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于深秋86
荀諶有些怒了,道:“若某非要硬闖出去呢?”
士卒沒有回答,只是讓開一下身位,露出身後手下拎着的漁網,才又重複道:“爲保證荀君的安全,還是在府中稍待幾日爲好。”
荀諶懂了,太懂了:“董伲旯唤圃p無恥!”
言罷,氣沖沖地準備回到府中,卻見荀彧正拎着木盒、面帶微笑地走來。士卒見到他後,還友善地行了一禮,荀彧也微微躬身回禮:“有勞諸位。”
然後,纔看到荀諶:“兄長,汝怎麼?……”
話剛開口,神色便已瞭然,笑得更加溫潤如玉:“兄長可是奉袁紹之命前來弔唁太傅,然後被太尉坑騙得回不去了?”
“文若……”荀諶明顯有一肚子話要說,但看了眼門外的侍衛,急忙拉着荀彧到了後院,才道:“叔父與汝可是被董佘浗耍俊�
荀爽笑道:“吾等二人來去自如,半分不受轄制。唯你荀友若,這些時日恐怕出不得府門半步。”
荀彧也笑,道:“那些侍衛……唔,也算是在監視我等。”
“不過更多的時候,還是護衛我等較多,就如前些時日夜間的動亂,便護得荀府滿門安全。”
說着,便將手中的木盒交予荀爽,道:“叔父,太尉又送來一些滋補藥材,侄兒去安排兄長的廂房。”
“不忙,讓他人收拾便好。”荀爽擺手,示意荀爽也坐過來,道:“今日汝兄弟二人俱在,還是多聊些政務。”
“老夫時日不多了,生怕看不到太尉撫民興漢的一日。想當初,老夫還想密终D殺太尉,真恍如一夢也。”
荀彧聞言,便道:“叔父不必如此,今日侄兒已看到城中繡衣使四出。想來,太尉是想離京之前,先把那些人的錢糧產業收了。”
“呵,董仲穎還是這般無恥,嘴上說着‘老夫不喜歡錢,對錢沒絲毫興趣’。結果,抄起家來迅如疾火,比誰都快都狠。”
荀諶一頭霧水,根本聽不懂二人在聊些什麼:“叔父,文若,董偃绱顺用恐爻肌⒖v行不法,爲何你們還這般談笑自如?”
“難道,他們不該被抄麼?”
荀爽笑呵呵說着,看向荀彧道:“對了,公達昨日來信了,問老夫元常那小子,這些時日是否忙壞了?”
然後,又看向荀諶道:“元常汝也是認識的,他帶繡衣使前去抄的人,汝覺得會是被冤枉的?”
荀諶蹙眉,道:“鍾元常也已投靠了董伲俊�
“準確來說,還是太尉麾下最兇殘的狗腿。”荀彧還是笑,然後回覆荀爽道:“他忙不忙不清楚,壓力應當是挺大的。”
“侄兒已好幾次看到他喬裝打扮,鬼鬼祟祟地去了那章臺……”
“繡衣使?”聽二人屢次提及這個名字,荀諶更加不解:“光武之後,繡衣一制漸廢,已不復存在,莫非董儆謴土⒋酥疲俊�
“然也。”荀爽與荀彧點頭。
“也是有持節專殺之權,可先斬後奏?”
“唔……”荀爽便想了想,道:“略有不同,權柄沒那麼重,但行事作風方面……”話音剛落,突聽門外馬蹄聲響,隱約還有人大叫道:“繡衣使辦事,閒雜人等退卻!”
荀爽聞聲,笑着看向荀諶道:“看來汝今日很幸摺娜簦瑤晷珠L去見識一番。”
有荀彧帶着,門外的侍衛果然並未阻攔,只是寸步不離地跟着。
行不過多遠,便見身穿謇C的腥藢⒁桓F團圍住。可惜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荀彧沒辦法看到。
好在,鍾繇出現了。
聞聽荀彧之言後,當即表示:“無事,隨某進來便可,王司馬已將丁府控制,不會有什麼閃失。”
很快,荀諶便看到丁府上下簡直如蝗蟲過境,任何值錢的事物都沒被放過。甚至一旁還有幾人拿着不知什麼工具,在府中敲敲打打。
據鍾繇介紹,那是繡衣使中專門負責勘探案犯藏匿財物的專業人士。是王司馬特意請呂奉先喝了兩頓酒,才從麾下討要過來的。
“放開老夫,什麼狗屁繡衣使,爾等算什麼東西,居然敢抓某!”少時,一人被繡衣使拖着出來,兀自出言不遜。
“尚書丁宮,字元雄,也是個人物,曾歷任交州刺史、光祿勳、司空、司徒,可謂名重一時。”
鍾繇開口,厭惡道:“然太尉入洛陽後,嫌他與丁原同姓,免了司徒一職。他遂懷恨在心,且愈加不知收斂,巧取豪奪,指使親族門下凌虐百姓!”
