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宇宙 第307章

作者:鹅是老五

原向祖認識這人,是左衡擎的長子左方夷。

看見左方夷親自來迎接自己,原向祖心裏感動不已。雖然多年前原家對左家有恩,可這都過去多少年了?而且他原向祖在對左家而言,不過是原家的一個棄子罷了。

雖然他也聽說過,左方夷不是左衡擎親生的,而是一個養子。不過左衡擎親生的只有一個女兒,所以左方夷雖然是養子,在左家的地位卻不低。現在出來接他,自然是給足了面子。

“多謝方夷大哥,麻煩方夷大哥了。”原向祖躬身施禮後,然後介紹道,“方夷大哥,這三位是我的三名護衛,還有這個重傷的朋友,是我路上救的。”

“沒問題,一起進去。”左方夷大度的一揮手,然後對身後一名管事的管家說道,“淳管事,你帶向祖兄弟先去休息。記住了,一定不能怠慢向祖兄弟。”

這名管事趕緊躬身應道,“是。”

左方夷吩咐完後,才歉意的對原向祖說道,“向祖,你先去休息,我有些家事要處理,一會來和你敘話。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和淳管事說。就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不要拘束了。”

原向祖趕緊說道,“方夷大哥儘管去忙,我自己理會得。”

…….

左方夷和原向祖匆匆告辭,然後又匆匆進入了內院大廳。

在左家內廳中,至少坐了十多個人。

坐在最上首的白髮男子一臉愁緒,他身邊的幾名女子也都是眼圈通紅。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張牀,牀上躺着一名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子。女子容貌俏麗,可惜卻是氣息全無。

左方夷匆匆進來後,躬身施禮,“父親,母親、二姨娘、三姨娘。原向祖已經來了,我安排好了,請父親放心。”

坐在最上首的正是左家在落萃城的家主左衡擎,在他旁邊的幾名女子是他的妻子黃菲兒和幾個妾室。左家雖然還算是有點勢力,可是人丁一直不旺。

左衡擎一生娶了妻妾四人,結果只是爲他誕下一個女兒,左婉音。

而躺在他們眼前的就是他唯一的女兒左婉音,左衡擎一生無子,三十年前抱養了左方夷。沒想到臨到老時,獨女左婉音卻天人兩隔,直接去了。

哪怕左衡擎一生中經歷過各種各樣的打擊,也有些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聽到左方夷的話,左衡擎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左方夷卻上前說道,“父親,音妹不治,這不是我們人力可以挽回的,還請父親母親節哀。對音妹來說,也算是解脫了病痛,不再受苦受累。”

左衡擎嘆息一聲,道理他都知道,可他根本就不能接受自己的獨女病逝之事實。爲了救回女兒,他幾乎請來了整個落萃城所有的良醫,得出來的結論都是一樣,人力無法迴天。

“父親,歧青城有一個醫道修士,他叫焦思倫,不如我去歧青城將他請來?”似乎感受到了父親左衡擎的悲傷,左方夷再次說道。他眼裏有些擔憂,也許是擔心左衡擎的身體。

左衡擎搖搖頭,“不用了,先不說你能不能請到焦思倫。就歧青城到這裏來回再快也要半個月路程,等你回來,你妹妹恐怕,恐怕……”

左衡擎說不下去了,左婉音早已斷氣,或者說左婉音早已死去了,而且死去不是一天兩天了,再等半個月,恐怕屍體都壞了。而且他還肯定,以左方夷絕對請不到焦思倫。

沉默了良久後,左衡擎才說道,“方夷,這些天你忙前忙後也累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左方夷卻連忙說道,“父親,我不累。”

猶豫了一下後,左方夷似乎還有話說,神態之間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說。

左衡擎說道,“方夷,你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就直接說好了。”

“是,父親。”左方夷恭謹的說道,“音妹是我左家嫡系血脈女子,我覺得就算是先走了一步,也不能讓她如此孤單。父親,母親,我建議給音妹配一個陰婚,也好讓她路上有一個伴侶。”

一直哭泣的三姨娘聽到這話,揉了揉紅腫的眼睛,柔和的看着左方夷說道,“方夷考慮的周到,我家婉音活着就受了太多的苦。若是她一個人在那邊,不但很孤單寂寞,說不定還會被欺負。”

“胡鬧。”左衡擎皺眉說道。不過他內心深處還是很欣慰的,至少左方夷可以光明正大的說左婉音是嫡系血脈。可見左方夷內心很磊落,不忌諱這些事情,這讓他滿意。

左方夷趕緊跪下說道,“父親,我左家韶盈祖上就是因爲成婚後,才一鳴驚人,氣咴谡麄�真墟大陸也是獨一無二的。況且我左家一直是女係爲尊,加上音妹酷似祖上,還請父親考慮。”

左衡擎沉默下來,左家是母系衍生下來的,誰都知道。左韶盈的事情,更是傳承了無數年,誰提起來不是敬仰有加?

