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49章

作者:孤山钓雪

人類的釀造技術也是隨着生產力發展而逐漸推進的,1793年,烈酒還是稀罕物,平常酒館裏賣的酒都是隻有十幾二十度的玩意兒。

拉薩勒瞪了他一眼,怒道:“瞧你這點出息,還娘炮一樣舔着喝。給我!”

說着拉薩勒用沒有受傷的那邊手搶過酒瓶,喝了一大口。

“真帶勁,好酒!”

“老大,這特麼不是用來治傷的嗎?”

“是治傷的,但是我要喝一口誰敢有意見?”拉薩勒翻了翻白眼。

這時候旁邊的神父包紮好了他的傷口:“好了,處理完了。”

“麻煩您了!”拉薩勒站起來,扭頭看了眼擠滿教堂的部下,“外面的馬大概也喫飽了,我們再去和奧地利的騎兵玩玩去!”

副官:“現在入夜了,他們應該下營了吧?”

“下營了當然好,這樣貝爾蒂埃就又多了一個晚上做出反應。”拉薩勒撇了撇嘴,“怕的就是他根本沒反應。不管了,我們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算貝爾蒂埃大敗而歸,我們也可以熘回巴黎去。在那之前,讓我們恪盡職守。出發!”

坐了一屋子的驃騎兵們紛紛站起來。

他們看起來都慘兮兮的,漂亮的多爾曼上全是血污和污垢,就跟他們臉上一樣。

神父看着他們,開口道:“難道法國要打敗仗了嗎?敗仗了是不是國王陛下就會回來了?”

拉薩勒扭頭,死死的盯着神父:“好哇,你原來是個王黨!你知道我們是誰的部隊嗎?我們是法國的救世主,共和國締造者,雅各賓派四巨頭之首,百戰百勝的安迪·弗羅斯特將軍的部隊!”

神父都快被嚇死了,從拉薩勒開始念弗羅斯特的頭銜開始,就一邊劃十字一邊喊“我的上帝啊”。

拉薩勒:“他可是下達了炮轟了杜尹勒裏宮的命令,並且獨闖宮殿把當時的國王路易十七給捉拿歸桉了!你居然趕在我們面前,說國王要回來了?

“見你的鬼去吧!只要弗羅斯特在,國王就回不來!絕對回不來!”

拉薩勒說完,老神父已經撲通一下跪下了,連聲說:“對對,您說得對,回不來,絕對不回來的!”

拉薩勒繼續說:“不但國王回不來,弗羅斯特還會打到奧地利去,把那個罪魁禍首給抓回來,把他送上革命廣場的斷頭臺!”

老神父:“哦天哪,這太可怕了。”

有驃騎兵起簦骸皻⒘怂∽屗热ヌ焯媒o路易十六和他的奧地利娘們打前站!”

拉薩勒抿着嘴,瞪着神父看了幾秒,搖頭:“不,他好歹幫我包紮了,我不會恩將仇報,哪怕他是個王黨。等我們打完了仗,自會有特派員來處理這些拒誓派的教士。”

說完拉薩勒轉身離開了教堂。

驃騎兵們跟着他魚貫離開,只剩下還跪在地上的老神父瑟瑟發抖。

※※※

拂曉的時候,急行軍了一夜的第六十六戰列步兵旅終於看到了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八壁村的教堂尖頂。

旅長老仲馬(我倒是覺得巨仲馬更符合本書逗樂的氛圍的,但是大家好像更喜歡老仲馬這個合規的稱呼,所以改了)大聲喊:“就在前面了!看起來再走一小時左右就能到了!快!全速前進!”

本來已經耗光了體力的法軍士兵們,再一次提速。

老仲馬:“樂手!來點勁道的鼓點!快啊,就差最後一點了!”

這個年代,行軍的時候爲了保證全隊的步調,會有樂手一直奏樂。實際上音樂就發揮了“一二一”的功效。

但是經過一個白天和一個晚上的折騰,六十六旅的樂手們都累壞了,手都快抬不起來了。

儘管老仲馬這麼喊,但行進音樂並沒有變得激昂起來。

老仲馬:“該死的!算了,我來唱!”

然後老仲馬用嘶啞的嗓音開始唱:“前進,祖國兒女,快奮起,

“光榮一天等着你!

