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32章

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這難道不是正常的嗎?有哪個男人不喜歡吹牛嗎?特別是湊在一起的時候。只要在報告軍情的時候不吹牛,實事求是,其他時候別這麼較真嘛。”

拿破崙撇了撇嘴:“明明你還教我要注意實事求是的!”

克里斯蒂娜笑道:“看來他不光是你的小跟班,還是你的學生呀。”

安寧:“沒有,我和他是同年級的,只是年齡比他大一點點,所以給他傳授一些人生的經驗而已。”

這時候車伕敲了敲車子前面的車窗:“先生小姐們,前面到驛站了,我們要換馬,幾位可以下來休息一下。”

克里斯蒂娜朗聲應道:“知道了。”

很快馬車停下來,安寧率先下車,然後轉身攙扶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今天穿了一件很適合郊遊踏青的綠色長裙,因爲不是禮服,所以沒有低開襟,胸口蓋得嚴嚴實實的。

但是腰部的束腰還是把她的蜂腰凸顯出來,順便把胸肌託舉成非常偉岸的模樣。

克里斯蒂娜笑道:“你別盯着我的胸看,你應該去看亞歷桑德拉的,她一定會心花怒放的。”

安寧:“那位亞歷桑德拉也加入了皇后的警衛團嗎?”

“是的,我們要一起在凡爾賽執勤。”

安寧:“這樣啊,那以後說不定我們會有機會再見面呢。”

——大革命的時候。

從時間上來說,這位亞歷桑德拉應該能見證法蘭西皇冠的落地。

拿破崙也下了車,但是他故意和安寧克里斯蒂娜兩人拉開距離,一個人站在遠處舒展筋骨。

就在這時候,旁邊喧鬧起來。

一羣農民憤怒的圍住一個站在箱子上的——的農民?

不過這個農民肩膀上紮了一條帶子,安寧意識到這位恐怕是傳說中的執達吏。

法國稅務執達吏不是一個固定的官職,實際上這個時候的法國農村,因爲貴族老爺已經不管事了,所以收稅的任務一直由農民自己輪流負擔。

也就是說農民會輪流擔任執達吏,徵收鄰居們的稅。

因爲鄉里鄉親的大家都知根知底,加上法國農村的稅一直很重,所以搞得大家都一貧如洗。

那位執達吏正在聲嘶力竭的喊:“稅又不是我要收的!你們也別說自己交不出來,我可清楚着呢!”

另一個農民大喊:“那你自己呢!你家還有一隻老母雞呢!你應該多交稅!”

執達吏:“我繳了!所以纔來收你們!”

“我不信!你的老母雞還在呢!”

安寧默默的看着農民吵吵嚷嚷的。

這些農民光看外表就知道他們已經一貧如洗了。

但是這並不會減少國王的稅。

安寧在喧鬧中,隱約感覺到有某種東西正在醞釀,再過幾年,它將會以驚人的方式噴發出來,震撼整個歐洲所有的宮廷。

第051章 重歸巴黎的社交圈

儘管路上稍微有些耽擱,但安寧還是按時抵達了巴黎。

拿破崙這次住的地方是巴黎軍官學院的宿舍,到了巴黎沒多久就下車了。

安寧則直接回到了羅亞爾宮附近公爵給他的房子。

雖然這房子已經五年沒住人了,但是看起來和安寧昨天才離開一樣,房間裏的桌子連灰塵都沒有落。

大概是公爵昨天找人來打掃過了吧。

安寧再一次在巴黎安頓下來,這天晚上他就打車去了布列塔尼俱樂部所在的修道院。

梵妮送他上車的時候,一副怪異的表情,所以安寧忍不住解釋了一句:“我是去看闊別多年的老朋友,你別多想!”

梵妮:“就算你今晚去逛妓院我也不會多說什麼的,畢竟布里埃納什麼都沒有,那種場所也只有散發着乾草味道的村姑。”

安寧:“感覺在布里埃納五年,你的毒舌功夫有長進啊。”

“我只是正常的提出評價而已。”梵妮頓了頓,“所以,今晚玩得開心。”

“就說我不是去那種地方了……”

“我是祝你和丹東先生他們打橋牌打得開心。”

安寧撇了撇嘴,上了馬車。

馬車穿過夜晚巴黎的街道。布里埃納到了晚上街道就全黑了,市政並沒有錢供養每天晚上給路燈點火的工人,城市裏也沒有路燈。

等大革命到來,布里埃納的市民們該頭疼用什麼東西吊死貴族老爺了。

但巴黎有路燈,也有掌燈人,夜晚的道路徽衷诨覞鳚鞯墓庵小�

安寧抵達了燈火通明的修道院,站在外面就能聽到裏面的打橋牌的聲音。

安寧輕車熟路的進了門。

靠近門的一桌正好就是丹東和馬拉等人,他們聽見門響就扭頭過來看。

丹東直接把牌扣在桌面上,站起來張開雙臂:“看看!這是誰來了!”

