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62章

作者:孤山钓雪

畢竟這時候大家都很緊張,聽到炮聲就跟碰到繃緊的彈黃一樣,一下子就發動了。

灌木叢裏突然出現了藍色的陣線,無數的槍口對準了大路上被炮擊一片混亂的黑衣士兵們!

這種情況下根本不需要下令開火。

緊張得要死的士兵一舉槍就把扳機摟死了。

噼裏啪啦的槍聲響成一片。

路邊這排灌木好像一下子變成一拍煙鬼,一齊對着路上的黑衣士兵吹了一口煙。

這一下,路上的黑衣士兵直接被吹倒了一片。

安寧的主視角看不到這些,因爲齊射的煙太大,視野一片白,近在遲尺的敵人都看不見了。

但是煙霧組成的牆不隔音,慘叫安寧聽得真切。

好傢伙,這排山倒海的慘叫,不用看都知道敵人的士氣遭到了釜底抽薪一般的勐擊。

但是還沒完!

這種時候要持續的給敵人造成傷亡,才能徹底打崩敵人的士氣。

於是安寧揮舞着長劍,一馬當先的衝向煙霧,一邊衝一邊喊:“殺啊!爲了自由!”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被他的怒吼引爆:“爲了自由!”

“公民萬歲!”

藍衣的士兵氣勢如虹,挺着刺刀潮水一般衝過白色的煙霧。

根本不需要選擇目標,衝過煙霧的剎那,就是敵人的密集隊列。

唯一影響了這波衝鋒第一輪殺傷效率的,是很多刺刀選擇了同一個目標。

還有些人刺中了中彈之後沒倒下的敵人。

據說拿破崙時代有個軍醫做過研究,發現戰場上七成的屍體是被刺刀刺死的。

總而言之,刺刀衝鋒的殺傷效率,比排槍高多了!

只一秒鐘,敵人就多了近千的傷亡,加上之前炮擊和排槍,敵人一瞬間就傷亡接近四分之一。

就算是正規軍,也扛不住這樣高的瞬間傷亡!

敵軍士氣的崩潰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伏擊區內的敵人幾乎是同一瞬間決定掉頭就跑。

沒進伏擊區的敵人見狀,也開始掉頭就跑。

安寧這時候根本顧不上關注敵人士氣崩沒崩,他忙着砍殺敵人呢。

他已經砍倒了第四個敵人,藍軍服的翻領上全是敵人噴出的血。

“殺啊!殺啊!”他機械的重複着吶喊,已經完全被腎上腺素支配,成了純粹的砍殺機器。

“要知道!我可是布里埃納的劍術大王!我贏了兩千場模擬劍鬥啊!”

安寧都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麼鬼了。

這時候,他已經殺穿了敵人的隊列,衝到了大路另一邊的路肩上。

這個剎那,他看見個騎着高頭大馬軍官老爺向着他的方向衝來,手裏的長刀反射着冰冷的光。

明顯這個騎手要砍殺安寧!

是敵人的指揮官!

雖然部隊已經敗了,但是敵人的指揮官戰意高昂!

安寧這時候腦袋一片空白,全屏身體自己做出了反應。

他模彷印象中美國電影《愛國者》中梅爾吉布森飾演的主角的做法,抄起地上一面黑軍的旗幟,把旗杆當做長槍,一頭插進地面,然後單漆跪地——

旗杆頭尖銳的頭部裝飾扎進馬的胸膛。

馬匹摔倒了,把馬背上的敵人甩進泥土裏。

安寧站起來,一個健步衝到懵逼狀態的敵人面前,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顱。

“敵將,吾去脫他衣!”

——媽耶,我在喊什麼鬼啊!

但是萬能的翻譯系統起作用了!

周圍的藍衣士兵都歡呼起來。

這時候,安寧突然聽見騎兵進攻的軍號,是克里斯蒂娜在追殲潰散的敵人。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整個孔塔地區,已經不會再有叛軍了。

第100章 戰場的魔術師

這一天,戰場附近的村鎮,甚至遠在戰場幾十裏外的孔塔城本身,都出現了很多失魂落魄的叛軍士兵。

他們衝進每一個開着門的酒館,扔出身上所有人的銅板換酒,然後狂飲不止。

彷佛這樣,他們才能藉着馬尿一樣的自釀酒的那點酒精,壓制住內心的恐懼。

人們好奇的詢問他們發生了什麼?叛軍主力呢?唐納德上校呢?