“你看暴君正對着我們

“舉起染滿鮮血的旗!”

已經更名爲《羅馬頌》的馬賽曲,在鼓舞人心方面的效果還是母庸置疑的。

老仲馬開嗓之後,明顯感覺到士兵們的精氣神提高了。

還有不少士兵跟着一起唱起來。

連軍樂手的鼓點也變得帶勁了起來。

一行人越走越快,彷彿之前的疲憊就是個無聊的謊言一般。

老仲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馬賽曲,在他快唱不動的時候,部隊的前鋒大喊:“到了!沒有敵人!”

部隊開進了八壁村。

一些村民聽到馬賽曲開門出來看究竟。

緊接着,幾名騎馬的人舉着火把沿着村道一路跑近部隊:“你們是什麼部隊?”

“我們是戰列步兵第六十六旅,奉命前往八壁村駐防,你們是什麼人?”前鋒的軍士的聲音隨風飄來。

老仲馬夾了一下馬的肚子,催馬上前:“我是第六十六戰列步兵旅的旅長。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來的那幾人一看老仲馬,直接驚呼道:“老天,你怎麼沒有頭?”

老仲馬咧開嘴,露出他的白牙齒:“現在你們看到我的頭了吧?”

“靠,你可真夠黑的。”

老仲馬不耐煩的說:“你們哪部分的?”

“我們是在八壁村的轉弑镜模沂潜鹃L。我們沒有接到命令說會來部隊駐防啊,出什麼事了?”

“一直兩萬人左右的敵軍正往八壁村來了,這裏馬上就要變成戰場了。”老仲馬頓了頓,“我的部隊需要休息,你把兵站和村裏的壯年勞力都發動起來,在村子周圍構築陣地!”

兵站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爲首的人回答:“那個,我們不懂軍事工程學啊?”

老仲馬怒道:“你們怎麼能不懂軍事工程學呢?”

“因爲我們不是軍人,我是個糧商,旁邊那位是個牙醫。”

老仲馬看看天,突然一拍腦袋:“對了,在後面的那誰是建築師,會修要塞,一定懂軍事工程學。”

第257章 老仲馬獲得了他的綽號

克來貝爾看着來拜訪自己的老仲馬,眉頭擰成了麻花:“我和你一樣,狂奔了一天一夜,我現在想在敵人來之前好好休息一下。”

老仲馬:“然後我們就只能在沒有合適工事的情況下面對聯軍正規軍,你也清楚我們的部隊什麼水平。你覺得我們能在沒有工事的情況下擋住兩倍於我們的敵軍嗎?”

克來貝爾抿着嘴,沒答話。

老仲馬追加了一句:“尤其是在如此疲憊的情況下。”

克來貝爾:“見你的鬼去吧,等這場戰鬥結束我要好好跟你說道一下你這種把人當牛馬的行爲!帶我去村邊,看看地形。”

老仲馬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克來貝爾選擇繼續口嗨:“你這個該死的魔鬼,黑魔鬼!”

本地兵站負責人做了個請的手勢:“這邊走。”

克來貝爾憤憤不平的邁開腳步,突然回頭說:“對了,把莫羅也叫上,不能我們忙乎他睡覺,都是旅長,應該平等,懂嗎,平等!”

老仲馬:“好好,把他叫上,作爲指揮官確實也應該提前熟悉地形。”

※※※

三個旅長在當地兵站負責人的引領下,出了八壁村。

克來貝爾唸唸有詞:“八壁村,八壁村,爲什麼不直接叫蜘蛛村?”

兵站負責人:“我也不知道,當地人沒有跟我們說過這個名字的由來。好了各位,已經到村外了,地形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

克來貝爾看着眼前開闊的地形,直接無語了。

老仲馬也皺着眉頭:“灌木……倒是有一點,但是無法作爲依仗,好消息是我們至少有一道木柵欄。”

克來貝爾看着那道“木柵欄”,說是柵欄,其實更像是一熘欄杆,根本沒有辦法當做掩體。

開闊的曠野上除了零星散落的穀倉和灌木,一點可以被防守方利用的地形都沒有。

克來貝爾:“你們是讓我來建造工事的,可是這根本沒法建工事,連個高地都沒有。”

