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隐于深秋86
“至少太尉.....與之前比起來,貌似換了個人。當初老夫令他被先零羌所圍,生死難料他得勢後也未殺掉老夫,且多次宴請,心無介懷。”
張溫說着還不由笑了下,似乎想起老董在他府上瞅雞和狗的模樣,繼續道:“汝與他當初不過一點誤會,他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張公的意思是?
孫家有些動容,試探向張溫問道。
張溫卻又裝作什麼都沒暗示的樣子,擺手道:“文臺可不要多想,老夫只是覺得喫喝玩樂,洛陽可比南陽強多了。
“凡事都要你自己拿主意。”說着就向外走去,道:“老夫這些時日也不會回去,汝若有了決定,老夫可當箇中間人
張溫走後,孫堅怔怔坐了半天,一言不發。
孫策正好有事前來彙報,還未等他開口,孫堅便一伸手打斷。
然後,用很疑惑的語氣問道:“策兒,汝可知曉爲什麼,明明有人對你做了很過分的事。可你只要一想到他,心中卻怎麼都升不起怒氣?’
他真的想不通,明明張溫跟閻象一樣,都是來策反自己的。爲何張溫的話就那麼貼心入耳,好似處處在爲自己着想一般?
孫策一愣,以爲是父親小半年沒見孃親,當即回道:“父親,這個就是愛情啊!”
原本古井無波的孫堅聞言,當即暴躁回懟:“我愛你孃的賣麻花情!”
孫策見狀,不由深深點頭:父親果然想孃親了,還是如麻花般交纏不斷、永不分開的愛情
別問他爲什麼知道麻花,問就是今早穿山甲剛給他炸的:那玩意兒可比軍糧好喫多了。
“主公!
回到宛城的閻象,一臉倉皇驚駭:“孫堅要反了!”
“什麼?”
“主公,在下有切實的證據!”袁術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南陽那狗贀d着主公,居然祕密接見了董偈钩�!”
“什麼!’
“非但如此,他從昨日起,就不再與董俳粦鹆�!”
“豈有此理!”
“見到在下後,他鬼鬼祟祟不那出不說,還言孫策乃他所佔,糧草必須給。而他攻打董偈窃谔嬷鞴珗蟪穑氪蚓痛颍幌氪蚓筒淮�!”
“孫文臺!!”
“他還說自己並非主公之臣,主公莫要想多了!”
這下孫堅直接從胡牀上跳了起來,怒髮衝冠唾罵道:“當初求我像條狗,如今得了糧草嫌我醜?”
“那我走?
“主公何出此言?”袁術卻比他還怒,義正嚴詞道:“主公憑四世三公之後身份得來的宛城,憑什麼南陽一句話就要還回去?”
孫堅聞言,當即點頭:“言之有理!
孫文臺,哼,某早就看他乃狼子野心之徒,朝三
暮四,不知死活!’
袁術又將那封信交給孫堅,獻寶特別道:“主公,此乃南陽與董侔低ㄇ畹淖C據,他故意將關鍵之處抹污,孰不知欲蓋彌彰,自作愚笨!”
他雖然很雞俚貙⑦@封信順了出來,卻忘了如今乃盛夏,自己來回趕路也出汗。
孫堅看着那黏糊糊、還隱隱帶着餿味兒的信件,當即面露嫌棄,連看都不看:“既是主簿所言,某自是懷疑的。
“主公還是看上一眼吧。”
畢竟是自己辛苦順出來的,孫堅似乎還沒發現,他可自豪了。
童雁絲毫沒體察到他的苦心,反而覺那玩意兒傷害不高,尊重性很強。
當即說翻臉就翻臉,一把揮開童雁的手,怒道:“某已知曉,休要拿來噁心本將軍!來人,某要領兵親征,給南陽一點顏色瞧瞧!”
一瞬間,袁術體會到了孫堅面對閻象的心酸。
他苦思冥想,不明白適才對自己熱烈如火的主公,爲何忽然...跟火上澆了油一樣。一定是對自己一般滿意,他情緒纔會如此激動的!
想到這裏,袁術當即又開口,道:“如今孫策在我等手中,南陽孤客窮軍,仰我鼻息,譬如嬰兒在股掌之上,絕其乳哺,立可餓死。主公萬金之軀,何需親自出手?”
孫堅一愣,忍不住得意笑道:“閻主簿所言極是。南陽狗俨蛔R抬舉,某便先餓上他幾日哼,狗餓了自然便會回來的,纔會知曉誰是主人!”