每當周圍的人提出這樣的問題,這些士兵就會像受驚的麻雀一樣顫抖不止,害怕的四下張望,然後顫顫巍巍的說出發生的事情:

他們會說:“是惡魔,藍色的惡魔在一個嗜血的魔頭的帶領下,把整個軍隊都生吞活剝了。”

他們還會說,那個魔頭擁有魔法,可以讓整支大軍在田野上憑空消失,然後又突然跳出來。

他們甚至會說,那些藍色的惡魔,人人手拿一支大炮,喜歡懟在人臉上開火,一眨眼的功夫,好好的軍隊就只剩下缺胳膊少腿的倒黴蛋。

更有人斬釘截鐵的斷言:“多少軍隊也打不過這樣的惡魔大軍,整個孔塔在劫難逃,哪怕在羅馬的教皇大人來了,也不頂用。”

在這些人的渲染下,整個孔塔地區瑟瑟發抖,那些曾經對愛國者們丟過石頭的人,都默默的在家裏準備了三色旗。

爲了做三色旗,孔塔城內的藍布和紅布都脫銷了。

當然,潰兵裏面也是有理智一些的人,他們是這樣描述事情的:“你們知道吧,率領國民自衛軍的,是七年戰爭的英雄,拿過軍團榮譽勳章的,我親眼看見的,那麼大一個十字章呢!據說他在普魯士,奪了六面普魯士軍旗,才獲得這個榮譽!”

漸漸的,來平叛的國民自衛軍的指揮官,有了很多嚇人的頭銜,什麼普魯士的軍旗收集者啊、巴士底獄的戰神啊、不一而足。

甚至有人,把這位指揮官全滅叛軍的伏擊戰,吹得天花亂墜,然後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名號:戰場的魔術師!

沒有人還記得,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輕蔑的笑話他是個皮匠的兒子。

整個孔塔教區,都在顫顫巍巍的等待着,這位聲名大噪的皮匠之子攜勝利的威勢,來蹂躪叛亂的地區。

他們沒有等太久。

※※※

大戰的第三天,安寧的部隊纔打掃完戰場。

沒辦法,東西太多了,安寧總共就不到兩千人,戰場上那麼多屍體,埋都夠埋一天的,更別提還要仔細搜刮戰利品了。

打掃完戰場之後,安寧這個小部隊,人人都揹着兩把槍,那場景看起來……還挺奇葩的。

打掃戰場的時候,克里斯蒂娜的騎兵到處晃悠打探消息。

看起來整個孔塔地區已經再沒有成建制的叛軍了。

於是安寧決定,等收拾完戰場,把好不容易弄到的戰利品都拾掇好,就開進孔塔城。

自己的部隊怎麼也是打了勝仗的,總不能再睡馬廄了,孔塔那麼多修道院,一定要整一個好好休整一下。

反正按照國民議會通過的法令,教會的財產已經全部充公了,那孔塔地區的教會自然也全是國民議會的財產,我國民自衛軍代爲管理一下怎麼了?

打定了主意,這天一大早,安寧就向着孔塔城開拔了。

走在路上安寧聽着軍樂隊奏出來的進行曲,突然覺得自己這部隊還少個行進的時候合唱的歌。

一般士氣高昂的部隊開進的時候都要唱點歌,比如“喫菜要喫白菜心打仗就打新六軍”,再比如“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自己這部隊,光走,聽着軍樂隊弄的像是哪裏的少先隊鼓號隊的曲子,有點不得勁。

可惜的是現在《馬賽曲》還沒創作出來,安寧從巴黎出發的時候,還專門找了一圈作曲家,想催生一波馬賽曲,結果失敗了。

現在實在沒什麼好曲子唱,總不能安寧自己起頭,來個“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吧?

