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个小号角
她是降落在南極了嗎？
庫珀聳了聳肩，招呼着她離開這片露天機場：“我們走吧，我和多伊爾會將一切都告訴你的，然後你就可以回去見布蘭德教授了。”
多伊爾則是提前給她做了點心理準備。
“我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可能會出乎你的想象，但的確都是真的……”
在三人的後方，露天機場上的徘徊者號飛船已經被機務吊上板車，準備送入地下城去進行研究了。
不知道有多少學者在等着提取裏面的數據呢。
第361章 哪裏來的饑民？
片刻之後。
在溫暖的地下城裏，庫珀三人帶着米勒坐在街道上一家路邊攤位前面，每人面前都是一碗冒着熱氣的麻辣燙，裏面放的是最新才投入市場的人造肉，還有一些流浪時空的必備特色食材——蚯蚓。
當然是被加工過，變成了類似肉條一樣的食品。
不然無論如何三人都是下不了嘴的。
除了這些外，三人的碗裏還有一些綠色的蔬菜，把三個人看得眼睛都有點發綠。
此前在星際時空，他們已經有十幾年沒喫過綠葉蔬菜了，平時頂多喫點秋葵，而且進入2067年後，秋葵都滅絕了。
哪怕是到了流浪時空參加訓練，有專門的營養餐供應，但是裏面的菜品量是有講究的，他們每天都只能喫固定的數量，根本沒法喫個痛快。
這反而勾起了他們肚子裏的饞蟲。
今天他們就有藉着任務，到外面喫個過癮的意思。
至於爲什麼要喫麻辣燙。
那自然是受地下城裏的環境影響。
無論再怎麼先進，地下城始終是一個密閉空間，空氣質量和溼度不管怎麼調，從人的體感上來說其實都會感覺有點悶。
所以在地下城裏待了好幾個月的庫珀三人，自然而然地也在向着更重的口味轉變……
看着自己身邊三個已經可以熟練使用筷子就餐，正捧着大碗狼吞虎嚥的同事……他們之間應該算是同事吧？
米勒心裏忍不住冒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在她的印象裏，她才從地球離開沒多久，總共清醒的時間也就十幾天，進入1號星更是隻有一個多小時。
結果地球就發生了這麼多變化……
就連她自己，也來到了這個跟他們同樣面臨着末日的平行時空。
街市上很熱鬧，說話聲，洗碗聲，煎炸聲，還有嘟嚕嘟嚕冒着水汽的大鍋，有那麼一瞬間，米勒感覺自己其實根本沒去過太空，她就是單純到這個古老國度旅遊來了……
可是她明明十幾分鍾前才從1號星上下來……
這實在是太割裂了。
唉！
米勒乾脆什麼都不想了，拿起叉子也跟着開始喫飯，這是八年來，她正兒八經喫的第一頓飯。
辛辣的食材進入嘴巴，威力很快就在喉嚨迸發出來。
沒一會兒，在攤位大鍋滾滾的水汽前邊，米勒也跟她的三位同事一樣，一邊擦着熱汗，一邊不斷吸氣，手裏還叉着一塊豆腐不時吹兩下……
在地下城裏休息放鬆了幾個小時，米勒返回星際時空的手續也辦完了，庫珀帶着她來到了地下城的航天區。
通訊用時空隧道就在裏面，而且還是跟他們星際時空直接連通的隧道，無需中轉。
這條隧道是爲了跟他們時空的航天器進行通信連接特別設立的。
米勒穿過這條隧道，猛然間又來到了一個新的地方。
沒有流浪時空地下城那麼強的特色，看起來反而像是一個火箭的廠房。
啪啪！
就在這裏，掌聲傳來。
米勒才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人在等候自己了。
她尊敬的布蘭德教授也在等候的人之中。
再看看周圍的環境，到處都是中文，還有周圍這些人的面孔，米勒就知道庫珀真沒騙她。
他們真的很勇。
直接叛國了。
而且還是帶着拉撒路行動的成果跑出來的。
……她自己也是拉撒路行動的成果。
布蘭德教授走上來，輕輕給了她一個擁抱：“歡迎你歸來，米勒。”
艾米莉亞也在旁邊露出微笑，只是無論怎麼看都有一點憔悴。
米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跟布蘭德教授擁抱過後，主動向着艾米莉亞張開了雙臂。
在她離開地球之前，就跟艾米莉亞頗爲熟絡了，畢竟艾米莉亞不僅是拉撒路行動的下一批成員，還具備埃德蒙茲女友，布蘭德教授女兒等多重身份。
兩人在生活和工作中多有交集，所以她和艾米莉亞早就是姐妹的關係了。
對於米勒的擁抱，艾米莉亞愣了一下，像只小貓一樣蜷縮進這位姐姐的懷裏，深吸一口氣，好像已經要哭出來了。
不明所以的米勒輕輕拍着她的背，還以爲她是高興過頭了。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分開。
米勒也跟布蘭德教授找了個地方坐下，久違地聊了起來。
布蘭德教授先是把所有他感興趣的問題都問完了，之後才平靜地說道：“你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您爲什麼要做出這個選擇，教授？”米勒捂着額角，很是凝重地盯着面前這位自己以前十分尊敬的學者。
雖然沒說是什麼選擇，但是布蘭德教授很清楚自己這位曾經的得力干將是在問什麼。
他的語氣很沉穩，也很理智：“離開北美來到這裏不是我一個人做出的決定，這是我們所有人都同意的。”
“事先知道我計劃的，只有艾米莉亞和喬迪，其他人都是在離開北美的前一刻，才從我的口中得知了互救會的存在。”
“於是就像你一樣，他們大部分人毫不猶豫地衝入了神祕的時空隧道之中。”