“汝問某繡衣使算什麼東西?”
此時立於庭院正中,一身飛魚迮鄣耐踉铰勓裕腿荒_下用力,踏碎一塊青石,隨即用腳尖一踢!
飛石驟然擊飛丁宮的高山冠,嚇得丁宮面色駭然,不自覺摸了摸頭皮。飛石還勁力不停,直接鍥入丁宮身後的樑柱。
荀諶見狀,面色不由一變,想不到董禀庀戮褂腥绱烁呤帧�
“現在某就來告訴你。”王越面無表情,矜驕道:“廷尉破不了的案,由我們繡衣使來破,還有,汝聽好。”
說着轉身離去,再不看丁宮一眼:“司隸校尉不敢抓的人,由我們繡衣使來抓;御史臺不敢管的事,繡衣使來管。”
身後的繡衣使們緊緊相隨,聲音仍在耳邊迴盪:“一句話,朝廷監察機構管得了的要管,管不了的繡衣使更要管。”
“太尉親命,皇權特許。這,就是繡衣使!”微一頓足,纔看向面無人色的丁宮:“夠不夠清楚?”
第168章 完美的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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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嗯?……嗯!
再度踏上前線的征程,老董感覺空中的風兒,似乎都有些喧囂,湛藍色的天空沒一點雲彩,陽光十分耀眼。
身後是兩萬名徐榮的部下,他們六人或八人一排,排成一條長長的縱隊快步行走在官路上。兩旁的騎兵來回巡梭探查, 將一切隱患排除在萌芽中。
士兵們各自扛着手中的武器或旗幟低頭急行,比起統帥的躊躇滿志,他們似乎更加專注於腳下的道路。以每日六十里的速度急行軍,仍可以保持隊列的整齊劃一,足以顯示出這支部隊良好的素質。
“並非老夫輕敵,實在乃酸棗那些士人, 簡直就是個笑話。”
看向一旁面容嚴肅的徐榮,老董意氣風發地道:“之前老夫還沒猜出來,現在有些明白了。”
“那些傢伙是既不想討伐老夫,也不想不討伐……”
聽到這裏,徐榮堪比便祕的面色終於有些變動,疑惑看向老董:太尉,這不是廢話麼?
“老夫這句還真不是廢話,而是他們的心理就如此矛盾。”老董就笑了,解釋道:“你說,他們要是討伐老夫,是不是實力就大減了?”
“嗯。”
“若是不討伐的話,又如何跟老夫劃清界限,明目張膽地脫離漢室的統治?”
這下徐榮明白了,總結道:“太尉的意思,他們其實只想分裂漢室,當一方諸侯?”
“嗯,不錯。”老董嘆息,感慨道:“也是漢室朝廷給慣的, 黃巾賮y一起, 烽火遍及十三州。朝廷根本無力盡數鎮壓,只能給了各州牧郡守募兵自守的權力。”
“一州一郡大員行政、兵權、稅權、人事權皆系一身,儼然已是一州一郡的土皇帝。到了這個時候,誰還肯再乖乖地向漢室朝廷繳納賦稅,低頭稱臣?自然一心只想着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那太尉?……”
“老夫?”老董便笑了,裝作無能爲力的模樣一攤手,道:“老夫能怎麼辦,老夫也很絕望啊……”
徐榮當時就想反駁,孰料老董隨後便道:“這種事你勸他們,他們又不聽,聽了又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錯,錯了又不認,認了又不改,改了又不服,不服還要說,說老夫兇他們、打他們,讓老夫道歉。”
“道歉沒問題, 但你知道最關鍵的是什麼?”
徐榮黑着一張臉看向老董,深深後悔自己一個沒留意,給了他與自己獨處的機會。
一旁的典韋就笑了:你這算啥,想想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沒辦法,徐榮只能接口:“什麼?”
“就是但凡給他們點臉,還真以爲老夫錯了!”說着老董握緊了馬鞭,咬牙切齒道:“所以,此番老夫這次出手,就要將他們的腿打斷!”
這樣的回答,徐榮十分贊同。
只是得出這一答案的過程,他十分受煎熬。
然後,老董還不滿地看向他,一臉關切道:“盛華,汝沒事兒多笑笑嘛,老闆着一張臉幹啥?”
