延壽丹藥，壽命會更加長久。
裴青書修煉的仙武之法是崔恆以武功爲基礎，參考了修仙功法創造出來的。
延壽功能就算比不上真正的修仙功法，也應該比正常的武功強，至少能活七八百年纔對。
怎麼會這麼短命？
問題是出在這不符合境界的實力上？
崔恆一邊思索着，一邊仔細用法力仔細檢查裴青書的身體，透過一層層衰敗的生機，他感知到了一股融入了裴青書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的力量。
這種力量沒有法力那樣精純，但卻比武道天人的法相之力要強大。
似乎是將相當於築基初期的力量強行與氣血融合，凝聚成天人之血的結果，然後將天人之血不斷擴張，改造整個身體，從而修成類似於佛陀金身的強橫肉身。
簡單來說，裴青書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把自己練成了一個超級天人。
正常的天人最多隻有十二滴天人之血，然後就可以用這些天人之血爲基礎，昇華爲法相虛影，進而烙印法則神通。
而裴青書現在全身都是天人之血。
可也正是因爲這種練法，肉身雖然無比強大，但也讓他的生命本源遭到了極大的破壞。
壽命非但沒有增長，還下降了。
最多隻能活三個甲子。
也就是一百八十年。
現在裴青書已經接近一百七十歲了，確實是命不久矣。
在探查清楚這一點之後，崔恆忽然感覺到自己的元嬰修爲有所增長，五官輪廓又變得清晰了幾分。
並且，幅度還不小。
顯然，裴青書自己走出來的這條道路，同樣也是一種未知情況，是在他傳授的仙武之法基礎上，探索出來的未知途徑。
“如果能將這條道路加以修正，並繼續發展下去，未必不是一條康莊大道。”崔恆心中思忖，暗道，“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壽命問題。”
壽元是肉身的概念，延長壽元就是對肉身的本質進行昇華，或是對肉身的機能進行維護。
前者通常是境界突破帶來的，後者則通常是延壽丹藥的功效。
簡單來說，只要能夠幫助裴青書突破境界，他的壽命自然就會獲得突破，甚至可能會有一個比較大幅度的增長。
畢竟，現在裴青書的實力已經相當於築基期巔峯。
若是再突破的話，就堪比金丹初期了。
而在弄清楚裴青書修煉狀況的同時，崔恆就想到了解決的辦法，可以繼續參考武道修煉仙界第四境的方法，同時結合修仙之法的思路，凝鍊法身。
只不過，這種法身並非是由第四境的法相昇華所成。
而是以巨量的天人之血與神魂相融化作天人血海，然後以神魂溝通天地法則之力，將血海點燃，將肉身與血海熔鍊在一起，最後形成一尊武道真身。
強悍至極。
並且，這種將自己肉身與體內力量完全相容的方法兼容內外，突破之後形成的武道真身遠比正常的法身都要強。
只要武道真身一成，就可以立刻匹敵太一玄仙！
於是，崔恆緩緩放下了按在裴青書肩上的手掌，收回了那一絲法力，微笑道：“問題不大，爲師已經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解決的辦法？”裴青書有些疑惑地看崔恆，搖頭苦笑道，“師尊不用白費力氣的，我這是天命將至，任何延壽丹藥也無用了。”
“你這小子，竟不相信爲師的話了？”崔恆笑罵了一句，隨即伸出了一根手指，凝聚出一道心印，在裴青書的眉心一點，“且依心印之法修行即可。”
與此同時，裴青書只覺自己腦子轟的一下湧入了無窮無盡的信息，一條無比清晰地道路展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體內龐大至極的天人之血開始迅速湧動，滲透了四肢百骸內的所有力量在這一刻都被調動，全都匯聚了起來，好似化作了無邊無際的天人之血海洋。
他竟然開始突破了。
裴青書困頓現在的境界已有數十年之久，積累早已足夠。
現在接觸到了突破之法，立刻就破開了原本的境界桎梏，開始邁向新的層次。
嘩啦啦！
崔恆聽到了海浪奔流的聲音從裴青書的體內傳來，緊接着就見他整個人周圍都被燃起了一層赤紅色的氣血火焰。
天人之血海洋開始沸騰，將神魂一點點的溶解，裴青書的肉身卻開始綻放金光，竟散發出了幾分不死不滅的韻味。
轟隆隆！
就在這個時候，天地之間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觀州縣城的上空，忽然有層層疊疊的烏雲匯聚。
其中翻湧之間，竟隱約可見金蛇狂舞。
這驚天動地的異象很快就擴散開來，以觀州縣爲核心向四面八方蔓延，並在極短的時間內覆蓋了大半個臨江郡，以及旁邊的吳淵郡一半的地域。
無數百姓抬頭望向天空，只覺自己內心產生了一種莫名的興奮感，每個人都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好像是要沸騰了似的，無比激動。
武者則不同，尤其是踏入先天之境，已經實現內外交感的武者，他們全都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恐懼。
在這些武者的感知中，原本空空如也的天空之上，忽然出現了一團巨大的火球，將要燃燒法理，燃燒規則，燃燒元氣，燃燒仙佛！
似乎一切的一切，都將在這火焰之中被埋葬。
也有見多識廣的地仙，感覺到這應該是起源於天人之血的異象，可是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浩瀚的天人之血。
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少數一些潛伏在臨江郡附近的天人以及天仙則是全都看傻了，一個個都瞠目結舌地看向天空，驚駭欲絕。
“這，這是有，有天，天君要突破了？！”
不過，這個猜測很快又被他們自己給否定掉了。
因爲，沒有人相信會出現這種情況。
根本就不可能。
畢竟，自從九大仙門出現以來，從來就沒有過任何一個新的仙界第四境誕生過。
直接讓玄仙、太一玄仙這樣的稱呼成爲了近乎失傳的歷史。
可在距離臨江郡不遠的周太難星斗閣裏，一名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卻是滿眼驚愕地看向了天空，喃喃低語道。
“玄仙，新的玄仙？不，不對，又不像是正常的玄仙，這是什麼？
“不行，我必須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