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稍稍鬆了口氣,丹東卻衝向德穆蘭,大喊:“醫生!哪兒有醫生?德穆蘭——我的朋友他血流滿地啊!”
第314章 異響
羅伯斯庇爾對丹東說:“放心,我作爲第三方見證人,做了完備的準備,現場就有醫生。”
正說着醫生就出現了:“讓開,我看看傷者。”
丹東這才不情不願的吧德穆蘭跟前的位置讓出來。
醫生上前檢查了一下德穆蘭的身體,然後輕輕摘下了單片眼鏡,對丹東說:“他已經過世了,節哀順變。”
丹東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轉身看着安寧。
丹東:“解釋一下吧,爲什麼要弄貓膩?我一直以爲你是個會在決鬥中秉承公平公正、彷彿騎士一般的原則的人。”
安寧心想我自己下場決鬥我肯定這樣,畢竟我刀槍不入神功護體。
但是波麗娜可沒有這外掛,她被槍打中就會受傷,被殺就會死。
安寧選擇照實說:“因爲這次決鬥的是我摯友的妹妹,我無法承受失去她的代價。如果是我親自上陣,丹東,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一點貓膩也沒有。”
羅伯斯庇爾用複雜的眼神看着安寧。
波麗娜這時候插進來:“但是最後我還是用正規的辦法贏了呀,將軍給我準備的線膛槍根本沒派上用場。
羅伯斯庇爾也點點頭:“是的,你是在公平的狀態下打死的這位男性,對這個結果我並沒有異議。但是,作弊在先這件事,並不光彩。”
安寧無法辯解,他確實是想着借用這次的決鬥除掉德穆蘭,爲此不惜用一些奸詐的手段。
現在德穆蘭已經死了,將來丹東和羅伯斯庇爾決裂的契機又少了一個。
目的雖然達到了,但是安寧卻在丹東和羅伯斯庇爾身上感受到了距離感。
安寧迅速調整心態:我已經選擇走這條路了,那就一直走到黑,撞了南牆就把南牆撞破,一直前進就好了。
※※※
回到羅亞爾宮,克里斯蒂娜早就在等着了。
“情況如何?”
不等安寧回答,波麗娜就衝出來對克里斯蒂娜豎起大拇指。
“搞定了!”波麗娜說,“侮辱弗羅斯特夢想的人,已經被我打死了。從今以後整個巴黎,再沒有人敢說蒸汽革命的壞話了。”
安寧:“本來他們現在不信蒸汽革命,只是因爲短視。
“等將來我們把蒸汽機裝到巴黎的每一個工廠裏,城市之間跑起載貨量巨大並且不知疲倦的鐵龍的時候,他們就會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
“到時候他們就不得不承認我的高瞻遠矚。”
波麗娜在旁邊好奇的問:“在地上奔馳的鐵龍?那是什麼?”
安寧:“是用蒸汽機驅動的交通工具。因爲蒸汽機的塊頭和力氣一樣大,所以一般會把很多節車廂串在一起,用一個車頭帶一串車廂。”
克里斯蒂娜:“他說這些的時候,總是描繪得栩栩如生,彷彿他親眼看到過一樣。”
安寧心想我確實親眼看到過啊。
但是表面上他得說:“我想象力比較豐富,想象力。”
克里斯蒂娜:“他還沒跟伱說過能在天上飛的機械鐵鳥呢,你真應該聽一聽!”
梵妮:“還有那種不用懸掛風帆,用蒸汽機驅動輪子划水前進的船。”
波麗娜:“天哪,多麼棒的奇思妙想,想不到將軍閣下還很有童趣嘛!”
安寧扶額,心想你們等着,將來我真把這些都造出來了,你們就得跟我道歉。
這時候波麗娜忽閃着眼睛,對克里斯蒂娜說:“對了,剛剛決鬥的時候將軍閣下還被羅伯斯庇爾先生點破了舞弊行爲呢!”
克里斯蒂娜:“是用後裝槍的事情被發現了嗎?我昨天就勸過他了,但是他因爲怕你輸,所以執意要這樣做。”
波麗娜嘟着嘴:“大可不必這樣啦,決鬥是我自己要決鬥的,出了事我應該自己負責,我想我哥哥知道了也會這樣說的,他不會因爲我自作主張跑去決鬥,死掉了,就怪罪閣下的。”
安寧:“也許拿破崙會原諒我,但我不能原諒自己。”
克里斯蒂娜:“他就是這樣的人。”
波麗娜:“哎,我知道,我知道的。我要給哥哥寫信,介紹一下我人生第一次決鬥的體驗。”
——人生第一次決鬥?聽這口吻你還想來第二次啊?