徐榮當時深吸一口氣,緊了緊手中的偃月刀:看在這柄無堅不摧厚重的偃月刀,是你專門兒讓軍工廠給打造出來的,今日就不砍你了罷。
對了,盛華這個字,也是老董給取的。
說什麼‘榮,盛大也,木謂之華,草謂之榮。不榮而實者謂之秀,榮而不實者謂之英’。
徐榮聽着覺得還行,就是感覺那釋意……顯得挺沒文化的。
但老董很喜歡。
唉!……算了吧,終歸是自己找的主公,總不能因煩了自己三天,就一刀給砍了。
正好,此時一騎斥侯出現在隊列的正前方,典韋迎上前問了幾句,立刻策馬來到老董身邊彙報道:“主公,前面斥侯回報,已經看到斷山廣武山了。”
老董“唔”了一聲,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滿意的手勢:“照目前的速度,日落之前就可以抵達中牟,很好,按現在的速度繼續前進。”
然後,典韋看了一眼面色便祕的徐榮,知道他這幾天挺不容易的,開口道:“主公,斥候還回報,前方並無異常。”
“嗯?……”老董不懂。
典韋就神祕地笑了下,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主公難道不想提前抵達前線,看看那些人這些時日都幹了什麼?”
老董一愣,隨即一點頭:“嗯!……”
徐榮也雙眼一亮,感激地向典韋看了一眼,隨即道:“太尉放心,末將必然日落之前,準時帶着部下安然抵達。”
“好。”老董隨即一抽馬屁股,胯下的涼州大馬四蹄猛地一顫,勉爲其難地才跑了起來……
一共不過半日的路程,老董鬱悶地換了三匹馬後,才趕到了中牟大營。
到了營門時特意不讓傳令前去彙報,又得知那些傢伙此時都在軍議大帳,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殺了過去!
此時他內心很激動,手也有些顫抖:很想知道一羣大老爺們兒沒女人管,也沒領導管,究竟會做出怎樣喪心病狂的事兒。
人還未軍議大帳,便聽裏面熱鬧非凡。老董用眼光制止了帳外的侍衛前去通報,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偷聽起了牆角。
“諸位聽我說,此事某問過李文優,早在涼州時爸爸仍與常人無異。直至入了洛陽,才漸漸開始返老還童!”
呂布的聲音,信誓旦旦。
“那太尉可是得了什麼靈丹妙藥?”這是賈璣的聲音,年紀小,語氣很好奇又很凝重。
“應當沒有。”回答的是司馬懿,聲線還很尖細稚嫩,道:“爸爸改變的不只是容貌身形,很多奇思妙想以及性格的改變,都是從入了洛陽後發生的。天下間沒有任何靈丹妙藥,能做到這一點。”
“有沒有可能,太尉是被……”
張繡隨即開口,神神祕祕地道:“借屍還魂了?某在涼州時見過太多的巫蠱奇術,說不定入了洛陽的太尉,已不再是曾經的太尉。”
眼見這些傢伙都要猜出事實的真相,忍無可忍的老董當即一掀帳簾,大怒道:“爾等好大的膽子!荀公達呢,身爲監軍便是這般監管爾等的?”
說實話,他內心挺失望的。
畢竟這些傢伙只是閒聊,外面也軍容肅整、防備森嚴,他們既沒喝酒也沒強搶民女,甚至連誰看誰不順眼,打鬥一番都沒發生。
白激動一場。
再然後,他人就裂開了:沒出事兒還不好?……要是真出了事兒,事兒可就大了!
手下們隔離沒變態,自己回洛陽逛了一圈倒不正常了。
都是那些酸棗士人給鬧的:老夫討厭戰爭,喜愛和平!
“監,監軍正在營前等候文遠歸來。”呂布下意識施禮回答,然後才一臉詫異:“爸爸不是日落前纔會到麼?”
“老夫想你們了,難道不行麼?”老董大步走向主位,但路過中間沙盤模擬圖的時候,不由愣了一下:“這兵俑?……”
越看越不對,目光瞅向酸棗大營裏的赤色兵俑,道:“我們的兵俑,怎麼放敵營中了?”
“我等這些時日,趁着騷擾敵軍、襲劫糧道的機會,偷偷讓繡衣使的人,混入了敵營中。”司馬懿便解釋,滿臉的自得和興奮:“爸爸,這可是孩兒出的主意。”
“然,然後呢?……”
“然後荀監軍說了,只待爸爸此番帶着援軍過來,先在外製造一場騷亂。接着便可讓繡衣使的人,趁機行刺橋瑁!”
“行刺橋瑁?”老董目光眨動,忽然想起歷史上酸棗大營的解散,就是因爲糧食喫完了,他們就拍拍屁股走人。
臨走前,還發生了內訌,劉岱還幹掉了橋瑁!
可惜歷史上那會兒老董內憂外患、左右掣肘,沒抓住這個絕佳的機會追擊。
現在看來,自己回來的正是時候。
狹長的眼睛盯着沙盤模擬圖,一個絕妙的連環計策,不由自主開始在腦中醞釀……
“繡兒,汝剛纔說老夫被人借屍還魂了?”
張繡就哆嗦起來,連連擺手:“沒,沒……”
“沒事兒,老夫沒借屍還魂,但可以讓酸棗大營詐下屍嘛。”
第170章 我忍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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