不知怎的,丹東這話讓安寧想起了“美式霸凌”,還是央視翻譯腔配音版本。

安寧有點感嘆,他都穿越五年了,居然還能想起穿越前的梗來,他還以爲自己已經是一個正宗的十八世紀住民了。

他搖搖頭,然後握住丹東伸來的手:“晚上好各位,我從布里埃納回來了!”

馬拉:“你這套中士的軍服還真合身。以後我們要叫你中士大人了!”

安寧:“我穿這套衣服不會很長時間的,因爲我已經入學了巴黎的軍官學院。”

丹東驚訝的說:“一個平民,入學軍官學院!學院裏的人一定會忍不住整天找你決鬥的。”

安寧:“那就讓他們來吧,我在布里埃納的個人戰成績可是全年級最好的,連劍術教官都被我斬落馬下。”

這是真的,安寧學習了五年的劍術之後,自己的技術加上外掛的自動防反,已經無人能敵了。

安寧的朋友們大笑起來,馬拉興奮的說:“那我們就等着你讓那些貴族們好看了!”

安寧:“對了,在回來的路上,我目睹了農民們抗稅的場面,國王陛下又要加稅了?”

“現在只是派出了稅吏去各地催收今年的稅而已,但是應該過不了多久國王就會提出加稅的法案了。”丹東回答道,“你在布里埃納聽不到這些事情吧?你大概不知道,國王把那位能幹的財政大臣內克爾辭退了,好像是因爲他建議我們的赤字皇后少花點錢。”

安寧:“我猜沒過多久國王就得把那位銀行家給找回去,畢竟他現在真的很缺錢。”

一位長臉的先生接口道:“就算是那位想出了借錢維持皇后開銷的辦法的天才,這種時候也無力迴天了。”

安寧:“這位是?”

丹東立刻介紹道:“你不知道吧,這位是我們新加入的朋友,卡米耶·德穆蘭,也是個記者。他已經連續好多天在報紙上寫文章狂噴國王陛下了。

“卡米耶,這位是安迪·弗羅斯特,我們這個小團體的武力擔當。”

長臉的先生點點頭:“我猜到了,威震巴黎的貴族殺手先生嘛。聽說你一開始還打算通過法律途徑來應對那位鄉下侯爵的威脅來着?”

“是啊。”安寧點點頭,“我個人不喜歡打打殺殺。”

腥唆笑起來,彷彿安寧講了個非常幽默的笑話。

丹東:“你不知道吧?自從你去了布里埃納,米拉波就整天跟人講那天你把手套扔到別人臉上的故事,你說你不喜歡動刀動槍,就像說那位赤字皇后不喜歡浪費錢一樣,沒人會信的。”

——幹,該死的酒蒙子米拉波,你到底幹了什麼!

馬拉撇了撇嘴:“那個赤字皇后不喜歡浪費錢?這怎麼可能!凡爾賽宮每天晚上都歌舞昇平,一個晚上就能花掉幾萬利弗爾。我真是不明白,爲什麼還會有人肯借錢給國王,要我說,國王的債主們應該聯合起來,一起逼着國王還錢!”

丹東在安寧耳邊解釋道:“馬拉已經不幹醫生了,現在他專門寫東西鍼砭時弊,他好像覺得這樣就能讓法國變得稍微好一點。”

安寧搖頭:“沒用的,法國光靠這些是不可能變好得,得來一場大的。”

馬拉搖頭:“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雖然看不到什麼直接的效果,但是我們持續不斷的呼籲,總歸是能起效果的,最高法院的先生們也看我們的報紙,據說國王本人也看!只要我們……”

安寧打斷馬拉的話:“國王看你們的報紙又怎樣,他只是個鎖匠,指望他推行自上而下的改革,除非把他的皇后給換成特蕾西亞女王。”

奧地利的特蕾西亞女王推行了諸多開明改革,給神羅續了一大口。

丹東嘆了口氣:“爲什麼那位特蕾西亞的女兒,會是這個樣子呢?”