安寧只能撓撓頭。
※※※
丹東回到了家裏,一屁股坐進沙發裏,出神的看着正對沙發的落地鍾。
落地鐘的鐘擺左右搖擺着,發出規律的咔噠咔噠的聲音。
他就這麼維持着出神的狀態,呆了好多分鐘。
然後他的第二任妻子路易斯推門進來:“親愛的,你回來了也跟我說一聲啊。”
丹東搖搖頭:“抱歉,我一回家,就……”
路易斯過來從後面摟住丹東:“德穆蘭的事情,我很抱歉。”
“不,不是德穆蘭的事情……呃,我不是說德穆蘭的死沒有影響,他的死讓我很悲傷,但現在讓我不想說話的,並不是他的死。”
丹東長嘆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講述:“你知道嗎,弗羅斯特居然給和德穆蘭比武的波拿巴小姐,準備了一把後膛裝彈的手槍。
“這種手槍精度比普通的手槍好多了,裝彈還快。這簡直就是碾壓級的優勢。”
路易斯:“可是決鬥前不是會互相派人檢查對方準備的武器嗎?”
“問題就出在這裏了,德穆蘭帶來檢查武器的匠人,根本沒說弗羅斯特那邊準備的武器有問題。
“恐怕,他早就被弗羅斯特收買了。”
路易斯嘟囔了句“這樣啊”,丹東還在繼續:“以前這根本不可想象,弗羅斯特總是和決鬥的敵人正面對決,根本不削於使用任何的旁門左道。
“可是現在,他居然……居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路易斯:“親愛的,這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人總是會不斷變化的嘛,以前馬克西米連還是個反對死刑的人呢,現在他每天要把四五十人送上斷頭臺。
“弗羅斯特一定也是這樣。
“當然也有可能以前的他無所畏懼是因爲一無所有,所以沒什麼好怕的,現在他已經有了無法割捨的東西。”
丹東沒有接妻子的話茬,而是窩在沙發裏沉默了許久。
第315章 婚禮前夜
雖然法國人在巴黎忙着內鬥,但是外部的敵人並沒有閒着。
神羅的皇帝弗朗茨二世這天正在爲擊敗法國的事情對自己的戰爭部長髮火。
弗朗茨:“我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我連三十萬的軍隊都湊不出來了嗎?”
帝國宰相威爾姆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回稟陛下,法國人這次沒有把被俘的士兵像以前那樣的放回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他們正在讓這些俘虜修要塞。
“所以……想要迅速恢復部隊實力會比較困難……不是我們不努力,而是法國人太狡猾!”
戰爭部長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對對,法國人,狡猾狡猾的!”
弗朗茨:“他們怎麼能把我們的人扣下?這不符合歐洲戰爭的規矩!”
是的,以前歐洲就是這樣,部隊看到打敗了就會向敵人投降,然後沒多久投降的人就被放回來,只要有足夠的軍官就能迅速再拉一隻部隊出來。
威爾姆繼續擦汗:“可能因爲現在的法國就是個不理會一切秩序和規矩的破局者吧。”
戰爭部長:“他們都是長褲老,聽說法國的首腦們參加議會的時候連套褲都不穿,實在太可怕了。,”
現在維也納的上層社會都在傳說法國的上流現在都不穿套褲了,穿長褲的才高貴。
這其實是一種誤解,實際上現在法國的上層也美滋滋的穿起了套褲,他們以前確實是長褲老,但現在情況已經變了。
弗朗茨:“怎麼樣都好,難道沒有了放回來的俘虜,我們就組織不起部隊了?”
威爾姆:“可以組織起部隊,但是需要時間,徵兵官已經在帝國各處徵兵了,但剛徵召起來的部隊連隊形都走不齊,而且因爲大量的士官也被法國人抓住了沒放回來呢,部隊現在只有軍官是夠數的……”
弗朗茨怒罵道:“夠了,我不想再聽你們的藉口!給我把西里西亞的部隊調動過來!”
“萬萬不可啊陛下!”威爾姆直接急了,“俄國人一直在虎視眈眈,不能把放在西里西亞的部隊調走啊!”
弗朗茨:“英國人不是說,可以幫我們勸說俄國人一起出兵嗎?”
“相信英國人,”威爾姆頓了頓,加重了一下語氣,“還不如相信一條狗!您還沒看出來嗎?英國人就想歐洲大陸打成一鍋粥,這樣就沒人能和他們爭奪海外的殖民地了!”
弗朗茨:“我不管!我的弟弟現在被法國人抓了,我要組織軍隊,讓法國人好看!”
