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47章

作者:孤山钓雪

這時候聖鞠斯特跑上觀禮臺,對羅伯斯庇爾和丹東說:“儀式已經完全就位了,我們開始吧。”

羅伯斯庇爾點點頭,然後對安寧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入座吧,巴黎保安司令官閣下。”

安寧拍了拍羅伯斯庇爾的肩膀,然後領着克里斯蒂娜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參加典禮的嘉賓們就位後,儀式開始了。

羅伯斯庇爾在講臺上,發表了康慨激昂的演說:“……我們的人民之友,一直在聆聽人民的聲音的讓·保羅·馬拉,被卑鄙的叛逆者用最齷齪的方式刺殺了!

“他們應該爲自己的行爲感到恥辱!

“我們要用最可怕的方式,來回擊這些齷齪的叛逆者!我們要讓他們感受到徹底的恐怖!

“對他們已經沒有半點的憐憫!他們不配得到憐憫!所有與共和國爲敵的人,都將被徹底毀滅!

“今天,就讓我們用他們的死,來祭奠那位人民之友的靈魂!”

說完羅伯斯庇爾打了個響指。

“今天在這裏,我們將會處死一系列罪大惡極之人!”

安寧總算明白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斷頭臺。

羅伯斯庇爾大聲宣佈:“第一位,是吉倫特派的首惡!讓·馬裏·羅蘭!”

安寧挑了挑眉毛,這個羅蘭安寧更熟悉他的妻子——不是說安寧和這位女士有染,主要這個羅蘭夫人在英國作家狄更斯的《雙城記》裏出現了,而且英國人還用她那句名言來抨擊大革命:自由啊多少罪惡假汝之名。

羅蘭先生被士兵押到了斷頭臺前。

在觀禮臺上,安寧可以清楚的看到劊子手們是怎麼操作斷頭臺的,斷頭臺有一塊豎起來的平板,劊子手們把受刑人綁在平板上,然後直接可以把板子放倒,受刑人就變成了趴着的姿勢。

刀子從高高的架子上落下後,頭顱會滾進框裏,解開繩子就能把屍體扔進收容箱,然後再把板子豎起來。

安寧知道斷頭臺是一種高效的處刑工具,但他沒想到會這麼高效。

羅蘭先生被綁上去就那麼一會兒,就身首分離了,拉起的閘刀上一大片殷紅。

這麼高效的處刑機器面前,根本就沒有說遺言的機會。

羅伯斯庇爾繼續履行司儀的職責:“下一個,也是吉倫特派的惡人,是剛剛死掉的羅蘭的妻子,瑪麗·簡·羅蘭!”

羅蘭夫人立刻被帶上來,然後以和她丈夫一樣的高效率處死了。

安寧並沒有聽到那句名言:自由啊多少罪惡假汝之名。

至少在這個時空,那句話應該是後人杜撰的。

接下來處刑持續了很長時間。

克里斯蒂娜直接閉上眼睛,靠在安寧身上好不容易纔忍住沒有嘔吐出來。

但是圍觀的羣蟹浅5陌d狂,一直在高呼“處死他們”。

好不容易等到處刑終於結束了,安寧已經沒有精力去注意羅伯斯庇爾向腥私榻B大衛的畫和貝多芬的曲子了。

按理說安寧已經在戰場上見慣了死亡,但是今天他才發現,戰場上的死亡比起斷頭臺還是仁慈太多了。

戰場上至少大部分人會有全屍。

斷頭臺簡直是把人當成物件一樣切斷,那些操作斷頭臺的劊子手估計早就對這些都麻木了,根本不覺得自己處死的是活生生的人。

圍觀的人也會麻木,搞不好他們還會整出一些人血饅頭一樣的活兒來。

直到貝多芬的笛聲響起,安寧才稍微緩過勁來。

他抬頭看着天空,總感覺看到了許多冤魂在笛聲中升入天堂。

儀式結束,安寧跟隨馬拉的靈柩到了先賢祠之後,就以身體不適爲由,拒絕和丹東、羅伯斯庇爾他們一道離開。

在克里斯蒂娜的建議下,安寧和同樣參加儀式的岳父平等先生,一起返回了羅亞爾宮。

一進入羅亞爾宮的宮門,平等先生就開口了:“你也看到了吧,這就是現在巴黎正在發生的事情。斷頭臺,那機器在以非常高的效率,踐踏着人的尊嚴。”

安寧深吸一口氣,然後對平等先生說:“我建議你還是儘快離開巴黎。”

平等先生:“就像塔列朗和富歇那樣?嗯,也許他們那樣做纔是聰明的做法。行吧,你都這麼建議我了,我也沒必要再僵持。我這就跟議會申請一個特派員的身份,到鄉下去吧。”

安寧:“記得帶上拉瓦錫他們。”

“我會的,我親愛的女婿。”

