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雷吉諾德的嘴角抽搐着,顯然安寧這個嘲諷效果拔羣。
於是安寧繼續再接再厲:“你這傢伙,是哪裏來的侏儒嗎?格列弗遊記知道不,那個小人國……”
雷吉諾德大喊一聲,向安寧攻上來!
劍刃碰撞的清脆聲響過後,安寧的手腕一轉,就擋開了襲來的劍刃,並且刺向進犯者的胸膛!
雷吉諾德再次後退,可這一次安寧跟了上去!
安寧這波主動跟進,是他採取的行動,不是系統。
他想一勞永逸解決問題。
然而雷吉諾德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看到這笑容的瞬間,安寧暗道不好!
雷吉諾德格擋開安寧的劍,然後直取安寧的脖子——
這個剎那安寧冷汗都下來了,他本能的一偏上半身,冰涼的觸感劃過他的脖頸。
——完了,吾命休矣……
在安寧這樣想的剎那,系統控制着他的手,把劍刺進了雷吉諾德的心窩。
下一刻,安寧和雷吉諾德的身體都靜止了。
然後雷吉諾德一口血吐出來,捂着胸口滿臉痛苦的倒下了。
周圍圍觀的人爆發出一陣驚呼,雷吉諾德的幾個狐朋狗友都站起來,想往這邊跑。
西哀士大喊:“等一下!決鬥還沒有結束!”
幾個貴族少爺這才停下來。
西哀士走向雷吉諾德,俯身查看他的狀態。
安寧這邊,冰涼觸感離開了他的喉嚨,他立刻摸了下喉嚨,結果一手血……
——等等,不對勁,頸動脈被劃破應該像爆水管一樣噴血纔對啊?
安寧的腦海裏略過這樣的想法。
難道說,因爲自己側身的動作,剛剛雷吉諾德那一下沒有刺破頸動脈?
他低頭看着剛剛摸脖子的手,看着那一手血。
這時候西哀士站起來:“雷吉諾德伯爵已經斷氣了,我宣佈安迪·弗羅斯特先生贏得了決鬥!”
安寧高舉右手:“我贏了!”
——等等,我還在流血,是不是應該先包紮一下?
梵妮跑上前,從裙子上撕下一塊布,不由分說開始給安寧的脖子包紮。
這時候,雷吉諾德的狐朋狗友也趕過來,齊心協力把伯爵翻過來。
雷吉諾德的整個上衣全都被血溼透了,顯然安寧心窩那一劍直接造成的大出血。
“不不!”雷吉諾德的朋友之一雙手抱頭大喊,“這不可能!雷吉是我們當中劍術最高的人!他怎麼可能被一個皮匠的兒子幹掉!你一定耍詐了!”
安寧正要回答,只見那人拔出手槍,拿起裝火藥的角葫,在手槍的藥池裏倒上火藥,然後舉槍指着安寧:“去死吧,平民!讓我來更正決鬥的結果!”
安寧大驚,這個距離就算以這個時空子彈糟糕的命中率,也十有八九會命中!
情急之下,安寧猛的把梵妮拉到身後擋起來——
然後槍響了。
刺鼻的火藥味鑽進安寧的鼻孔。
安寧沒有被擊中的感覺,低頭一看也沒看見自己哪裏被擊中了。
乖乖,自己離開槍的人才五步遠,居然沒有中彈嗎?
開槍的少年驚呼:“這不可能!你怎麼……”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地面。
安寧也低頭看着地面,然後看見地上有個亮晶晶的彈丸,就落在雷吉諾德的屍體不遠處。
看來是這個傢伙從兜裏拔槍的時候,彈丸從手槍裏掉出來了。
這個年代燧發槍是前膛裝彈,子彈是從槍口懟進去的,然後用紙團塞住。
剛剛這貨拔槍動作太大,把紙團和彈丸都灑出來了,估計裝的火藥也灑了不少。
這時候西哀士上前一步,奪下少年的槍:“夠了!決鬥已經結束了!這位弗羅斯特先生獲得了勝利!你對他開槍是謿⒍畣幔 �
安寧:“所以,我可以歡呼勝利了嗎?”
梵妮:“歡呼個屁,你脖子上還有傷呢!老實待著!”
