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第一波順序射擊之後,亂射開始了。
普軍鐵青着臉,踩着鼓點前進,完全無視了不斷倒下的隊友。
領隊的普魯士軍官高昂着頭,像個驕傲的公雞。
早就有法軍瞄準了他,子彈不斷打在他周圍的士兵身上。
甚至連跟在他身邊的旗手都倒下了,但軍官直接眼疾手快的搶過就要倒下的旗幟,扛着旗向前進。
拿破崙看見這軍官的舉動,也扭頭把旗手手裏的旗幟又奪過來——剛剛他扛着旗衝下來的,到位之後又還給了旗手。
拿破崙扛着旗,從掩體後面跳出來,拄着旗站在兩個街壘之間,直面同樣扛着旗的普魯士軍官。
普魯士軍官當然也看到了拿破崙,走得更加精神抖斄恕�
而且他比拿破崙高多了,舉旗天然更有氣勢。
注意到兩邊指揮官的“對決”,法軍士兵們開始有意無意的錯開了射擊目標,沒有再射擊那位軍官。
隨着距離的拉近,法軍的射擊效率在成倍的提升,普軍陣列不斷減員。
而且法軍士兵大部分射擊都是有意識的瞄準的士官和軍官,這個時候普軍的軍官和士官減員已經非常嚴重。
因爲前面的軍官被打中了後面的軍官會補位,結果就是普軍的後排漸漸沒有軍官了。
終於,有後排的普軍開始掉頭逃跑,普軍的隊形就想中了大裂解術一樣慢慢解體。
到最後,普軍跑得只剩下最前排。
結果前排的士官也終於全倒下了,剩下的士兵作鳥獸散。
扛旗的軍官面色不改,踩着標準的軍步走向法軍陣線。
拿破崙:“停止射擊!”
持續的槍聲停下了,但是炮聲還在繼續。
一枚炮彈落在拿破崙左手邊,彈丸跳了記下,最後飛到了拿破崙身後的橋邊,撞爛了木橋的欄杆掉下藍色的多瑙河。
拿破崙把手中的旗幟還給旗手,自己抽出佩劍,迎着那軍官前進,最終把劍尖端抵在了普魯士軍官的喉嚨上。
“你的勇敢贏得了我們的尊敬。你可以回到你出發的地方。”
拿破崙用法語說。
這個普軍軍官是上校,按照普軍的軍制,肯定是貴族。
歐洲貴族都會說法語,即使是家裏相對比較窮酸的普魯士容克貴族也一樣。
普魯士人憋了幾秒,回答道:“我很遺憾,不能在同等的水平下和你比一場。”
拿破崙謙虛了一句:“不,你們已經不錯了,我們也未必能扛得住這樣的攢射。”
其實現在的法軍還真能抗住,因爲法國士兵每個人都有戰鬥的意志,不是靠着軍官團逼出來的。
但是這種時候謙虛一句顯得有風度。
普魯士人回答:“我已經是您的階下囚了,我不會參加之後的作戰,我保證。”
說完他轉身扛着普魯士的軍旗向自己出發的位置走去。
拿破崙收回長劍,感嘆道:“有這樣的軍官團,普魯士將來會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這時候他的參珠L上來:“將軍,您爲什麼不問問他叫什麼?先互報名號不是基本的禮節嗎?”
拿破崙:“哦,我忘了。喂,普魯士人,你叫什麼?”
雖然拿破崙很沒禮貌的管普魯士人叫“喂”,但對方還是轉過身,把旗幟插在地上,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我叫奧古斯特·奈哈特·馮·格奈森瑙,波拿巴閣下!”
雖然人家已經叫出了“波拿巴閣下”,但拿破崙還是很有禮貌的回了句:“我叫拿破崙·波拿巴,我的名號終將響徹歐洲,像我的老師那樣!”
“祝您願望成真!”格奈森瑙放下了敬禮的手,拔起旗幟轉身走了。
拿破崙還想回幾句話,他的部下大聲喊:“將軍,援兵到了!是第一旅!”
拿破崙回過頭,看見一隊法軍翻過了山崗。
羅馬頌的聲音從法軍那邊飄來。
拿破崙大喜:“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又一場勝利即將到來!守橋的問題已經不用擔心了,接下來我們該考慮的是,怎麼把敵人從烏爾姆驅趕到城外,然後殲滅他們!”