第253章 確定弗羅斯特不在前線,聯軍統帥決定大顯身手

之後安寧決定在巴黎多留一段時間。

安寧提了個小小的要求,把每天新的上斷頭臺的名單給他一份,這樣他可以想辦法保一些重要的人。

比如安寧在巴黎留下的第一天,就把數學家蒙日從名單裏給下掉了。

看到蒙日安寧還很震驚,因爲他記得原本時空濛日活到了拿破崙滑鐵盧戰敗以後。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混亂的局面,不確定誰會突然喫個舉報就成了吉倫特派,然後就被送上斷頭臺。

所以安寧更堅定了留在巴黎的決心。

最起碼他要把那些科學家儘可能的都保下來。

除了和自己岳父一起被送走的拉瓦錫之外,安寧又保下了蒙日,接着又把標準度量衡委員會的那些人全部納入了戰爭部的編制。

度量衡委員會現在正在進行的是制定公制標準的重要工作,日後包括公制米和公制攝氏度在內的一系列重要的度量衡,都是這個委員會制定的。

現在把他們納入戰爭部的編制後,就算有人舉報,那也得由戰爭部來處理,不是交給國民議會和人民法庭來審判。

總而言之,安寧一改以前儘可能的避開巴黎的政治漩渦的做法,努力的利用自己的權威儘可能的從已經失控的無序中保護重要的人。

安寧保護的重點首先是各路科學家、工匠,然後是文學家、音樂家和畫家。

不過他基本不保護醫生,主要是覺得這個年代的醫生是真的沒什麼卵用,遇到事情只會放血。

安寧呆在巴黎的這些天,克里斯蒂娜心情一直非常好。

她也在努力的幫助安寧,在社交場上打聽各路消息。

通過克里斯蒂娜,安寧對巴黎的混亂又有了進一步的認知。按照社交場上小姐和夫人們的說法,現在巴黎有很多人看到了可乘之機,通過收集各種黑材料檢舉,來強佔自己垂涎的房子或者財產。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安寧連夜找到羅伯斯庇爾,要求設立一個對檢舉進行復核的機制,儘可能的減少這種冤假錯桉,同時嚴懲僞造消息檢舉者。

羅伯斯庇爾滿口答應下來。

過了幾天,一個專門負責複覈檢舉的委員會被成立了,但是暫時還不知道它的工作效果。

安寧只能自我安慰說至少採取了行動。

畢竟現在巴黎這個局面,除非能徹底停下恐怖政策,不然想要仔細複覈每一個檢舉的真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就在安寧在巴黎忙着的同時,戰場那邊新的變化發生了。

※※※

聯軍統帥部,普魯士的統帥布倫瑞克公爵和奧地利的統帥阿爾文齊元帥獲得了一條一直期待的信件。

布倫瑞克先拆信,飛快的看了眼內容後把信遞給阿爾文齊:“確認了,弗羅斯特在巴黎。”

阿爾文齊接過信:“消息可靠嗎?我看看,這上面沒有寫到他在公開場合露面啊。”

“但是一直有法軍的要員訪問凡爾賽宮,難不成這些人是去訪問弗羅斯特的未婚妻的嗎?”

阿爾文齊撇了撇嘴:“嗯,弗羅斯特在巴黎的可能性很高!而且根據我們收到的巴黎的狀況報告,他可能要在巴黎逗留上一段時間。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對位於巴黎之外的法軍野戰部隊實施打擊。”

布倫瑞克公爵:“現在代理指揮的貝爾蒂埃參加過新大陸獨立戰爭,他的表現只能用不盡人意來形容。逃亡到我這裏的法國貴族有熟悉他的,說他作爲參珠L實力超羣,作爲指揮官就有些不夠看。”

阿爾文齊點點頭,然後拿起圓規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然後標出了一條小道:“從這條小路可以供給一直兩萬人左右的部隊,我們可以抽調精銳,勐擊現在位於馬恩河渡口的貝爾蒂埃部。”

布倫瑞克:“法軍缺乏騎兵,只有那個拉薩勒率領的兩個旅,我們可以調動優勢的騎兵。騎兵靠着機動優勢,可以暫時只靠隨身補給作戰。”

阿爾文齊:“抽調一個軍兩萬人的步兵,加強四個騎兵旅,對貝爾蒂埃部發動攻勢!貝爾蒂埃部都是新兵,沒了化腐朽爲神奇的弗羅斯特,我軍一定會大獲全勝。”

布倫瑞克:“同意,出發吧,趁着弗羅斯特在巴黎搞政治鬥爭的時候,給他一個下馬威!”

