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對!回巴黎去!”
“你應該和你的臣民在一起!”
路易十六犯難了,他扭頭看了眼安寧。
安寧:“要我說,您應該去巴黎,反正都是住在宮殿裏,住凡爾賽還是住杜尹勒裏宮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不是嗎?”
路易十六支吾了一下,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露臺,跑回了屋內。
民辛⒖恬肫饋恚骸氨菹氯フ夷莻�奧地利娘們了!”
“讓那個奧地利娘們出來!”
“奧地利娘們不會逃跑了吧!”
憤怒的民杏忠淮闻e起了手裏的槍,開始齊聲高呼“讓王后出來!”“讓奧地利娘們出來!”
安寧從露臺門邊退回來,轉身對王后說:“羣性诤魡灸亍!�
“不!”瑪麗王后斷然拒絕道,“他們會向我開槍的!”
安寧:“他們暫時還不會的,我可以和您站在一起。他們如果開槍,就讓他們連我一起打死吧。”
瑪麗王后深呼吸,閉上雙眼連續深呼吸了好幾次。
她的皮囊確實好看,只可惜今天她又弄了個彷佛黑人爆炸頭的頭型——這個年代好像特別流行這個髮型,安寧印象中貴婦人都是爆炸頭。
可能是因爲現在的生產力水平下,爆炸頭比較難維持比較費錢?
終於,王后睜開眼睛,看了眼安寧:“不用了,我絕不和一個皮匠的兒子一起站在露臺上。”
安寧皺眉,突然很有給這娘們一巴掌的衝動。
什麼玩意兒,不會看時勢的嗎?
安寧壓制住了自己的衝動:“好吧,您請便。”
王后雙手提着裙子,走向露臺。
她走出露臺的時候,民姓诟吆啊白屇莻�奧地利娘們滾出來”。
看到她出現後,羣邪察o下來,但是他們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步槍。
瑪麗王后面對下面黑壓壓一片槍口,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然後她開口道:“我就是你們的皇后,那個奧地利娘們。”
緊接着皇后在羣蟹磻^來之前,雙手提着裙子,對他們行屈膝禮。
“法蘭西萬歲!”她說。
民袧u漸放下高舉的步槍。
不知道誰起了個頭:“王室萬歲!”
接着就響起一片參差不齊的“王室萬歲”的歡呼聲。
瑪麗王后轉身進屋,擺出一副高傲的表情,挑釁似的看着安寧:“搞定了!”
安寧只能撇了撇嘴:“您做得很好。”
然後王后轉向路易十六:“我們應該立刻離開凡爾賽,住到凡爾登要塞去。這樣這些平民就沒辦法威脅到我們了!或者我們直接逃到奧地利去,正好我現在很懷念美泉宮的大花園了!”
路易十六皺着眉頭:“我是國王,不是逃兵。現在我跑了,國民會怎麼看我?”
“你不走嗎?好,我走!”瑪麗王后氣呼呼的離開了書房,出門的時候還用力摔了下大門。
安寧坐看事態的發展,他今晚已經出夠風頭了,所以他決定把剩下的風頭交給姍姍來遲的拉法耶特。
穆尼埃上前一步:“陛下,王后她走了。”
路易十六揮了揮手,自暴自棄的說:“走吧,讓她走吧!”
話音未落,房間的門開了,拉法耶特拽着王后的手,把她拖了進來。
隨後進來的還有王后的幾名女侍衛,克里斯蒂娜也在其中。
一看安寧也在房間裏,克里斯蒂娜就瘋狂給他遞眼色,但是安寧全都裝沒看見。
拉法耶特:“我在凡爾賽宮的後門, 看到王后殿下行色匆匆。殿下,這種時候你應該在陛下身邊陪着他纔對。”
拉法耶特說話的當兒,一個少校帶着一羣國民自衛軍湧進了房間。
拉法耶特對路易十六行禮:“陛下,人民的訴求,我想您已經聽到了。我已經讓人在杜尹勒裏宮做好了準備,那座宮殿隨時準備好迎接法國的國王。”
路易十六深吸一口氣,然後指着拉法耶特:“你!還有你!”
他又指着安寧。
安寧:“啊?我是來護駕的啊,天地良心!”
拉法耶特嚴肅的說:“我也是來護駕的,而且還是陛下您親自下的詔書呢。”
安寧:“對啊!”