話音剛落克里斯蒂娜就飛奔過來,給了安寧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安迪!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安寧本來想擁抱女孩的,但是臨時想起來自己一手長劍一手血,擁抱了怕不是會把血腥帶到人家身上,只能作罷。
克里斯蒂娜自己抱夠了拉開距離,然後拉着安寧的衣袖說:“來,我把你介紹給我的幾個好姐妹……”
這時候梵妮打斷了克里斯蒂娜的話:“您確定要讓他兩手都是血的去見那些小姐們嗎?”
克里斯蒂娜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安寧的狀況:“哦,這……好吧,你收拾一下……”
梵妮:“我覺得您可以先回家,等明天的沙龍再把他介紹給您的姐妹們。”
克里斯蒂娜想了想,點頭:“好吧,這樣比較好。你還是趕快去包紮一下,我看你脖子上那麼多血沒問題嗎……”
安寧:“沒問題,只是破了點皮。”
話音剛落,米拉波抱了上來:“天哪,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贏了那個決鬥三連勝的傢伙。看到你脖子流血的時候,我以爲你完蛋了。”
安寧:“說來你不信,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米拉波哈哈大笑,然後拉着安寧說:“走吧,我認識個非常好的醫生,帶你去他那裏看看!托勒斯泰爾小姐,您不介意我們先失陪吧?”
克里斯蒂娜點頭:“不介意。米拉波先生,您快帶他去好好抱扎一下吧。”
第020章 平民的英雄
安寧被米拉波帶着去看了他所謂的非常好的醫生。
說實話,安寧對這個時代的醫生是有一些恐懼心理的,畢竟這個時候巴斯德還沒有出生,人類還沒有微生物學,所以醫學是一門純粹的經驗醫學。
這個時候的西醫簡直就是反智的代名詞,遇事不決先放血,你放血的時候傷口感染了,導致放血的口子化膿,你發燒,醫生還會告訴你這說明放血有效了。
是的,這個時代的醫生就是這麼的“訓練有素”。
所以這個年代生病之後能不能好全看命夠不夠硬,這樣一想這個年代能長命百歲的人還挺牛逼的。
不過米拉波推薦的這個醫生還挺厲害的,他居然用酒給安寧洗了傷口,安寧忍不住問他爲什麼這麼做,結果醫生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小時候家裏就會用酒洗傷口,我的老師說這樣做傷口不化膿了,是錯誤的,他說化膿才代表身體正在向好的方向變化,但我總覺得不對。我不喜歡傷口化膿。”
安寧:“你是對的,你絕對是我見過的最棒的醫生。”
——好傢伙,什麼叫化膿才代表身體向着好方向變化,以後受傷還是自己處理算了。
醫生又說:“不過,您這個傷口其實不處理也沒什麼,很湥皇瞧屏它c皮,我甚至不知道您怎麼流的這麼多血。”
也難怪醫生會奇怪,安寧畢竟是會“呼吸回血”的天選之人,來到运臅r候傷口已經癒合了不少。
安寧:“可能這不是我的血,剛剛決鬥的時候我刺中了對手的心窩,他噴了不少血。”
其實雷吉諾德並沒有噴血這麼誇張,但這時候安寧只能這麼解釋自己身上那一大片血跡。
米拉波:“既然已經包紮完了,我們回羅亞爾宮吧,消息肯定已經傳遍了羅亞爾宮的每個酒館,估計不少人在等着你凱旋呢。”
安寧點點頭:“我也想盡快回家換掉這個沾血的上衣了。”
於是安寧向醫生告別,然後搭乘米拉波的馬車穿過巴黎返回羅亞爾宮。
剛到羅亞爾宮的公共廣場,安寧就聽見車窗外有報童在喊:“號外號外!公爵大人的恩人其實是隱世貴族的子嗣,用家傳劍法擊敗了巴黎的決鬥王者!”
安寧皺眉,心想巴黎決鬥王大概指的就是贏了三次決鬥、在巴黎社交圈頗有名氣的雷吉諾德了。
就是這個“決鬥王”的名頭,聽着像是個會召喚青眼白龍的牌佬。
米拉波拉開車窗,遞出去一個蘇的銅幣:“來,給我一份號外。”
“您拿好!”報童立刻塞了一份報紙到米拉波手中。
米拉波一邊翻看報紙,一邊嘟囔道:“該死,一看是瓦羅爾那傢伙的手筆,你贏了貴族,結果這傢伙把你塑造成了隱世貴族,這幫死硬分子就是不承認平民能贏貴族!”