老仲馬:“只能在村裏面逐個院子和他們爭奪了。”

莫羅突然說:“不,正規軍集團衝院子我們擋不住的,我認爲我們應該把部隊散開,以散兵的形式阻擊敵人。”

老仲馬:“這個地形倒是很適合散兵,可惜現在是春天,田野裏沒有麥子,如果是秋天在高高的麥田裏隱蔽,就更好了。但是散兵最大的問題是,如何保證他們不逃跑?就算是正規軍,隊形一旦散了或者軍官死了,部隊就會潰敗。

“散兵一般都是罪犯或者僱傭兵,而我們的部隊構成全是農夫和長褲老,你指望裁縫和泥瓦匠變成一個合格的散兵嗎?不不,他們一接觸就會開始潰逃的。”

老仲馬畢竟是職業軍人出身,他還保持着上一個時代的常識:散兵都是流氓或者土匪,這幫人有主動戰鬥的慾望。

而且舊軍隊爲了讓散兵夠勇勐,往往會在開戰前給他們配給烈酒,還會讓妓女擔任女酒倌挑着滿是酒的擔子跟着散兵部隊。

克來貝爾:“等一下,你記得弗羅斯特將軍閣下說過什麼嗎?他說新生的法蘭西軍隊和舊軍隊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是被貴族老爺抓上戰場的壯丁,而是以自己的意志,爲了守衛共和國走上戰場的,他們不會輕易潰敗。”

老仲馬皺着眉頭:“我不懂什麼共和的精神,也不懂將軍說的什麼民族主義,但我懂軍隊。散兵不行,我們還是龜縮到村裏……”

莫羅:“試試看吧,我也想看看共和國是不是真的如弗羅斯特說的那樣有魔力。”

莫羅是鐵桿共和派,原來的歷史中他因爲過於執着於共和,與稱帝的拿破崙鬧了矛盾,被髮配到了美國。

後來另一個鐵桿共和派貝爾納多特邀請他回來反對那個篡奪了法國的拿破崙。

不過現在的莫羅,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還沒有經歷過大革命戰爭的洗禮,沒有在戰場上感受過共和國帶給士兵們的勇氣和榮耀。

他是個共和派,但還不是鐵桿。

老仲馬打量着莫羅:“你看起來很興奮。”

“是的。”莫羅坦率的承認道,“我一直有些猶豫,共和是不是真的就那麼好,現在我要親眼見識一下。”

老仲馬嘆了口氣:“好吧,以散兵形式試一試,不過我們還是需要工事,至少需要一些堅固的炮壘。”

克來貝爾:“好消息是,木頭管夠。”

※※※

時間到正午十二點。

克來貝爾剛睡下一個小時,就被他的副官叫醒了。

“旅長,敵人來了!”

克來貝爾:“什麼敵人?”

“聯軍!敵人來了!”

克來貝爾愣了幾秒,然後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該死,是敵人!部隊起來了沒有?”

“起來了!”

克來貝爾披上軍裝,掀開門簾出了房子,看到他的旅正在手忙腳亂的集合。

一名傳令兵騎着馬奔來大喊:“第六十六旅已經出發了,旅長讓我來催一下你們!”

克來貝爾:“我們馬上出發!”

這時候他的旅終於列隊完畢了。

克來貝爾:“跑步前進,我們的位置在左翼,快到位!”

※※※

老仲馬已經到了位置上,騎着馬觀察着遠處正在變幻隊列的敵人。

這個年代,發起進攻之前,要先列隊。

這可是一項大工程,就算是最訓練有素的軍隊,也要忙上一段時間。

比較有儀式感一點的將領,甚至會到了戰場之後先紮營,休息一天第二天再慢條斯理的編隊進攻。

但這次聯軍的將領顯然沒有什麼儀式感。

一發現前方有防守的敵人,他就立刻把行軍隊形變化成攻擊隊形。

老仲馬觀察着敵人的變陣,通過變陣的速度估算敵人的訓練度。

“該死,”他咒罵道,“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

這時候,他旁邊的軍官喊道:“克來貝爾的部隊來了。”

老仲馬扭頭看向側翼,看見克來貝爾的部隊拍着行軍隊形到了他們的陣地,然後手忙腳亂的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