足足過了幾十個呼吸時間,左衡擎才長嘆一聲說道,“誰家兒女不是心頭肉,憑什麼要陪着我家音兒去那邊。再說了,尋常人,音兒也不會看上眼。”

左方夷立即說道,“父親,如果是之前我還沒有辦法,不過眼下卻真有一個最好的人選。”

“哦,是誰?”左衡擎疑惑的看着左方夷。

左方夷說道,“不久前原向祖來我左家避難,他帶了一個重傷男子來,那男子面相還算是不錯。不過我早已發現,那男子已是隕落多時了,只是原向祖沒有發現而已。如果我去說,我想原向祖應該會同意。因爲那男子也只是原向祖在路上撿到的,原向祖想救對方,應該是沒有想到對方早已死亡罷了。”

左衡擎點點頭,“你去看看,記得,一定不要強迫別人。我左家本來就欠了原家的情,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向祖不開心……唉……”

說到最後,左衡擎是一聲長嘆,似乎有無數的憋屈,卻說不出來。

“是,父親,我去去就來。”左方夷應了一聲後,急匆匆的又走出了內廳。

內廳再次恢復了安靜,只是沒有人注意到,躺在哪裏臉色蒼白毫無氣息的左婉音眼角流下了兩行淡淡的淚水。

第六三七章 成婚

“祖少,他恐怕已經去了。”陳炤嘆息一聲站了起來,而在他面前的,正是他們從雷霧森林外圍救回來的那個重傷青年。

原向祖走了過來,伸手感知了一下那重傷青年的鼻息,然後又將手放在心臟處停留了好一會,這才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這個被他帶回來的重傷者的確是去了,原向祖有些自責。他知道這是自己的原因,如果不是他的住處都被胥貝和霸佔了,他會及時施救。因爲住處被人霸佔了,七轉八轉的到了這裏,徹底的耽誤了救治時間。

“是我的錯。”原向祖神情有些落寞的說了一句,他下定決心明天就離開這裏,真墟大陸終究是有他生存下去的地方。若是他一天無法報仇,那他就一天不會再回落萃城。

至於原家的興衰,他原向祖也幫不了任何忙。

若是有一天他能回來,他第一個要滅掉的就是胥家。

“向祖兄弟,住的可還行?”原向祖還在想着自己將來要走的路,門外傳來了左方夷的聲音。

原向祖感動不已,他沒想到左方夷這麼快就來看他了,他趕緊迎了出來,“多謝方夷大哥照顧,淳管事安排的非常的妥當,我這裏住的也非常好。如果不是方夷大哥,我怕是都沒有地方落腳了。”

左方夷連忙說道,“向祖,左、原兩家是世交。不說原家曾經對我左家有恩,就是我左家先祖左韶盈和你原家先祖原振一也是非常好的朋友。你和我客氣,那就是見外了啊。”

“是,是。”原向祖連忙稱是,然後請左方夷進來坐。

左方夷一進入原向祖的房間,目光就落在躺在牀上的那名重傷青年身上。

原向祖嘆息一聲說道,“我本是好意想要救他一命,沒想到卻好心辦成了壞事,他已經去了。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是我對不起這位大哥。”

儘管這隕落青年的年齡看起來肯定比自己小,因爲內心愧疚,原向祖依然是將對方放在了大哥的位置上。

“啊,他沒有名字嗎?”左方夷好像只是聽到了原向祖最後一句話般,問了一句似乎不大重要的話。

原向祖搖了搖頭,“當初他就揹着一個鍋子,好像是一個逃難之人。那個鍋子看起來已是非常破舊了,也沒有刻什麼標記,被我們扔了……”

左方夷嘆息一聲,過了一會後說道,“向祖,他也是一個可憐人,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方夷大哥請說。”原向祖趕緊說道。

左方夷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妹妹你知道吧?”

