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成为人上人
顧翩躚生的是哪門子氣?
是嫌他昨晚沒陪她走了麼?可他是去化解與楊昊的矛盾啊,是辦正事,她難道沒看到他留在牀頭的便籤嗎?
路天麟心中正疑惑。
就看到顧翩躚怒視着他問道:“昨晚,我的衣服,是不是你幹得?”
“哦~你說這事兒啊,是我,我乾的,我那不是看你衣服溼了嘛,怕你睡醒感冒,就幫你脫了晾晾……我沒有其他心思的。”路天麟聞言這才明白了顧翩躚生氣的點,於是立馬義正辭嚴的解釋道。
“沒有其他心思?真的?你什麼也沒幹?”顧翩躚根本不信路天麟的話,仍然很懷疑的問道。
不是她對路天麟沒有信任,而是鐵一般的事實擺在這裏。
她早上起來,發現自己躺在牀上,身上的外衣不翼而飛。
蕾絲防風護罩都歪了,明顯被人觀測過熊貓。
能近她身而讓她毫無察覺,還有機會對她做出這些事情,除了路天麟還有誰?
“真的,真沒幹!”路天麟睜着眼睛一臉無辜的說道。
“好哇,那看來,是這家酒店的工作人員了,我現在就去把他們全殺了!”顧翩躚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一臉殺氣起身就走。
路天麟趕緊拉住她:“別別別,咱就是說沒這個必要……”
話說到一半,發現顧翩躚轉過身雙手環胸氣場很冷的盯着他看,一副我看你怎麼編瞎話的表情。
路天麟只好承認:“好吧,也是我乾的,我還被迫碰了一些你我雙方有爭議的地方。但這也是事出有因,我看到你裏面的衣服也被雨水打溼了,想用內力幫你烘乾,在烘乾的過程中,我不小心碰到了……真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路天麟將“不小心”三個字重複強調了兩遍,以表達自己的態度。
“除了這個呢?再沒其他的了?”顧翩躚還有些不死心的繼續問,她有點不相信路天麟只幹了這些。
畢竟房都開了,哪有人不堅持到底,選擇半途而廢的?
“沒了呀,真的只有這些。”路天麟信誓旦旦道。
看着路天麟的神情不似作僞,顧翩躚最終選擇了相信,況且她身體也確實沒有什麼不適感。
沉默片刻,她突然道:“沒了你也是混蛋。”
說着拎起桌上的香奈兒手包便走了出去。
看着她翩翩遠去的曼妙背影路天麟陷入了沉思,心想這女人什麼意思?找茬嗎?
就橫豎他都是混蛋了唄。
這不是欺負人麼?
如此想着,路天麟憤憤的追了上去,問道:“喂,你去哪?”
“公司有事,回淮海。”顧翩躚按下電梯按鈕,偏頭看了路天麟一眼道。
“哦,我也回公司,順路。”路天麟一邊說一邊悄然拉住了顧翩躚的手。
顧翩躚也沒掙脫,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那家公司是不是有個叫李明遠的?”
“李明遠?是啊,我們公司副總,怎麼了?你認識他?”路天麟眉頭一挑,反問道。
“認識,他之前聯絡過葉楓,說要對葉楓出售一份關於你們公司的機密文件,被我的人竊聽到並攔了下來。”
“這種喫裏扒外的人,讓他直接消失吧,他的家人,要麼送進去,要麼送去陪他。”顧翩躚說着說着便想起了李明遠前世做的那些惡事,語氣不由變得森寒起來。
她對李明遠這個人印象很深。
前世正是他的出賣,導致了路氏集團旗下子公司,也就是路天麟所主導的「天賜資本」的嚴重虧損和瀕臨破產。
把路天麟害到這一步他還不罷休,又利用路天麟好面子和想要賺回本錢的賭徒心理,誘導路天麟投機倒把、鑽法律的空子,最終走上了一條違法犯罪的不歸路。
她知道李明遠是受了葉楓的指使,但與葉楓的帳她會算,李明遠這個幫兇她也不想放過。
她說的“出售機密文件”的理由雖然是胡編亂造的,是想要扣個帽子,坑殺這一世還未來得及背叛的李明遠,但李明遠這一世聯繫過葉楓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就說明,這個人還會有背叛路天麟的隱患。
而隱患,必須消滅在萌芽之中。
“啊?出售機密文件?還是給葉楓?真的嗎?他怎麼敢?”
