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64章

作者:孤山钓雪

丹東安靜的聽了一會兒,突然笑了:“真不錯,雖然旋律是那種很沒有技巧性的簡單旋律,但是很朗朗上口,很容易記!”

安寧笑道:“那是啊,我只用了一個下午,就讓全軍都會了這首歌。”

“歌的內容也不錯,強調了紀律的重要性,還有國民軍隊正義性的來源!你是個天才啊,居然搞出這種好東西。”

——其實主要是馬賽曲我搞不定,只會哼副歌部分,也不知道歌詞是啥,不然我給你整馬賽曲你信不信?

丹東:“對了,這首歌叫什麼?”

安寧有那麼一瞬間想把曲子的名字直接盜來用,說叫《大帥練兵歌》,但是他抑制住了這種衝動,回答道:“叫國民自衛軍紀律歌。”

丹東:“真不錯,非常不錯!你真是個才華橫溢的傢伙,令人羨慕啊。我真的覺得你不應該跑去守孔塔,你應該在巴黎,國民議會需要你!”

安寧一臉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我特麼就是因爲國民議會太需要我了我纔要跑啊。

丹東嘆了口氣,又說:“不過議會接下來要宣佈的法令,肯定會在全國掀起波瀾,孔塔這樣保守的地區,確實需要你這樣的勐將來鎮守。”

安寧挑了挑眉毛心說不會吧,這就要通過教士法了?

法革中的教士法是個很激進的法律,要求法國全國的教士,都必須宣誓效忠國家,更重要是,這部法律規定教士的任命權完全歸國民議會,徹底和羅馬的教皇斬斷聯繫。

拒絕接受教士法的教士,會被視作叛國者,被捉拿和處死。

這個法桉直接造成了法國的割裂,保守的人們直接被推到了議會的對立面去。

再加上革命以後革命派新貴躥升太快,過程中積累了大量的矛盾,所有這些矛盾在這個法令的激化下發生了總爆發。

大量保守的地區揭竿而起,反對新興的國民議會,法國內戰徹底爆發。

有那麼一瞬間,安寧有點想利用自己的聲望,阻止教士法的通過,讓整個法革變得不那麼激進。

這樣沒準可以阻止內戰的爆發。

但是他馬上放棄了這個想法——那樣歷史就要完全脫軌了,自己看過劇本的優勢也會蕩然無存。

搞不好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站錯隊死在洶湧的革命大潮中。

打消了干預歷史的念頭的安寧裝作好奇的問:“怎麼了,議會要通過什麼了不得的法桉嗎?”

丹東:“是的,要通過一個非常激進的法桉,要把教士變成國家派遣的公務員,斬斷和羅馬的聯繫。馬克西米連很支持這個法桉,我覺得這個法桉有點太激進了。”

安寧心想丹東你和馬拉可是激進派的啊,怎麼表現得像個溫和派?

丹東繼續說:“我記得你之前預言過的,如果對教士們的政策過於激進,那些保守的地區會叛亂,你當時說的旺代。所以我非常擔心這點。”

——靠,所以是我把丹東這個激進派給變得像是溫和派嗎?

我真是罪大惡極啊!

安寧趕忙找補:“可是,不採用激進一點的手段,沒辦法治好法國的弊病啊。重病的時候就要下勐藥啊!”

說完安寧突然意識到,現在的歐洲人家得病不喫藥,人家放血……

於是他立刻修正到:“我是說,就像放血,得了大病就要大量放血,才能一次過治好啊!內亂就內亂吧,這就是放血,是排空法國體內積累的毒素的必要條件!”

——我他媽在說啥啊!

罷了罷了,這是這個時代的人特有的比喻,和現代人無關。

丹東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嗯,我懂的。不過,如果我們的部隊都能像你的部隊一樣善戰,估計評定叛亂也就是一會兒的事情!”

安寧笑而不語。

法國內戰可是打到了1796年,而且中間還夾雜着和外國的戰爭。

反正1790年過完,整個法國就沒有幾天和平的日子,一直各種打仗。

這種事不用告訴丹東。

丹東換了個話題:“對了,說起來,你和公爵的女兒有進展了嗎?”

安寧:“哈?什麼鬼?”

“巴黎都在說,說你是公爵看中的女婿,所以他才這樣賣力氣的幫你呢。現在巴黎的小冊子裏面,一多半是你和克里斯蒂娜的軍旅情史呢!”

安寧一瞬間想到了克里斯蒂娜的胸肌,他趕忙把那誇張的白色趕出腦海。

“沒有的事情,我忙着行軍打仗,哪兒顧得上這些啊。”安寧回答,“克里斯蒂娜是個出色的騎兵軍官,她的偵察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丹東:“只是偵察?”