路易十六長嘆一口氣,他一屁股在書桌後面坐下,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好吧好吧!要我去杜尹勒裏宮,那就去好了。你們要我的王權,要君主立憲,那就立吧!把法桉和宣言拿來,我這就簽字。”
在場的米拉波和穆尼埃都喜形於色,拉法耶特也微微彎起嘴角。
至少在這一刻看來,法國的君主立憲是成了。
穆尼埃興奮的說:“革命成功了!可以到此結束了!”
米拉波則衝到露臺上,對下面的民泻埃骸皣醣菹峦馊グ屠瑁⊥饩髁棧∥覀儎倮耍 �
民忻婷嫦嘤U,然後一起歡呼起來。
漸漸的,他們開始唱一首歌叫《會好的》,一時間歡樂的氣息縈繞在凡爾賽宮上空。
第083章 如何多快好省的解決財政危機
這天晚上,法王一家就被國民自衛軍護送回了巴黎市內,住進了杜尹勒裏宮。
包圍凡爾賽宮的民幸哺抛o送國王的國民自衛軍,浩浩蕩蕩的就回城了。
國王進城了,國民議會的先生們用了一晚上來討論自己怎麼辦,最後也決定搬進城去。
於是拉法耶特派人去把杜尹勒裏宮旁邊的皇家馬術場給清理出來,馬都抓出來另外找地方養着,馬糞鏟一鏟,再找木匠做了一整套階梯型的看臺,改造成了會議地點。
第一次去這個新會場的時候,丹東連着抱怨了一上午,說他聞到了馬糞的味道。
安寧其實也聞到了一點點,但是他這個人經歷過大學宿舍的考驗,能迅速忽略附近環境的異味。
沒有這個技能是沒有辦法在男生宿舍生存下去的。
十月底,國民議會終於在原來的皇家馬術場裏安頓下來。
在新場地的第一次會議,議題是一個頗具火藥味的問題:如何解決法國現在的財政危機。
雖然革命了《人權宣言》也頒佈了封建特權也廢除了,雖然糧食的豐收安撫了巴黎的民校欠▏呢斦C並沒有得到緩解。
法國已經負債四十億利弗爾,國庫根本就拿不出錢來償債。
更糟糕的是,現在根據八月法令,農民徹底結束了封建義務,不再需要承擔繁多的苛捐雜稅,他們索性乾脆什麼稅都不交了。
不但農民不交稅,城市的平民有很多也拒絕繳納舊有的稅費,不承認這些舊制度的“遺毒”。
結果就是偌大的法國,一點稅都徵不上來。
現在國民自衛軍的軍餉,基本都靠大貴族和大商人的贊助,巴黎以外的市鎮接連出現了當地自衛軍發不出軍餉的情況。
而更加糟糕的是原本的王國軍隊的狀況,因爲王國已經完全停擺,這些軍隊已經很久沒有開軍餉了。士兵譁變的消息時不時就傳到巴黎來。
安寧甚至受到了拿破崙的來信,信上這位年輕的少尉抱怨自己在部隊得到的工錢比以前更少了,只有基本的工資,他不得不額外花錢去縫補軍服。
再不解決財政問題,新生的君主立憲制的法國,就要死在襁褓裏了,甚至等不到第一部 君主立憲的憲法的頒佈。
所以國民議會的代表們不得不中斷了原本的立憲議題,討論怎麼解決財政的危機。
律師巴納夫率先發言——他因爲在革命之後力挺暴力革命獲得了相當大的聲望,現在已經是議會舉足輕重的大人物之一了,地位僅次於米拉波和穆尼埃。
巴納夫站在嶄新的演說臺上,雙手扶着演說臺那油漆剛乾的新欄杆,大聲疾呼道:“要解決財政危機,有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在座的各位大貴族,還有大商人,銀行家,康慨解囊!
“你們有那麼多的財產,自然應該多承擔一份責任!”
代表席發出成片的噓聲。
大貴族、大商人和銀行家紛紛用這種直白的方式表達自己的反對。
但是巴納夫毫不退讓:“我認爲應該發行一種一次性的愛國債券!由大家基於自願和平等的原則認購,只要發行個十億利弗爾面值的債券,就能完全解決我們的財政困難!”
“異想天開!”馬上有大腹便便的代表站起來駁斥,“十億利弗爾,你以爲這是個小數目嗎?難道你要讓我們傾家蕩產嗎?”