那是不是也太早了。

安寧騎着馬,想着這些有的沒的,克里斯蒂娜和克拉麗絲遠遠的跑過來,到他面前敬禮:“報告上尉閣下,前面一直到孔塔城,都沒有敵人的蹤影。我們進了孔塔城,跟城內的主教說了我軍即將進城。”

安寧:“孔塔的主教沒跑啊?他可是叛亂的頭號罪犯,是肯定要把他抓到巴黎去公審的。”

克里斯蒂娜聳了聳肩:“他看起來已經認命了,搞不好是以爲他跑了我們就要在城內燒殺,像叛軍在忠於國民議會的城鎮做的那樣。”

安寧:“這倒是提醒了我。羅素!下令全軍,禁止在孔塔城內搶劫,管好你們的手,規矩點!”

“是!管好你們的手,規矩點!”

士官們傳話已經傳得很熟練了,安寧的命令立刻一層層的複述,傳到了全軍。

克里斯蒂娜:“我再去偵察下,以防有詐。”

“嗯,去吧。”安寧揮揮手。

克里斯蒂娜和克拉麗絲立刻掉頭跑起來。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磨合,騎兵們對負擔偵察任務已經很習慣了,再也不會像剛開始那樣整天嚷嚷着要斬將奪旗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孔塔城出現在前方。

看到國民自衛軍的三色旗的時候,孔塔的每個修道院都敲起了大鐘,一時間鐘聲此起彼落。

安寧走在隊列的最前方,看到一名紅衣主教帶着很多穿着華麗白色教士袍的神甫站在孔塔的城門前。

孔塔市沒有城牆,只有一個城門。

安寧縱馬上前,搶在整個部隊之前趕到了教士們跟前。

紅衣主教畢恭畢敬的向安寧行禮:“我是這個教區的紅衣主教哈特,是這次叛亂的首腦,請問您就是,戰場的魔術師安迪·弗羅斯特先生嗎?”

安寧喫了一驚,什麼鬼,戰場的魔術師?我嗎?

這尼瑪不是楊威利的名號嗎!這個名號可不吉利啊,楊威利被槍打穿了腿上的大動脈死了啊!

不要這樣叫我啊!

“您好,主教閣下,魔術是什麼的,過譽了。”安寧頓了頓,直奔主題,“我奉命來鎮壓叛亂,除了剛剛已經自首的您之外,還有那些人是叛亂的首腦?”

哈特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人:“整個教區所有的主教都在這裏了,我們就是首腦,罪責我們來承擔,請不要殃及孔塔的百姓。”

安寧心想,還不錯啊,挺實盏摹�

“放心,我們是文明之師,不是叛軍那樣的強盜。”安寧頓了頓,“不過,我們需要一個駐地,你們把最闊氣的修道院騰出來吧。”

第101章 我,孔塔的新主人

叫哈特的紅衣主教顫顫巍巍的問:“要修道院是……作爲駐地嗎?”

安寧:“你管我做什麼,按照國民議會的決議,所有的教產現在都是國民議會的財產,在國民議會的特派員到來前,所有的教會地產將由我們代管!”

至於國民議會的特派員什麼時候來,那就要看安寧什麼時候跟巴黎的國民議會申請了,安寧要是一直不申請的話,他就是國民議會的特派員。

哈特嘴角抽動着,但是剛剛獲得大勝的國民自衛軍一個個氣勢洶洶的,他不敢多說話。

“好吧,我們這裏最大的修道院,就是聖馬丁修道院了。”

“那最豪華的呢?”安寧又問。

“也是聖馬丁……”

“好,那就是我們的駐地了,帶我們去。”

※※※

聖馬丁修道院確實很大,而且整個修道院都建的像要塞一樣。

安寧看着這個修道院就有點後怕,心想幸虧在野外把叛軍給擊潰了,要不然叛軍縮回來在修道院據守,自己還真沒什麼辦法。

現在就好了,這大修道院是國民自衛軍的兵營了。

安寧被哈特主教領着,在修道院裏逛了一圈,非常的滿意:“行了,這個修道院不錯。修道院裏的神父和唱詩班都給我滾蛋,還有不許帶走修道院裏的法器,我知道你們有很多那種昂貴的東西,比如你們現在穿着的這些全是金銀的法衣,這些都是國民議會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