※※※

貝爾蒂埃的司令部。

弗羅斯特回巴黎之後,貝爾蒂埃指揮部隊進行了對聯軍潰兵的驅逐作戰,一路把潰散的聯軍部隊趕到了阿爾薩斯地區附近。

一直以參珠L的身份矜矜業業的他絲毫不想放棄這個展示自己“才幹”的機會。

這天,拉薩勒心事重重的衝進司令部,對貝爾蒂埃說:“我們現在正處在非常危險的境地,如果在凡爾登的聯軍分出一支部隊來切斷我們和巴黎的聯繫,我們就危險了,可能不得不在廣闊的原野上打進攻戰。

“除了我的騎兵之外,步兵部隊全是新兵蛋子,根本就不具備進攻的能力。你忘了安迪是怎麼叮囑我們的嗎,我們要結硬寨打呆仗。”

貝爾蒂埃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個鬼頭啊!你看看現在的位置!如果敵人從這裏過來,切斷這裏,我們就必須打進攻戰了!”拉薩勒在地圖上畫了幾下。

貝爾蒂埃:“凡爾登要塞沒有失守,這個時候敵人沒有足夠的後勤能力,來供應一直足以消滅我們的部隊。不,不會的,敵人不會在沒有拿下凡爾登的時候南下的。這不符合任何一個國家的操典!”

拉薩勒:“操典!讓操典見鬼去吧!我認爲應該立刻開始退卻,退到弗羅斯特把部隊交給你時候的位置!”

貝爾蒂埃:“每天的進展,我都會向弗羅斯特閣下報告,他知道我們的位置,如果有問題他早就從巴黎下命令了。”

拉薩勒:“巴黎現在一團亂,你又不是不知道,很有可能就算是安迪……就算是閣下也顧不上那麼多!”

“你是在質疑閣下的水平嗎?”貝爾蒂埃大怒。

拉薩勒也大怒:“我看你是在甩鍋給他,拉的虎皮做大旗!該死,怎麼是你在指揮,要是達武早就撤了!”

貝爾蒂埃:“你說什麼!夠了!如果你覺得現在很危險,就履行騎兵的職責,去偵察,然後把切實的情報帶給我,然後說服我!而不是在這裏憑着臆想大放厥詞!”

“我會帶情報過來的!你等着!”拉薩勒氣呼呼的轉身,摔門而出。

第254章 指揮庸才貝爾蒂埃

安寧這邊。

這天早上安寧睜眼的時候,房間裏已經非常的亮堂。

光看這個明亮程度,安寧就斷定自己起晚了。

他摸了摸身邊,果然牀位是空的。

於是他翻身起來,一邊打呵欠一邊穿上外衣。

這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屋裏的動靜,女僕們打開門,魚貫而入,開始給安寧換衣服。

安寧:“不用不用!我自己能穿衣服!別伺候我,去幹別的事情吧!真是的,怎麼弄那麼多女僕,我得說一說克里斯蒂娜。”

女僕之一忙說:“您可別說,我們現在全靠在凡爾賽宮的工作養家呢。”

“是啊是啊,我在夫人手下當女僕,我丈夫在外面園子裏當花匠,巴黎城裏多少人都羨慕我倆的工作呢。”另一個女僕接口道。

安寧表情複雜,滴咕了一句:“花匠,愛國者們都上前線的現在,我的老婆居然還養了花匠,他應該參軍。”

說話那女僕嘆了口氣:“他試過,但是直接給刷下來啦,因爲那天有人檢舉他,說他曾經在王黨的隊列裏。要不是現在在給夫人當花匠,搞不好要上斷頭臺啦。

“這裏好多人都是這樣,其實我們根本不是王黨,都是生活過不下去了,所以有人帶頭喊一句,我們就跟着上街了。”

安寧撇了撇嘴,心想這都什麼事啊,我一個雅各賓派四巨頭之首,現在庇護了一幫前王黨。

這時候另一個女僕突然說:“我看出來了,將軍閣下,您是好人吶!要我說,乾脆您來當法國的國王吧,那一定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反正太太是國王的姐姐,我不懂什麼繼承的規則,但是我想您肯定有資格繼承的。”

安寧汗都下來了,好傢伙,也就是我兵權在握,不然你這話都夠讓我上斷頭臺的了。

安寧:“我可是把路易十七給流放的人,差一點就成爲弒君者,沒有任何一個王國會讓我成爲國王的。

“而且,現在已經是共和的時代了,我們要建立的是像羅馬一樣的共和國。”

如果拿破崙在這裏,估計會跟一句“羅馬共和國最後還是變成了帝國呀”,但是在場的女僕並不知道羅馬故事,對她們來說羅馬不過是諸多高大上的詞彙之一,是遠在天邊的東西。

說話間,安寧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好這時候克里斯蒂娜進來了:“安迪,你昨晚睡得太晚了,所以我沒有叫你。”

女僕非常識相的讓出位置,於是克里斯蒂娜到了安寧面前,幫他整理衣服。

安寧:“貝爾蒂埃的例行報告送來沒有?”

“今早就到了,你的參謧円呀洶炎钚碌那闆r更新在地圖上了。”

安寧:“好,把早餐送去司令部,我在那裏喫。”

克里斯蒂娜:“如你所願。”

說完她輕輕吻了下安寧的臉頰:“有些晚了,不過,早安,親愛的。”

“早安,親愛的。”安寧回吻了一下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