路天麟聞言先是假裝很驚訝,順着顧翩躚的話斥責了一下李明遠,然後又開始替李明遠說話,道:“翩躚你殺心太大了,現在是法治社會,不能動不動就讓人消失,如果是真的,這件事我們得先按程序啓動集團內部調查,調查出李明遠的犯罪證據,然後將證據交給警察,讓警察和法官來處理、審判他。”
“我們不能私自動手的……”
“你什麼時候這麼注重程序正義了?嗯,如果是這樣,楊昊也不是你殺的了?”顧翩躚很奇怪的看了路天麟一眼,彷彿不明白他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真的很奇怪。
“楊昊?楊昊死了?”路天麟聞言更加“驚訝”了,表面上裝作毫不知情,但心裏卻在暗暗叫苦。
淦!
他本來是想要借“楊昊之死”在顧翩躚面前表演一波男子氣概的,告訴她,你的仇,我替你報了,連夜報的。
那楊昊,現在已經化成粒子了。
他想裝一波的。
可現在爲了維護李明遠這個逼,他只能忍痛放棄這個在自己心愛女人面前裝逼的機會。
沒辦法,裝不了了,李明遠不能死啊。
他知道以顧翩躚的性格。
如果他不出言護住李明遠,李明遠最遲晚上就得和他全家一起昇天。
可李明遠是他這個小反派走向犯罪黑化之路的重要推手,這哥們如果死了,他怎麼黑化?
所以,他只能裝模作樣。
“應該是死了,看早間新聞,說是於昨晚12點在家中失蹤,他居住的一整座院子都被夷爲了平地,懷疑是遭到了某種新型制導武器的空對地打擊,軍方的人已經介入調查了。”顧翩躚盯着路天麟的眼睛敘述道。
“哦是嗎?我還正準備找他麻煩呢,沒想到他就死了。”路天麟一副可惜的神情說道。
“你不承認算了。”
“好吧我承認,確實有我的因素,誰讓他欺負你來着?不過他是他,李明遠是李明遠,後者罪不至死。”
路天麟被顧翩躚審視的眼神看的有些發怵,只好老老實實的承認並解釋道。
“罪不至死?你也太雙標了。唉隨便吧,你都不在意那我也懶得管。”顧翩躚嘴上說着“懶得管”,心裏卻下定了主意,等會兒回到淮海就把李明遠的父母兒女全都控制起來,他只要敢起任何壞心思,就一個一個殺給他看。
如此想着,她扭頭走出了電梯。
“哎哎,你別走這麼快,不是我說你,你這性格真得改改了,太偏激,將來會帶壞小孩的。”路天麟與她牽着手,只能跟着一起加快腳步。
顧翩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還有啊,我昨天幫你用內力療傷的時候,發現你體內有暗傷,你是不是修煉了什麼禁忌功法?”路天麟也不在意,又問道。
“是。”顧翩躚邊走邊道。
“別練了嗷,對身體有害無益,我給你個好的。”路天麟說完,拉着顧翩躚的手走向了他的車,道:“車在那兒。”
兩人聯袂走到車前。
就在路天麟準備讓顧翩躚先上副駕駛的時候。
顧翩躚突然停下了腳步,踩着高跟鞋輕輕一轉,甩開了他的手,看向他道:“路天麟,就到這裏,我們……先做陌生人吧。”
“什麼?做陌生人?爲什麼?昨晚不是才說……”路天麟瞪大眼睛,滿心疑惑地問道。
“我今天早上起牀想了下,覺得昨晚是我情感壓抑了太久,是我衝動了,我愛你,但我真的無法做到和別的女人分享你,而且我也不知道在你眼裏我算什麼身份,你的情人?你的牀伴?還是你的愛人?”