※※※
阿爾文齊看着趕到的法軍部隊,長嘆一聲:“奪回木橋已經不可能。命令部隊,依託城內的街壘進行防守!我們還沒有輸,我們還有城市和街壘!”
第351章 就像老虎對付貓咪那樣
3月9日,安寧抵達了還在爭奪中的烏爾姆。
拿破崙早早就在等着他了。
上來第一句,安寧這麼說的:“你居然打了兩天沒把這個城市打下來我是沒想到的。”
拿破崙立刻露出衣服喫了翔的表情:“你不知道他們多麼噁心,這個城市三步一個街壘,路上都堵滿了,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大量的傷亡!”
安寧:“街壘?”
“是啊,街壘,就算是奧地利軍隊這種我們已經血虐了很多次的軍隊,在街壘後面也變得勇敢起來了,雖然只要我們衝上去和他們肉搏,就能迅速擊潰他們,但是一道街壘後面是另一道街壘……”
安寧擺了擺手:“帶我去最前沿看看。”
“行,這邊走。”拿破崙做了個請的手勢。
片刻之後,拿破崙親自帶着安寧到了法軍和普奧聯軍爭奪的最前沿,他們爬上了一座已經被奪下的街壘,然後指着前方路口奧地利人的街壘說:“看!一道一道的街壘,沒完沒了的。”
安寧拿出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敵人的街壘後,扭頭看着旁邊的建築羣:“這建築呢,敵人沒有進入建築防守?”
“一開始進入了一些建築,不過當我們採取了點火的方式把建築和裏面的人都燒成木炭的戰術之後,他們就不怎麼進一般的建築了,只是在堅固的磚石建築中據守。這個城市現在成了一座難攻不落的堡壘,我已經填進去了幾千人的傷亡。”
安寧收起望遠鏡,扭頭對拿破崙說:“我真是沒想到,你也會被過去的思維侷限住啊。”
拿破崙皺眉:“什麼意思?”
安寧搖了搖頭。
作爲一個“過來人”,安寧當然很熟悉斯大林格勒那樣的現代城市絞肉,所以他很明白,斯大林格勒時代的軍隊和現在的軍隊本質上的不同。
斯大林格勒發生的時代,軍隊是可以解散成只有數人的小分隊也保持戰鬥意志和行動能力的。
這對現在的軍隊來說無法根本無法想象。
就算是現在的法軍,也不能變成只有幾個人的小部隊之後還維持戰鬥意志,能執行戰術任務。
而對普奧聯軍來說,只要人數低於三十人,或者三十人中士官的比例低到一定程度,軍隊就會潰散。
所以普奧聯軍所謂的進房子,不是現代戰爭中那種幾人的小隊進入一個房子據守,而是一次過進去一個連,甚至一個營。
這個年代幾百人守一個堅固建築是很正常的現象,而且這幾百人裏面一定要有相當數量的士官和軍官,不這樣就無法維持最基本的戰鬥意志和士氣。
這也是爲什麼這個年代“街壘”這種東西如此有效的原因。
因爲軍隊要維持規模和陣型,導致只能走街道,而且是比較寬的街道。
真正的巷戰那種都是散兵、騰躍兵和獵兵這種精銳兵種才能做的事情,而且就算是這種兵種,也不能軍官的比例低於一定的數量。
安寧把以上內容省略掉未來的部分之後,簡明扼要的跟拿破崙講了一遍,然後問拿破崙:“我們的軍隊和舊軍隊最大的區別在什麼?”
拿破崙作爲安寧的好學生,立刻回答:“在於我們的基層士兵是公民兵,明白自己爲何而戰,有戰鬥慾望,即使以散兵陣型也能維持士氣和戰鬥意志。”
安寧點頭:“對,所以我們要活用這個優勢。那邊那位中士!”
被安寧點到的中士立刻立正:“我是中士讓·波兒,司令官閣下!”
“你帶你的排,進入側面的巷子,翻窗子穿越建築,我要你們爬上敵人街壘旁邊的木頭樓房!”
中士扭頭看了眼安寧指的房子,然後扭頭對手下的士兵說:“你們都聽到司令官閣下說的話了!跟我來!”
於是一個排的人站起來,在中士和兩名下士的率領下鑽進了大道旁邊的巷道。
巷道里傳來雜碎玻璃的聲音,應該是部隊在翻窗。
安寧繼續下令:“還有你,上士!你叫什麼?”