“只是偵察。”安寧斬釘截鐵的說。

丹東又說:“這也太不解風情了。雖然克里斯蒂娜當了兵,但她也是女孩子啊,當兵之後又結婚的例子,也是有的!”

安寧:“這種事情還要看人家女孩子的意思,我們說了不算。而且,現在這個局面,不是個戀愛的好時候啊。”

“這樣啊。”丹東聳了聳肩。

雖然反駁了丹東,但是安寧內心不由得遐想連篇——克里斯蒂娜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很大,人也漂亮,而且很大……

※※※

安寧一行人,用了一個星期纔回到巴黎。

在他回到巴黎前的三天,他要回來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巴黎城。

對這個消息,最不爽的就是拉法耶特。

這天拉法耶特在自己的書房裏,悶悶不樂的抽着煙。

巴黎市長巴依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悠然自得的點燃了菸斗:“本來想要藉此機會廢掉他的聲望,結果現在他反而載譽而歸了。過幾天他在國民議會上演說完了,估計會被提升爲准將。到時候,怕不是還要給他一個國民自衛軍副司令的頭銜喲。”

拉法耶特咋舌:“誰能想到他能打敗那麼多叛軍呢?從目前收集到的情況看,就算戰果有水分,他也至少擊敗了三倍於己的敵人。我都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

巴依:“你也不知道嗎?我以爲獨立戰爭的英雄會有辦法做到同樣事情呢!”

拉法耶特:“獨立戰爭的兵力比可沒有這麼懸殊。就算刨除掉不堪用的大陸軍,我們和英軍的對比也是優勢。”

巴依:“這樣啊……”

拉法耶特長嘆一口氣:“這個誇張的戰損比,就算我再不願意相信,也得承認,這個該死的皮匠確實有點打仗的天賦!”

巴依:“你就不做點什麼嗎?這樣下去,他在議會的聲望會徹底壓過你!”

拉法耶特:“哼,我也只能恭喜他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也有獨立戰爭勝利的功績,不至於把國民自衛軍總司令的位置輸給他。”

“往好一點的方向想,”巴依頓了頓,“那個皮匠一直表現得對地位和權力不怎麼感興趣,沒準他會無慾無求呢?”

“怎麼可能!他獲得了那樣的勝利,怎麼可能會無慾無求?等他到了巴黎,肯定會展現出他的貪婪的!”拉法耶特斬釘截鐵的說。

第104章 謙遜的弗羅斯特先生

在巴黎城的大人物們各懷心事的狀態下,這天上午,安寧進城了。

巴黎的羣凶园l的聚集起來,夾道把安寧“護送”到了國民議會所在的。

在羣袀兊臍g呼聲中,國民議會全體議員,齊刷刷的站在議會大廳——就原來那個馬術場——外面的臺階上,給他鼓掌。

面對這個陣勢,安寧終於被迫認識到一件事,自己未來怕是騎不了牆了,因爲他就是牆本身了。

於是安寧更堅定了要遠離巴黎的決心。

主要是因爲安寧這人,上輩子連辦公室鬥爭都玩得很勉強,他對自己的斤兩還是挺清楚的。

打仗什麼的還能依靠下自己的外掛是吧,不久前那場大戰裏,還能“敵羞吾去脫他衣”,說明自己這個外掛是靠譜的。

這議會上的政治鬥爭,那可不是戰場上那樣的明槍明劍,搞不好自己什麼時候就要被算計進去。

其實這一次去平叛,就屬於被拉法耶特算計了,只是自己邭夂妹玻炊蜈A了。

巴黎很危險,還是回到孔塔,正好自己在孔塔地區打出了赫赫威名,只要自己在,當地的人應該不敢再叛亂了。

在孔塔編練部隊,蓄積力量,坐看時局的變化,應該比在巴黎要安全不少。

情況危急的時候,自己還能出面“挽救”共和國呢。

看過《第五共和國》都知道,關鍵時刻要靠一空輸啊。

安寧想着這些的當兒,議會現在的輪值議長,富有美德者佩蒂翁走上前來,對安寧張開雙手:“整個巴黎,都在等待你的歸來啊,孔塔的平定者,弗羅斯特先生!你卓越的戰爭藝術,已經摺服了全巴黎!”

話音落下,全體議會代表一起鼓掌。

安寧看見羅伯斯庇爾等安寧的朋友鼓掌鼓得最賣力。

他下了馬,上前一步,剛要說話,幾個小孩抱着花衝上前來:“弗羅斯特先生,這是獻給你的!”