威爾姆沉默了幾秒,嚴肅的對弗朗茨說道:“法國人不是提出了用在我們這裏的路易十六和瑪麗換卡爾大公的要求麼,您要是急着讓弟弟回來,可以考慮下這個……”
弗朗茨:“不行!我數學雖然學得不好,但是二大於一還是知道的!”
“那我們可以派使節跟法國人商量一下,用路易十六換回卡爾大公。”
“這也不行,我姑媽說了,路易十六回到法國,會被處死的!”
威爾姆搖頭:“不不,不會被處死的,您看路易十七不就安安穩穩的活着嗎?而且現在在法國位高權重的弗羅斯特將軍馬上要娶有波旁王室血統的托勒斯泰爾公爵的女兒了,路易十六回國應該很安全才對。”
弗朗茨抿着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
此時此刻,色當要塞,被軟禁在這裏的卡爾大公正捧着一本《弗羅斯特將軍早年文章選》看得入神。
這是弗羅斯特將軍成名後,巴黎的某個馬屁精收集了弗羅斯特早期的文章,精心編纂成的東西。但是將軍似乎不怎麼喫馬屁這一套,所以這個馬屁精也在不久之後被人送上斷頭臺了。
“民族國家嗎……”他一邊看一邊都囔,“原來法軍的戰鬥力根源在這裏!德意志也應該效彷法國,建立一個以德意志民族爲主體的民族國家!”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卡爾大公腦海中漸漸形成了。
他放下文集,站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自語道:“民族纔是國家的主體,貴族是無關緊要的。
“我雖然是貴族,但是我更是一個德意志人……”
※※※
巴黎這邊,最新的大事就是安寧的婚禮。
安寧本來不準備大辦的,但是手下的兄弟們不幹。
拿破崙一聽要婚禮了,直接把正在平叛的部隊扔給他新提拔的副官指揮,自己連夜趕回巴黎,回來見到安寧就要求大辦、特辦,把大家都聚集起來鬧一鬧。
拉薩勒也是一樣的想法,而且他還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現在巴黎市民都因爲恐怖政策搞得緊張兮兮的,是該讓大家發泄一下樂一樂了。”
最後安寧擰不過手下人,決定把婚禮和慶祝平叛初見成果的慶功會給整到一起去,好好的弄一下。
安寧把自己手下的軍官們散下去剿匪已經過了四個月,小股的叛軍已經被剿得差不多了,至少在巴黎附近叛軍已經被蕩平了,小城市的商人可以正常做生意跑商。
雖然旺代那邊還有一大坨叛軍在和法軍廝殺,但徹底剿滅叛軍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了。
議會這時候已經在催促出兵打來茵地區了。
議員們還是老一套的思維,打算拿下富庶的來茵地區之後用稅收來補貼共和國糟糕的財政。
他們不是不知道安寧又在搞紙幣,但是在這些先生們的腦海裏,紙幣已經和不靠譜掛鉤了,所以在他們看來安寧發的紙幣也會迅速和指券一樣變成有價廢紙。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人發現安寧搞的這一套東西的價值。
塔列朗剛從英國回來,就立刻找到安寧,一通狂吹。
“您是想在法國搞自己的英鎊呀!”塔列朗笑着說,“我在英國的時候看着他們使用英鎊的紙幣,就想我們能不能讓指券也變得和英鎊一樣,那樣我們的政府就不會缺錢了!”
安寧看着塔列朗,擺出一副“繼續吹我在聽”的架勢。
塔列朗果斷的繼續下去:“產生這樣的想法的時候,我仔細的考察了英鎊,然後發現關鍵就在於英鎊是直接和黃金掛鉤的!如果我們要維持新發紙幣的價值,讓大家都接受,就必須規定紙幣能直接兌換黃金!”
安寧:“你這個看法太粗溋恕!�
塔列朗遊戲意外:“粗湥磕俏业故且犅犇母咭娏恕!�
“關鍵在於確保購買力,讓新發的東西能以定好的價值換到實際的貨品。
“而黃金,其實只起到一個保證人們對這種紙幣的信心的作用,本質上和我弗羅斯特的名頭是一樣的效果。
“而我在發幣之前,已經控制了巴黎城百分之五十的糧食供給,和百分之三十五的服裝供給。
“巴黎的麪包一半是從南方穩定區域邅淼模路种粊碜晕业恼魵饧徔棌S,所以我能夠通過這些貨物,確保新的紙幣能換成大家急需的貨物。
“這時候,紙幣相比金屬貨幣的優勢就會開始顯現,既然五蘇面值的紙幣和五蘇的硬幣都能買到一樣的東西,大家自然會用更輕便的紙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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