“當然知道,婉音還好嗎?”原向祖連忙說道,左婉音他豈能不知道。

左衡擎唯一的親生女兒,而且還是落萃城最漂亮的女子。唯一的遺憾是沒有靈根,否則的話,不知道有多少大宗門會將左婉音帶走。不管有沒有兩個,左婉音都是左衡擎的掌上明珠。

左方夷嘆息一聲,眼圈似乎有些紅,他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原向祖感覺到有些不大妙。

左方夷再次嘆息一聲,“婉音去了,她得了一種怪病,求遍了整個落萃城,卻沒有一個人能救她。我這個哥哥不稱職,連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護不住,我,我……”

“啊……”原向祖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左婉音死了?這怎麼可能?左婉音雖然沒有靈根,可不像是有病的人啊。他半年前還見過一次左婉音,不喜多話,性格卻善良溫婉,很多人都說左婉音有些像她祖上左韶盈。哪怕是左衡擎唯一的女兒,也不爭不求。

足足呆滯了好幾個呼吸,原向祖才反應過來,趕緊安慰道,“方夷大哥,人死不能復生,你要節哀啊。”

左方夷點點頭,沉默一會後說道,“向祖,我的想法是這位兄弟也是孤身一人在外,這樣孤零零的走了。我妹妹一樣是孤身一人,他們都是孤零零的,沒有一個陪伴。我想不如讓他們成個陰婚,將來一路上也有個伴,不至於孤單寂寞。”

原向祖再次呆滯住了,他根本就不認識這個被他救回來的人。讓人家去成陰婚,萬一人家有家,或者是不願意呢?

聽到原向祖久久沒有回話,左方夷繼續說道,“向祖,人這一世孤獨最難。我想這件事也許他們都願意,若是我們再幫一把。你也算是爲這位兄弟做了一些事情,我卻對婉音少擔心一分。”

“方夷大哥,可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也不能這樣爲別人做主啊。”原向祖有些爲難。

左方夷說道,“我明白,我繼續去尋找一下吧,我不能讓我妹妹這樣孤獨在陰世沉淪。”

左方夷說完後站了起來。

看見左方夷要走,原向祖趕緊說道,“方夷大哥,要不這樣吧。我和這位兄弟結拜一下,否則我總覺得對不起他。還有一個就是,就算是婉音妹地下有知,同意了這件事,也不能讓婉音妹和一個毫無來歷的人成婚。”

對原向祖來說,他從未看不起這個被他帶回來卻沒有救活的人。如果這樣隨隨便便就同意了和別人陰魂,他覺得這是對眼前這個連來歷都不知道之人的不尊重。如果他和這個死去的兄弟結拜,那一個是給自己良心一個交代。另外也讓左家看一下,是我原向祖的結拜兄弟和你左家女兒結親,可不是隨便一個路人,你左家也不能隨便對待。

左方夷連忙說道,“這自無不可,我回去準備,一會過來。對了,名字還是要有的。”

“就叫……天涯吧。”原向祖嘆息一聲說道。

他本來是要給這個他沒有救成的青年起個名叫原浪跡的,和他一個姓,浪跡天涯的路上隕落。不過後來想到,人家肯定有姓,索性就起了一個天涯。意思是本來可以浪跡天涯海角,沒想到卻隕落在途中。

“好,就是天涯了。”左方夷匆匆說了一聲後,趕緊離去。

“祖少,你真的要和他結拜?”左方夷走了後,陳炤有些猶豫的問了一句。

原向祖點點頭,“是我對不起天涯大哥,如果不是我,天涯大哥也許會被別人救了。”

“那不可能的,那裏到處都是野獸,不是祖少,恐怕他已被野獸吞了。再說,能去雷霧森林的人,除了祖少,不會有第二個人會出手相救的。”陳炤連忙說道。

原向祖卻沒有理睬陳炤,先是點燃了三根香,再劃破自己的手,讓血流到準備好的碗裏。然後又拿起被他起名天涯的青年手指準備用刀割,不過隨即就看見天涯身上本來就沾了很多血,他放下了刀,將那些血沫刮到碗裏。

做完這些,他端起碗在天涯旁邊跪在香前朗聲說道,“我原向祖和天涯結拜爲異姓兄弟,無論天涯年齡多大,都是我兄。我原向祖不能救天涯大哥,內心惶恐不安。將來若是有一天,我原向祖能回到落萃城,我必定要滅掉胥家,爲天涯大哥報仇。”

然後原向祖端起碗將裏面的血喝掉一半,另外一半,他澆在了天涯的身上。

在原向祖看來,天涯之所以死了,就是因爲胥家。如果不是胥貝和毀掉了他的家,他會及時救天涯,不至於讓天涯死在左家。

……

落萃城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

能在落萃城稱得上是大事的,顯然不是原向祖房屋被毀掉這種事情,而是左家的左婉音死了。

左婉音是左家落萃城家主左衡擎唯一的女兒,她的死,對落萃城左家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左婉音死後,左衡擎給自己的女兒左婉音舉辦了一場陰魂。這種事情,對左家來說已是高調的不能再高調了。

