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騎着馬,在河岸上小跑着,沿途碰到的部隊都高呼“萬歲”。
安寧只能舉起一邊手,向士兵們揮手致意。
總感覺自己幹這種“領導範兒”的事情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到了貝多芬所在的部隊,照例又是一陣萬歲的歡呼,安寧好不容易等到萬歲聲退潮,趕忙急切的問:“第三排在哪裏?”
被問話的中士立刻指了下前面不遠處的營帳。
安寧便翻身下馬,向營帳走去。
圍觀的士兵們在他身邊組了個圓陣,最靠近他的那一圈都空出來。
安寧不得不對士兵們說:“你們解散,休息去吧。”
“我們不累,將軍閣下!”馬上有士兵大聲回答。
——可是我被你們整得有點累了!
安寧不能把實話說出來,於是只能說:“立刻解散去休息,這是命令,你們明天還有仗要打呢!”
話音落下,隊伍裏的士官就喊起來:“好啦,你們聽到閣下的命令了,解散,解散!都回營帳去,該喫喫,該吹牛打屁的就吹牛打屁去!”
士兵們這才依依不捨的散開,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安寧撇了撇嘴,自己現在這個聲望……有點嚇人啊。
回憶自己熟悉的法革歷史,只有一個人在法革期間擁有類似的聲望。
對,就是那個叫波拿巴的傢伙。
※※※
拿破崙·波拿巴正在要塞享用晚餐,突然打了個哈欠,把桌上的蠟燭都吹滅了。
拿破崙:“該死,一定是對面聯軍的統帥在罵我呢!”
※※※
安寧來到了貝多芬的營帳前,老遠就看到了貝多芬正坐在營帳前的篝火旁邊。
走進了他才發現,貝多芬頭上纏着繃帶。
“怎麼,掛彩了?”他問道。
然而貝多芬完全沒動彈,繼續盯着火堆發呆。
安寧皺眉:“路德維希,你怎麼了?”
這時候旁邊的軍士開口了:“他被大炮震聾了,得非常大聲他才能聽見。”
安寧都驚了,什麼鬼?
然後他想起來了,真正歷史上的貝多芬是個半聾子,所以纔會有那句名言“我要扼住命叩暮韲怠保f的就是他聾了還要繼續當音樂家。
這個時空的貝多芬聽力完全正常,安寧都把這茬給忘了。
軍士還在以憐憫的口吻繼續說道:“可憐啊,他還是音樂家呢,就這麼聾了。”
安寧擺了擺手,示意軍士別繼續說下去了。
然後他坐到貝多芬身旁,掏出便籤紙和鉛筆。
貝多芬這時候才發現安寧來了,馬上要站起來,卻被安寧一把按住,讓他繼續坐着。
然後安寧在便籤紙上寫:“路德維希,不要讓命叱芭悖笞∶的喉嚨,征服它!”
貝多芬看着這張紙,表情凝重。
安寧把便籤撕下來,交給貝多芬,然後又在新的紙上寫:“現在,我更加期待你的音樂了,因爲征服命咧釀撟鞒龅囊魳罚厝徊煌岔懀 �
他把新的便籤也撕下來,交給貝多芬,隨後站起來,對貝多芬說:“你自己靜一靜吧,等這場戰役結束,我會等着你的迴歸的。”
他刻意把聲音提得很高,確保貝多芬能聽到。
貝多芬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同樣用很大的聲音回答:“我會的,閣下!”
說完,貝多芬把兩張便籤非常寶貝的折起來,收進口袋裏。
安寧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不擔心貝多芬會從此消沉。到了這個時空之後,安寧遇到的那些原來歷史上的名人,甭管他們多年輕,事後的表現都會與他們在原來歷史上的表現相符。
樂聖應該也會邁過這道坎,扼住命叩暮韲怠�
所以不用擔心他,現在安寧只需要考慮怎麼擊敗眼前的敵人就好了。
夜襲麼……
今天敵人嘗試了泅渡攻擊,而且看起來他們不是游過來的,而是直接從河底走過來的。
那夜襲部隊應該也能直接走過去。
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躲過敵人的哨兵。
在河岸這邊弄點動靜,吸引哨兵的注意力?
比如,晚上讓部隊的人大聲唱歌?
安寧一邊走,一邊捉摸着這些。
這個時候夜幕已經完全降臨了,整個馬恩河上一片漆黑,對岸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營火。
突然,有哨兵大喊:“快看,那邊是不是着火了?”
安寧立刻從沉思中醒悟,抬頭看着河對岸。
對岸敵人營火的一隅,燃起了沖天的火光。
安寧:“什麼鬼?”
第240章 什麼叫人民戰爭啊
時間退回到一個小時前。
剛剛收兵回營的施瓦岑貝格親王心情非常的不好。
“今天的進攻,完全沒有進展!”他怒道。
參珠L立刻安撫道:“敵人躲在工事裏面開槍,像個懦夫一樣,這樣他們最大的劣勢——部隊缺乏訓練——就被迴避了。這不是我軍無能,是敵人太狡猾!”
施瓦岑貝格親王重複着剛剛參值脑挘骸敖苹苹 �
這要是弗羅斯特聽到了,非得樂出聲不可,因爲他鐵定會聯想到某個大左。
但是弗羅斯特不在這裏。
施瓦岑貝格:“讓部隊今天喫好睡好,明天我們要投入更加堅決的進攻。”
就在這時候,一名傳令兵進入營帳,大聲報告:“殿下,有一隊法國民懈叛a給的輜重隊上來了!”