安寧:“如果您來寫會怎麼說?”
“我?我不寫這些,除非你是個女人。”米拉波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或者你的對手是個女人。”
安寧啞然失笑,他真沒想到後來一度進入法蘭西先賢祠的傢伙,居然是個酗酒玩女人的黃文寫手。
這時候馬車停下,車伕敲了敲車廂的前窗:“我們到了,先生們。”
米拉波向車伕付錢的當兒,安寧直接開門下車。
開門的時候他就看到不遠處馬布利在演說:“先生們,就在今天,一個皮匠的兒子,在決鬥中擊敗了號稱精通劍術的侯爵的兒子,這說明什麼,說明平民一點不比貴族差!
“而且我作爲決鬥的見證者,親眼看到了惱羞成怒的貴族同夥想槍殺一個皮匠的兒子,結果他出醜了,子彈從槍管裏滑出來了!
“這說明一件事,廢物不會因爲是貴族,就不是廢物了!
“貴族能做到的事情,平民一樣能做到!貴族能連贏三場決鬥,平民也行!”
安寧本來聽得正開心,一聽這話就不淡定了,尼瑪的,這次老子差點就被一劍封喉了,老子纔不想當什麼巴黎決鬥王。
米拉波這時候也下車了,他拍了拍安寧的肩膀:“馬布利繼續宣揚下去,全城的貴族傻兒子都會跑來找你決鬥了。”
這時候馬布利看到了安寧,立刻抬手指着安寧的方向:“各位,快看,擊碎貴族驕傲的人來了!歡呼吧!爲我們平民的英雄歡呼吧!他反擊的不光是對他的鄙視,還有貴族對平民的傲慢!”
腥艘积R轉向安寧,幾個一身酒氣的長褲佬衝上來,把安寧抬起來,高高的扔上天空,一邊扔一邊喊:“平民英雄萬歲!”
安寧被扔在空中,心想自己幸虧中午喫的麪包比較幹,這要是有稀的東西非吐出來不可。
廣場上的平民都圍過來了,有人大聲問被扔上天的安寧:“你該不會真的是什麼貴族吧?”
安寧:“不,我是個皮匠的……我草別扔我了!我是皮匠的兒子!”
“那你哪裏學的劍呢?”
“我不會劍術!就瞎打的!”安寧如實回答。
結果因爲他在天上,話說得含混不清,大家都沒聽清,有些人就不樂意了:“別扔他了,讓他說話!”
扔安寧的幾個長褲佬估計沒少喝,就是不樂意,繼續一次次把“平民的英雄”扔上天空。
後來醉鬼們失手,把安寧摔到了地上,他這才雙腳着地了。
安寧揉着屁股站起來,對圍觀的人說:“我不會劍術,那號外上說的是假話!我祖上八代都是穿長褲的平民!”
話音落下,周圍的人就歡呼起來:“平民萬歲!”
看來今天註定是聚集在羅亞爾宮的平民揚眉吐氣的一天。
沒人知道,再過九年他們還會大大的揚眉吐氣一番。
安寧這樣強調自己的平民身份,主要是不想在距離大革命還有九年的時候被人當成貴族。
大革命來了之後,大貴族尚且可以靠着騎牆當自由派貴族保命,小貴族可是妥妥的路燈掛件。
不過,這號外已經印出去了,該不會在大革命時代給自己帶來麻煩吧?
未來不會有人拿着這個號外,指着我的臉說我是貴族吧?
安寧微微有些不安,但這時候周圍的人開始起簦v講怎麼贏的決鬥。
腥藦娦邪寻矊幫粕狭寺愤叺幕▔屗o大家講一講。
安寧兩手一攤:“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怎麼贏的,他們之前侮辱我的時候說我能打敗強盜救了公爵家的小姐,是因爲強盜自己滑倒了,脖子撞上了我的刀。
“我猜我能贏決鬥,也是那位雷吉諾德伯爵閣下自己滑倒了,心臟撞到了我的劍尖!”
腥唆堂大笑。
安寧繼續:“我贏了之後,伯爵大人的狗腿子居然掏出槍來要打我,結果剛舉槍,子彈就從槍口滑出來,滾到了我腳邊!
“就是這樣!我只是邭夂茫蝗坏脑捯粋�皮匠的兒子,斷不可能打贏一個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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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有人大喊:“他們說槍械和弓弩一樣,是平民的武器!一定是因爲這樣,你才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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