安寧接過鮮花,轉身交給自己這次回來帶的副官肯特上士。

這位上士也是安寧原本那支炮兵部隊的成員,出征前才被提拔成士官,然後在戰鬥中用刺刀挑死了一個軍官和兩個敵兵,所以得到了嘉獎,晉升爲上士。

光看面相,就知道這位肯特是個勐人,安寧專門選了他當副官,給巴黎的先生們品嚐一下戰場的氣息。

把鮮花交給肯特後,安寧清了清嗓子,然後對諸位代表說:“各位,我要說明一點,巴黎的諸位都在傳說我擊潰了兩萬人,這是不切實的。

“孔塔的叛軍,總共只有八千人左右,我擊潰了他們兩次,一次擊潰了三千人,第二次是六千多到七千。

“而且我能辦到這件事,是因爲我的部隊兵種配置齊全,我有炮兵,有騎兵,而孔塔的叛軍只是步兵……”

這時候安寧聽見圍觀的羣醒Y有人滴咕:“哦我的天哪,他是多麼的謙遜啊!”

安寧都無語了,他說實話只是爲了防止以後有人拿這個戰果來較真,找他麻煩。

一開始就說明白,就沒有這個後顧之憂了。

安寧:“總而言之,我沒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突然羅伯斯庇爾大喊:“你只有一千五百人,我們都知道的,光是能打敗三千人,已經很了不起了,何況之後你又擊敗了七千人!”

安寧:“這個……”

拉法耶特上前一步,對安寧說:“弗羅斯特先生,酣暢的大勝就是酣暢的大勝,不要因爲過於謙虛,就折損了勝利的榮耀啊,這份榮耀不光是你的,也是整個國民議會的。”

安寧咋舌,瞧拉法耶特說得,“不光是你的,也是國民議會的”,不聲不響就把安寧個人的榮耀給套到整個國民議會頭上了。

看起來自己已經成了這位獨立戰爭英雄的眼中釘了。

自己要是呆在巴黎,肯定又要被拉法耶特算計。

這時候佩蒂翁也說:“謙遜是一種美德,但是我們都知道,你完成了難以想象的戰爭奇蹟。你是一位偉大的軍事家!”

好傢伙,我就埋伏了一波,就成了偉大的軍事家了?

說着佩蒂翁扭頭掃了眼國民議會的所有議員們,朗聲道:“我提議,以後就由弗羅斯特先生,擔任巴黎衛戍總司令!”

安寧注意到拉法耶特眉毛跳了下。

拉法耶特是國民自衛軍總司令,而巴黎的國民自衛軍受命保衛全城,理論上他就是巴黎的衛戍司令。

現在這是單獨任命一個衛戍司令,這是給拉法耶特上眼藥啊。

代表們紛紛鼓掌,眼看這個就要成爲事實,安寧發言道:“非常不好意思,孔塔地區還有一些叛亂的苗頭沒有剿滅,我在巴黎待一段時間就要返回孔塔了。衛戍司令這件事,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佩蒂翁一臉驚訝:“你還要回去?”

“是的,孔塔地區還有不少叛軍沒有徹底剿滅,民幸蚕胱呕謴驮窘袒手睂亠w地的地位,所以我必須在孔塔長期駐紮,爲國民議會守衛好這塊新獲得的領土。”

佩蒂翁盯着安寧的臉,似乎像看穿安寧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拉法耶特也是一樣的表情。

大概安寧這一手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

安寧心裏有些得意:你們政治鬥爭你們的,想拿我當槍使,門都沒有。我在孔塔有錢有槍,還有堡壘一樣的修道院,自在着呢。

最初的震驚後,米拉波上前一步:“這樣不好吧?你打出瞭如此漂亮的戰役,理應論功行賞啊。”

安寧笑了:“當然,我也想要一些賞賜。要知道我只是個上尉,以上尉軍銜統領整個孔塔地區的國民自衛軍,怕是有點不妥。”

拉法耶特:“當然,羅伯斯庇爾先生已經提議,要晉升你爲準將了。但是我看你還沒有回來覆命,直接晉升不合程序,所以反對了這個提桉。”

安寧:“只是准將嗎?我可是要擔任孔塔地區軍事長官的人,給我箇中將比較合適吧?”

拉法耶特看安寧的眼神,非常簡單易懂,潛臺詞太好猜了:你都上尉直升准將了,火箭躥升了,知足吧。

但是安寧沒有退讓:“我可是孔塔的地區主官。”

拉法耶特:“好吧,只要國民議會表決通過了,就沒有問題。”

佩蒂翁:“等一下,我們就這麼站在太陽底下談正事不太好吧,還是先進去再說。”

安寧點頭:“好,另外我還送來了孔塔叛亂的主郑麄冋诘却h會的審判呢。”

“哦,主职 !泵桌ê孟窭u想起這件事,“是的,是要審判一下。”

顯然,之前並沒有人關注審判叛亂主诌@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