施瓦岑貝格親王:“什麼?法國民校l讓他們來的?”
傳令兵:“這個,您自己出來看看吧。”
親王皺着眉頭,推開傳令兵,掀開門簾出了營帳,然後看見一大幫花枝招展的法國女人正在下車。
“這是怎麼回事?”他大聲問。
馬上有一位貴族打扮的法國人上前來,畢恭畢敬的鞠躬:“將軍,我們來犒勞爲了恢復法國奮戰的戰士們了!”
親王疑惑的看着這位:“你是?”
“我是比埃爾·德·艾恩裏希,聽我的名字您就知道我是個貴族。革命毀了我的一切,我不得不隱姓埋名,才逃過一劫!爲了支持聯軍恢復法國正統,我自掏腰包,請來了這些姑娘,給你們準備了美酒!”
施瓦岑貝格親王扭頭看着長長的車隊:“這些全是酒?”
“是的,我把全城的酒莊都買空了。這可是埃佩爾奈生產的香檳,是好東西啊,本來是要用船叩桨屠枞ィ阋四菐湍嗤茸拥模 �
施瓦岑貝格還在尋思呢,一名漂亮的法國女郎湊上前來,嬌嗔道:“將軍閣下,戰鬥了一天了,就讓士兵們好好休息嘛!”
親王本人見多識廣,完全保持了定力,但是他身後的參珠L就有點把持不住了:“殿下,適當的放鬆一下,有助於恢復士氣,可以抵消今天失敗的影響!”
親王想了想,終於點頭,對那法國人說:“讓你帶來的妓女和美酒,好好的愉悅一下我軍士兵!”
法國人脫帽點頭:“交給我吧,一定會讓聯軍的士氣恢復到最佳狀態。”
普奧聯軍是一隻舊軍隊,沒有民族主義這種東西維持士氣。
至於這些平民們可能意圖不軌,親王壓根沒往這個方向想。因爲民族主義這東西是個新事物,以前歐洲沒有,親王的經驗就是,甭管在哪個國家打仗,平民都是一副“關我吊事”的態度。
對親王來說,軍隊打生打死,平民卻毫不在意的出工幫敵人才是常態。
因爲平民毫無榮譽感可言,也沒有忠招摹�
親王還不知道,在法國,時代已經變了。
※※※
一個小時後,整個聯軍的營地,一片歡聲笑語。
夜幕剛剛降臨,聯軍士兵們就沉浸在美酒和法國女人的溫柔中了。
就在這時候,那位“比埃爾·德·艾恩裏希”悄悄的熘到他帶來的呔频能囎优赃叄郎先ポp輕敲了敲酒桶的外殼。
他敲得很有規律,先兩下連敲,再一下單獨的。
於是酒桶的蓋子自己被頂開了,露出一雙眼睛,警惕的看着“法國貴族”。
“妥了,快出來,行動!”
於是酒桶裏的人掀開蓋子,直接鑽出酒桶,然後對着停放在聯軍軍營裏的酒車吹了兩聲口哨。
下一刻,酒桶的蓋子一個個被掀開,精壯的男人鑽出酒桶,每個人手裏都拿着武器。
就在這時候,來巡視的聯軍哨兵發現了異常,大聲用德語問:“什麼人?”
話音剛落,幾個壯漢就向他衝去,首先堵嘴,然後壓倒在地上掐住脖子,讓他迅速的昏死過去。
最先出來的人命令:“拿火把!快!”
於是一個又一個沒裝人的酒桶被打開,裏面的火把被拿出來,然後用聯軍的火把點燃。
很快,幾十個法國人全都拿上了明晃晃的火把。
“我們只點火,不殺人!爲了法蘭西!”
腥说吐暫魬骸盃懥朔ㄌm西!”
然後他們扭頭奔向四面八方。
※※※
回到現在,安寧隔河看着敵營那邊燃起的大火。
而且着火點還在越來越多。
法軍士兵們也全都從營帳裏湧出來,疑惑的看着對面越來越大的火光。
有人猜測道:“是不是敵人要撤退了在燒營帳啊?”
馬上就有人反駁:“燒營帳也不會剛入夜就燒啊,睡一晚明早在燒纔是正常的呀!難道敵人要連夜撤退嗎?”
安寧心想對啊,連普通士兵都知道,這時候燒營帳就不合理。
不管怎麼樣,先回司令部再說,也許貝爾蒂埃知道發生了什麼。
於是安寧迅速找到自己的馬,翻身上馬往司令部的方向跑去。
跑了半路就遇到兩個傳令兵,迎面就大聲問:“是將軍閣下嗎?”
安寧:“沒錯,就是老子我。怎麼回事?貝爾蒂埃派你們來嗎?”
“是的,參珠L閣下要我們來找您回司令部。”
“參珠L知道對面發生了什麼嗎?”
“不知道,他還想問您怎麼回事呢?”
我不造啊,我只是號稱“戰場的魔術師”,又不是真的魔術師,不能一個魔法隔着河把敵人軍營給點了啊!
安寧也懶得吐槽了,縱馬往司令部狂奔。
到了司令部,他就看見拉薩勒站在司令部營帳前面來回轉悠,便問道:“拉薩勒,你知道對面什麼情況嗎?”
“我不知道啊。不過……有沒有可能是民邪褗W地利人的營地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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