安寧:“天知道。大概有些東西確實不能遺……傳承。”

安寧差點說出了“遺傳”這個詞,要知道現在孟德爾還沒出生呢。

腥艘黄饟u頭。

馬拉:“打橋牌吧!這把我贏了!快快,籌碼給我。”

安寧:“誰願意給我讓個位置?我五年沒打橋牌了,現在是個可以被人隨便欺負的水貨。”

丹東:“你坐我的位置吧!我在旁邊給你出謩澆摺!�

第052章 大幕拉開

巴黎的先生們就這樣一邊打着橋牌,喝着咖啡,一邊對他們的國王品頭論足。

路易十六似乎從來沒有想過,他這樣放任先生們議論自己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管制一下巴黎社會上的種種言論。

也可能他想過了,但是卻無能爲力,因爲他的財政還要靠着跟巴黎的銀行家們借款才能維持下去。

而那些借錢給王家的大貴族們,恰好就是巴黎繁榮的出版業的幕後推手。

像奧爾良公爵就支持了米拉波之類的人,寫了一堆王后的小黃本。這種情況想要對巴黎進行言論管制,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到了巴黎之後,安寧把拿破崙給帶進了巴黎的社交圈,然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五年前他跟拿破崙套近乎的時候,可是把科西嘉共和國吹成了巴黎人盡皆知的“自由的典範”。

然而實際上巴黎的先生們大部分連科西嘉在哪裏都不知道。

發現了這一點的拿破崙,跟安寧鬧了一通脾氣,好在最後他在安寧心中的地位,還是戰勝了這個小小的瑕疵。

接受了這一點之後的拿破崙,開始孜孜不倦的在巴黎跟人科普,說科西嘉建立共和國比英國的十三洲殖民地還早。

但是拿破崙的努力沒過多久就停止了。

因爲科西嘉傳來了噩耗,拿破崙的爸爸卡洛·波拿巴去世了。

拿破崙一家的經濟來源,主要就是父親卡洛在科西嘉管理皇家苗圃的工資,拿破崙的哥哥約瑟夫·波拿巴不是個持家的人,雖然神甫的工資非常優渥,但並不能拿出多少來補貼家用。

卡洛一死,全家的經濟負擔就落在了約瑟夫身上,但拿破崙懷疑自己的哥哥根本負擔不起。

安寧這個時候還有一筆小錢,當年做任務系統發的錢他還留着沒用呢,於是就提議借給拿破崙,讓他先完成學業。

但是拿破崙拒絕了。

他決定從那天開始停止一切社交活動,專心學習,爭取提前從巴黎軍官學校畢業,到部隊去喫軍餉。

從此以後拿破崙就從巴黎的社交場上消失了。

然後安寧就被人調侃“你的小跟班突然拋棄你了”。

安寧倒也無所謂,拿破崙開始埋頭學習爭取提前畢業,這都是符合歷史的,讓歷史按着原來的走向走沒什麼不好,萬一歷史跑偏了安寧反而要擔心沒得騎牆了。

安寧在巴黎主要乾的事情就是社交,他的計劃始終沒變:認識儘可能多的大佬,騎他媽的牆!

所以安寧竭盡所能到處“集郵”,他已經把吉倫特派的幾個大佬全給集郵了,剩下的就是拓展自己在裴楊派的根基了。

可惜裴楊派大部分是貴族,而且還是比較傳統的貴族,這幫人看不太上一個皮匠,所以集郵的進度被大大延緩了。

也就拉法耶特作爲軍人,偶爾會和安寧聊幾句。

但是拉法耶特的目標也很明確,這個傢伙明顯是想用“美國締造者”這個頭銜,擠進巴黎的上流圈子,而安寧明顯沒有被算進上流圈子的一員。

到頭來,安寧還是覺得和雅各賓派的這幫人混得舒坦,這幫人全是平民,沒有那種身份隔閡,也把安寧當自己人。

時間進入1786年,巴黎的最高法院果然三番五次的駁回了路易十六增稅的要求,國王曾經打算自己派稅吏去地方刮地皮,結果被最高法院的先生們派人去追回了。

國王的財政越來越窘迫,據說皇后已經開始穿舊衣服了。

馬拉寫了一篇報道,怒噴皇后的鋪張浪費,文章裏還帶上了遠在阿拉斯的羅伯斯庇爾,說羅伯斯庇爾一直穿同一件綠色的大衣,穿了一整個大學,而皇后居然每次舞會都要穿全新的裙子,簡直太可恥了。

1786年的五月,拿破崙提前拿到了自己的少尉軍銜。

安寧送了他一套軍官制服作爲禮物——學校發的軍官制服對於拿破崙來說太大了,讓他看起來像個行走的衣帽架。

作爲軍官的標誌,拿破崙獲得了自己的佩劍,但授劍的那天,他跟安寧說:“我的劍是屬於我的,只有皮帶屬於法國,我永遠不會爲了法國揮劍。”

安寧回應:“當然,遵從你的本心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