被點到的上士大聲說:“我叫皮埃爾,閣下!”
“帶上你的排,進這個巷子,同樣翻窗——或者翻牆,怎麼樣都行,總之繞道進入那個房子!”
安寧又點了一棟新的房子:“到了之後從上向下對街壘放槍!”
安寧接二連三的下達命令,一個又一個的排在士官的帶領下散進了巷道里。
下完命令後,安寧扭頭對拿破崙說:“你看着吧,街壘會很順當的被我們拿下!這叫降維打擊!”
拿破崙:“降維?”
好傢伙,安寧的翻譯系統,直接沒有把這個詞給翻譯出來,可能這個時代真的找不到合適的詞。
估計安寧要說光子,質子之類的科學名詞,也會是這個下場,以後得注意下。
安寧改口:“這就像老虎和貓打架一樣!易如反掌啊!”
※※※
讓波兒中士帶領部隊,穿過了好幾棟建築之後,進入了安寧指的樓房。
樓房一層的當地人嚇得說不出話來,一家人擠在角落。
中士:“別害怕太太,我們是來解放你們的。”
下面的一個下士嘴貧道:“中士,他們聽不懂,這是黑森州的地盤,得是貴族才懂法語,普通人都說德語的。”
中士罵道:“要你告訴我嗎?上二樓!快!”
動作快的士兵已經先上了二樓了,在窗前對回頭喊:“中士,快看啊,都是奧地利人的腦袋!”
中士三步衝上二樓,探頭一看,下面正好就是奧地利人的街壘,奧軍聽到頭頂有人說法語都在抬頭看呢。
奧軍的軍官都蒙了,沒見過這種局面,不知道下什麼口令好。
中士大喜,抬起槍伸出去,隨便找了個胸前有貴族那種標誌牌的軍官扣扳機,結果因爲槍裏面堵子彈和火藥的那個紙團沒塞穩,開火之前子彈就從槍口熘出去了,連帶着火藥都撒了下面抬頭的奧軍一臉。
旁邊的大兵樂了:“中士你槍沒用通條壓嚴實!哈哈哈,以後你不敢訓我們了吧?”
中士用槍托給了大頭兵一傢伙,罵道:“呆子!快對下面開槍啊!快,開槍!”
士兵們如夢方醒,紛紛探頭往下開火,打完一輪之後縮回來裝子彈。
一開始中士還催他們裝子彈呢,突然他靈光一閃。
“等一下!”說完他拿起地上一個板凳,朝着窗外就扔了出去。
板凳當即就把下面一個倒黴蛋砸得頭破血流。
“這個更快!快拿東西扔他們啊!”
第352章 帝國的劫數
安寧滿意的看到法軍出現在街壘附近的房子上,開始居高臨下的攻擊奧軍。
奧軍承受不了這種攻擊,很快就撤出了街壘。
安寧扭頭對拿破崙說:“看到沒?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優勢!不要侷限於沿着大路推進,要把城市複雜的巷道利用起來。”
一年前法軍缺乏訓練的時候,基本都是以散兵的形式作戰,走到哪兒都是散兵陣型,根本不用鼓點和軍樂,軍官數量也不足。
那種情況下法軍尚且能做到進退有度,把普奧聯軍打得屁滾尿流。
現在法軍雖然依然缺乏校官一級的中高級軍官,但是下面的士官已經靠着從戰火中火線提拔,大大充實了。
由士官率領的法軍完全可以像後來的軍隊一樣打散在城市裏,走街串巷翻窗戶,繞過堅固設防的街壘,從上面和後面打擊敵人。
這就是下一世代的軍隊對本世代軍隊的碾壓。
普奧聯軍無法進行這種作戰,他們進了巷道就出不來了,大部分士兵會逃跑。
畢竟這些士兵只是貴族老爺們驅趕的羊羣,本身沒有爲了本民族奮戰的念頭。
安寧把指揮權交還給拿破崙之後,拿破崙興奮的說:“我懂了,我們的士兵是狼羣,而敵人只有軍官和士官是牧羊犬,士兵都是羊羣!狼羣可以執行羊羣進行不了的戰術!”
安寧板着臉:“你這個比喻很好。下面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你要幾天才能拿下烏爾姆?”
“一天就夠!”
拿破崙拍胸脯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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