“米勒，你是通過時空隧道返回的，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只要有了這種技術的支持，整個地球，所有人都可以前往新家園……”
“可是爲什麼一定要離開北美？！”米勒出言打斷，她還是無法理解這個決定，她出一趟門回來，就變成了叛徒。
這讓她很難接受。
布蘭德教授幽幽嘆了口氣。
“那是因爲你不瞭解你們離開之後的情況，米勒。”
米勒定了一下，“我們離開之後的情況？”
“是的，”布蘭德教授似乎早有準備，“在你們離開的同一年，全球騷亂就結束了，全球都在大裁軍，甚至解散軍隊，我們也同樣把所有軍隊都解散了。”
“這不是好事嗎？”
“當時我也是這麼以爲的。”
“直到喬迪接到了命令，要求我們把徘徊者號升空，向暴亂的饑民進行轟炸。”
米勒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大了，嘴脣囁嚅兩下：“怎麼會發展成這樣？那麼多的饑民……”
“是從哪裏來的？！”
布蘭德教授全然不在乎她的震驚，臉上露出嘲諷似的微笑：“你猜一猜？”
第362章 3號星球的開荒
猜一猜？
米勒心臟狂跳，好像她還在駕駛着徘徊者號加速降落一樣。
“我……我猜不到……”
半晌，她吐出了乾啞的聲音。
布蘭德教授也不管她是真猜不到，還是假猜不到，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就將殘酷的真相說了出來：
“那些暴亂的饑民其實都是裁掉的軍人，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沒有得到任何安置，沒有田地，沒有房屋，沒有工作，沒有糧食，沒有衣物，沒有錢。”
“那些人將大部分軍隊都留在了歐洲和南亞，然後又將本土的軍人全部光溜溜地趕了出來……”
米勒低下頭，極力壓抑着自己的震驚。
“那一年，很混亂。”
“我和喬迪堅決拒絕轟炸的命令，拖延了鎮壓的時機，所以你們離開的第二年，NASA就被解散了，直到兩年前才被正式重組。”
米勒像沒入了深海，殘酷的真相壓抑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那這些年來，北美的情況？”
布蘭德教授嘆着氣，又將饑民的情況一一說出。
當聽到在沒有戰爭之後，自家反而瘋狂到將饑民趕到荒漠裏餓死的時候，米勒更加沉默了。
“那些人已經完全陷入瘋狂，他們不會期待正常的社會秩序迴歸的。”
布蘭德教授說了這麼多，語氣已經很平淡了，但米勒還是從他的話裏，聽出了隱含的怒意。
“所以這就是教授您選擇離開北美的理由？”
“不止是我，還有其他人，大家都已經對現實失望透頂了，在當時互救會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想到這裏，布蘭德教授忽然又開始向米勒道歉。
然後在米勒不解的眼神中，將他早知道A計劃註定失敗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時我只能選擇實行B計劃，但是現在我選擇了‘C計劃’。”
米勒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原諒了布蘭德教授對自己的隱瞞。
兩人的隔閡於無聲中化解。
米勒主動擁抱了布蘭德教授，感謝他的耐心解釋。
而布蘭德教授也拜託她一個任務，希望她能去開導一下自己的女兒艾米莉亞。
當聽到埃德蒙茲的消息時，米勒的情緒不由得又低落了幾分。
“你現在可能是拉撒路行動12位航天員中，唯一一位活着的了。”
“我知道了。”米勒點點頭，答應了這個任務，轉身便出去尋找艾米莉亞。
在航天基地裏幾番詢問，她很快就找到了地方，艾米莉亞就在一棟外表帶着互救會標誌的辦公樓裏。
她正在這裏跟其他人一起參會。
會議上發言的人說着各種語言，米勒只從部分英語發言中推測出，這是一場關於新宜居星球的生物探測計劃，參會的人似乎來自各個平行時空。
目的是儘快探明在新星球上可能有害的任何生物和病菌，爲未來的遷移工作做好鋪墊。
本來米勒只是來這裏找艾米莉亞的，但是聽着聽着，她也入迷了。
她就這樣站在會場外面，一直等到會議結束，然後纔想起正事，趕緊從卸嗳擞爸袛r住了艾米莉亞，然後試探性地跟她提起新星球上的事情。
聽起來就像是單純想過來了解一下新星球而已。
但是艾米莉亞還是從略微的反常中猜到了米勒的目的。
她笑了一下，雖然憔悴，卻隱隱有一種決意：“放心吧，我已經不再難過了。”
“接下來我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新星球的工作上，那裏會實現我的最高理想。”
米勒張了張嘴，想勸自己這位妹妹以後還可以再找一個依靠，但是她立馬又反應過來。
她們這些人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決定要放棄一切，爲了人類的出路而奮鬥，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怎麼反倒沒了那股決心了？
現在還遠遠不是鬆懈的時候。
想到這裏，米勒便理解了艾米莉亞。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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