要知道,以前左家可從未做過這種事情。

婚配的女方爲左家的左婉音,男方是原家曾經的天才原向祖的結拜大哥天涯。

再熱鬧的婚姻也有結束的時候,一天後,參加完結拜大哥成婚大典的原向祖一個人離開了落萃城,他連個護衛都沒有帶。不能成功,將來就算是死,他原向祖也是死在外面,不會再回到落萃城。

大典結束後,沒有人知道左婉音和天涯被埋在什麼地方。事實上就算是知道,也沒有人敢去動。

不僅僅是左家的強大,更重要的是傳聞左衡擎除了修爲不低之外,還是一個二級陣法師。他女兒的墓,百分之百會被佈置二級防禦陣和困殺陣。除非是想死,否則沒有人敢去動這個墓碑。

……

左婉音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她似乎做了半年多時間。當她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見的是一片漆黑。些許的微風從縫隙中吹進來,讓左婉音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她慢慢的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儘管那個時候她毫無氣息毫無知覺,可是她卻可以聽到外界的聲音,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事情。

父親好像以爲她死了,然後還聽了左方夷的話給她配了陰魂。想到這裏,左婉音側頭看了看,果然在她身邊還躺着一名年輕男子。

左婉音緩緩坐了起來,她明白了,這的確是一個墓。剛纔那些許的微風,僅僅是父親佈置的一個陣法罷了。就算是以爲她死了,父親也擔心她無法呼吸,給她佈置了一個呼吸靈陣。

第六三八章 逃出墓室

左婉音皺着眉頭,仔細回想着過去的事情。

好像是在半年前,她去找大哥左方夷協商,說她想去歧青城開拓左家商事。因爲那個時候,大闕修真城左家也是漸漸的在走向沒落。如果左家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那將來會涅滅在歷史長河之中。

左衡擎因爲有靈根,並且修爲還算是不錯,所以家裏的事情基本上都交給了一兒一女。

兒子左方夷雖然是長子,卻因爲是抱養的,將來左家不可能是左方夷掌控。女兒左婉音儘管沒有靈根,不過左家一向是女子地位很高,加上左婉音還是嫡親女兒,未來左家歸左婉音掌控是必然的。

左婉音爲人溫和,儘管她可以自作主張前往歧青城,至於落萃城的事情,只要指派一下左方夷就可以了。但左婉音依然是主動來和哥哥左方夷說了一聲,並且還請哥哥左方夷照看落萃城左家。

當時哥哥左方夷非常開心,就是有些擔心她。在哥哥那裏坐了一會,哥哥泡了一壺落萃城最有名的春來江曉,她喝了一杯……

記憶似乎在這之後就變得斷斷續續,朦朦朧朧起來。

左婉音緩緩整理着自己的思緒,當她明白了一切的原因之時,她的手都開始在顫抖。

一切都很明顯了,是左方夷下的毒手。

左方夷想要獨霸落萃城左家,他肯定是想要左家的傳承寶物無靈盤。

無靈盤雖然還在父親身上,不過父親說過,在自己出嫁的那一天,就會將無靈盤傳給她。無靈盤是祖上左韶盈傳承下來的,是給無靈根修士使用的。父親曾經給她用過,事實證明,那對她毫無用處。

左方夷一樣沒有靈根,估計是想要無靈盤開出靈根,然後藉助落萃城左家收斂修煉資源,從此踏上修煉之路。

既然左方夷害了她,爲何她在這半年時間中還有些許記憶?不對,不是些許記憶,甚至許多話都能聽見。

左婉音又搖了搖頭,這也不是最主要的啊。最主要的是她明明毫無氣息的沉睡半年時間了,爲何一被安葬下來她就醒了?

左婉音看了看身邊的男子,她知道他叫天涯,是和她有過儀式的夫君。莫非陰婚真的可以給她帶來好撸屗廊メ嵩倩钸^來?

左婉音掙扎着想要站起來,雖然有些喫力,可她依然是站在了地上。這愈發讓左婉音疑惑不解。按照道理說,她半年時間沒有喫任何東西,只是隔天被女婢喂一些營養水而已。就算是因爲某種原因沒有死去,可也不能說站起來就站起來啊。

有靈根的人自然是可以修煉,長時間不喫不喝也沒有關係,可她沒有靈根。再說了,就算是有靈根的人,修爲低了一樣需要喫飯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