“我接受不了這樣的你,也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顧翩躚很認真的說道。
“不是吧?你肯定是我的愛人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朝不保夕,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天塌地陷、世界末日了,你想那麼多作甚……”路天麟正想勸解顧翩躚。
卻見顧翩躚一抬手道:“你聽我把話說完,我今天早上想了很久,我是愛你的,忘不了、放不下,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我不想和別人分享你。”
“想來想去我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我先等吧。”
“我是武道至尊,不出意外最短能活四百年,最長活個六七百年都不是問題,你比我強,所以你的壽命應該比我只多不少。”
“而你的現任女友林婉秋我調查過了,她今年二十四歲,只是個凡人,凡人活個一百年頂天了,也就是說,我最多等上七十六年,就能等到她壽終正寢,你恢復單身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再在一起吧。”
“你放心,我會好好保養自己,爭取在一百歲的時候,還能保持當初讓你心動的樣子。”顧翩躚很流利的說了這麼一段長長的話。
看的出,明顯是早有腹稿甚至對着鏡子反覆排練過。
雖然她面色控制的很冷靜很平淡,但路天麟讀出了她這個完美主義者內心的糾結。
他搖搖頭,有些無奈道:“七十六年,你甘願自己韶華逝去,青春不再,只爲等待我?”
“不甘願又如何?你肯放過我?還是我能放過我自己?都放不過。”
“等吧,這輩子等久一點,下輩子就不等了。”顧翩躚像是在對路天麟說,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確定嗎?不再考慮了?”路天麟見說服不了顧翩躚,索性便放棄了,盯着她漂亮的眼睛詢問道。
“不考慮了,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最兩全其美的辦法,這樣對大家都好,希望你也尊重我的決定。”顧翩躚避開了路天麟的眼神,低下頭道。
她不想讓路天麟看到她眼裏的不捨。
她也不想爲難他,逼他做抉擇。
她想通了,她和路天麟都能活很久,她又何必與普通人去爭一夕之長短?
只要她好好活着,保護好路天麟,最後陪路天麟度過漫長歲月的人一定是她,唯有她。
“好,我尊重你。”
“先上車吧,臨別前,最後一次送你回家。”路天麟聞言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幫顧翩躚拉開了布加迪黑夜帝王的後座車門,示意她上車。
顧翩躚也沉默了下,看着面無表情的路天麟說了句“謝謝”,然後踩着高跟鞋邁步上了車。
“安全帶。”路天麟隨後坐進駕駛艙,看着車內的後視鏡冷聲道。
見顧翩躚聽到他的話繫好安全帶後,路天麟點火,掉頭,將車開上了高速。
黑夜帝王一路飛馳,向南行駛而去。
車速很快。
只是開車開車,顧翩躚便意識到了不對,因爲這不是去她們顧家的路,也不是去她公司的路。
路天麟這明明是在往反方向開。
“你要去哪兒?”顧翩躚盯着窗外越來越陌生的風景,終於沒忍住心中的疑惑,問出了這句話。
路天麟沒理她,悶頭繼續往前開。
又開了約莫半個小時,來到一片空曠無人的海灘,這時候太陽剛剛要從遠處的海平面下升起,金光萬丈,灑落在一片片柔軟的細沙上。
風景很美,路天麟終於將車停了下來,熄火。
“你把車開到這兒幹什麼?”顧翩躚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問道。
“你!”路天麟言簡意賅。
“你瘋了?你怎麼說這種話?你剛剛纔說尊重我的決定,要和我做陌生人的。”顧翩躚聞言驚詫的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麼粗魯直白的話能從路天麟的嘴裏說出來。
“我尊重你個Der,還陌生人,你爸有沒有教過你不能上陌生男人的車?你上了,你就得付出代價,懂嗎?”路天麟毫不客氣的說道。
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顧翩躚的性格太軸太倔。
她能等76年,他可不能等。
天道就像一把達摩克里斯之劍懸掛在他頭頂,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斬落下來,也不知道這樣安寧祥和的日子他還能過多久。
他把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天都當做最後一天來活。
面對所愛的人,他從來只爭朝夕。
況且他前世就已經等了太久。
他不會再等,也不想再等!
既然顧翩躚想不明白,那他只能幫她想明白。
“我那是信任你,誰知你不守承諾!”顧翩躚憤怒的譴責路天麟道。
“我守什麼承諾?你昨晚還答應了跟我好呢,結果天一亮又轉頭不認人了,你守承諾嗎?你都言而無信,還要求我遵守江湖道義?”路天麟言辭犀利的反駁道。
他現在發現了,跟顧翩躚這種死軸的女人就不能太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