巴納夫依然沒有退讓:“現在的問題是,軍隊連軍餉都開不出了!你們也見識過十月的凡爾賽進軍,那是餓得過不下去的民凶龀龅氖拢胂肟锤F得過不下去的士兵們會幹什麼!實際上最近總能聽到士兵譁變的消息!”
巴納夫說完,剛剛還十分激烈的反對聲一下子就低下去了。
有錢人們面面相覷,顯然他們都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巴納夫還在繼續:“你們難道希望看到士兵們衝過來洗劫你們的財產嗎?憤怒的民心馨训侣迥魏罹舸淘陂L矛上游街,憤怒的士兵就能做同樣事情!你們誰想以那種形式遊街呢?是你嗎?還是你?亦或者是你?”
巴納夫連點幾個人,結果沒人敢接茬。
一時間整個馬術場——前馬術場都陷入了安靜之中。
巴納夫很得意:“沒錯,就是這樣,我們大家都不希望事情變成那樣。所以我提議,爲發行愛國債券投票!”
議長穆尼埃站起來:“有人反對嗎?如果無人反對,現在就開始表決。”
半個小時後,表決結果出來了。
超過半數議員不同意發售愛國債券。
巴納夫憤怒的狂捶演講臺的欄杆:“你們會後悔的!等你們被叛軍送上絞刑架的時候,一定會後悔的!”
說着他憤憤不平的下了臺,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時候,一名身穿黑色教士服的身影站起來,示意議長自己要發言。
一開始安寧沒太在意這個人。
議會里穿黑衣的人一般都是保守派,以一羣死硬派教士和小貴族爲主,他們幾乎全部都穿着一身黑,所以又要黑黨。
一般這些一身黑的人站起來說話,都是老三樣,無非就是換一個方法來爭奪已經失去的封建權力罷了。
黑黨有些教士,甚至主張恢復什一稅,可以說反動到了極點。
但是安寧看清楚這個黑衣人是誰之後,立刻來了精神。
這個人是塔列朗。
安寧估摸着,這個變色龍大概要提出他那個驚世駭俗的、背叛了所屬的階級的建議了。
塔列朗站到了嶄新的演講臺上,雙手撫摸着扶手上的新漆慢條斯理的開口了:“其實,還有一個解決財政危機的好辦法。倒不如說,現成的解決財政危機的辦法就在那裏擺着,爲什麼諸位先生們沒有想到呢?”
塔列朗環視整個房間。
有人不服氣的大喊:“別吹牛,你還能憑空變出錢來?”
“我雖然不能憑空變出錢,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們哪裏有錢可以拿。”塔列朗慢條斯理的說,然後瞥了眼黑黨的首腦,莫里哀神父,“教會在數百年來積累了大量的財富,我們只要沒收教會的財富,財政危機就迎刃而解了。”
會場上立刻爆發出一陣嘈雜聲。
黑黨的莫里哀神父直接站起來,怒道:“你說什麼?塔列朗,你個教會的叛徒!你對得起教會對你的養育之恩嗎?”
塔列朗聳了聳肩:“教會確實對我有恩,可是現在我是國民議會議員,法蘭西正處在危難之中,我不得不站出來啊!”
安寧是服氣的,這纔是真正的騎牆派大老啊,你看這句“法蘭西正處在危難之中”說得多麼的大義凜然。
安寧折服的當兒,整個大廳一片嘈雜,各種聲音都有。
就在這時候,米拉波站起來,用渾厚的嗓音壓住了所有的議論:“各位!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啊!根據我們已經確定的憲法原則,天賦人權,人人平等,教會的特權會永久性的廢除!
“今後法國應該擁有一個全新的、國家化的宗教,就像英國國教一樣,教士們再也不需要那些奢華的法袍和金銀法器,統統都可以充公啊!
“還有教會的田產,以及那些大得下人的教堂,全部可以收歸國有。
“這樣一來,法國會得到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財富,足夠支撐我們到建立全新的稅收制度了!”
米拉波話音落下,嘈雜聲再次高漲,人人都在針對這個爆炸性的言論發表自己的看法。
只有安寧,保持着安靜。
丹東本來正在和別人熱烈的討論呢,突然注意到安寧沒說話,就靠過來問:“你怎麼不發表意見?”
安寧撇了撇嘴:“教會財產充公,確實可以暫時解決財政危機,但是……長遠來看這有可能導致教會的分裂,甚至進而導致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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