不過兩日時間,孫堅針對南陽的計策,已擺在老董的案几。
看着巨大沙盤模擬圖,老董忍不住嘴角微翹:“之前還覺得,怎麼着也要拿出個破虜將軍的名號,賠上一董氏女。”
“沒想到,南陽和孫堅二人之間的友誼小船,一點不牢固。都不用老夫費心掀起狂風巨浪,只需一陣小陰風兒,眼見就要翻了。”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太尉只需坐山觀虎鬥,便可消弭一場兵亂。”華歆也很痛苦:童雁要是和南陽鬧起來,兩敗俱傷,洛陽這裏就不用出兵了。
洛陽不出兵,他就不用費心籌備糧草、調撥軍備、征伐徭役。
可臉上的笑都未暴露,老董便擺手道:“光看着有啥意思,老夫要親自前去攪上一攪,纔有樂子嘛。”
華歆頓時臉色一苦:孫堅和南陽這兩方,馬上就打得跟屎塘子了一樣了,你還去攪合個啥0.
當個攪屎棍,就那麼苦悶嗎?
老董卻似乎猜到了華歆的心裏話,忍不住大笑道:“苦悶,很TM苦悶。至少,老夫還是個棍兒嘛
“不過在此之前,老夫還有點事兒要做。”
“何事?”呂布樂呵呵地問道。
“再給汝尋兩個義弟。
第233章 老夫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父親,太尉上表那荀文若爲司農丞,究竟是何意?”步廣裏一處府宅中,一文士裝扮之人托腮問道。
“恐不是終本性暴露,要對父親動手了吧?”
另一劍眉星目年輕人,神色更憂心忡忡:“先令荀或接掌大司農實權,繼而便可架空父親。”
“待父親不過一提線木偶,毫無用處後,董卓便會令其爪牙,彈劾父親尸位素餐!”他那面相儒雅隨和的兄長隨即補充。
“滿朝上下已盡是董僦耍瑢脮r證據確鑿,調查一番發現父親的確無所事事,董俦憧�
說到這裏,兄弟二人驚恐地對視一眼,齊齊向正位的父親一拜:“孩兒不孝,致使父親受此牽連折磨!’
大司農周忠聽完倆兒子分析,氣得鬍子亂顫:“有汝二人,爲父恐不用等太尉折磨,便會先被爾等氣死!’
他還是比較淡定的,道:“太尉入洛陽後,雖說殺了不少朝臣,然那些人罪有應得。老夫兢兢業業,廉潔自守,爲何要對老夫動手?”
“照爾等所言,鍾元常投效了太尉,將廷尉大權盡握手中,宣璠也無所事事,爲何不見太尉殺了他?”
“父親!”文士裝扮的周暉卻不贊同,道:“我等與宣廷尉,不可相提並論。”
“不錯。”弟弟周曠點頭,道:“宣廷尉與董賮K無仇怨,而我等卻被董偎鶒海�被他派兵劫殺!”
說完,兄弟二人再度對視一眼,又齊齊拜地請求道:“父親,速同孩兒一同回廬江吧!,逃跑計劃孩兒已佈置大半年,必然萬無一失!”
聽到這裏,周忠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道:“爾等能不能,別再說被太尉劫殺了?....如今洛陽兵馬的精銳,爾等也不是沒見過,更有神出鬼沒、武技高超的繡衣使。’
“太尉若真心派人劫殺,就憑爾等聚攏的二百遊俠,能順利脫身逃入洛陽?’
對於這倆兒子,周忠是真無話可說:二人長相不差,才幹也不錯,腦子相當夠使。可那性子.....軟弱就罷了,還十分多疑。
他堅定認爲,這隨二人的母親:前半輩子就沒停止過,懷疑自己豢養外室。直到自己今年五十多,才漸漸消停下來。
原以爲後半生會清淨些,沒想到兒子們又來了。
至於說董卓派人劫殺他們一事,是大兒子周暉自辭官後,與幼子在江淮一帶交遊廣闊,慕名跟隨他們的從車常百餘乘,好不快活。
去年九月時,二人聞董卓入洛陽,京師動盪。他倆也算有孝心,一路從廬江入洛陽侍奉自己.
誰料半路遭遇俜耍穗m逃得性命,卻不知爲何堅定認爲是董卓派人劫殺。
隨後在洛陽大半年的時日,幾乎每日每夜都在勸自己辭官,耳朵都能被他們磨出老繭來。“....廬江。”周忠沒好氣地瞪了兩個兒子一眼,道:“去年司馬建公也是這般想的,結果逃出洛陽城了麼?’
兄弟二人還欲再勸,門外僕役進來:“主公,太尉來訪
“董�....”兄弟二人聞言魂飛魄散,哥哥周暉面色慘白,悔不當初:“董俟灰獎邮至耍赣H不聽孩兒之言,纔有今日災禍!”
弟弟周曠也捶胸頓足,道:“也是我等這大半年放鬆了警惕,留戀這洛陽的風物。若是早些離去,哪怕不帶父親,也能
“也能如何?”周忠黑着臉問道。
“也能給父親披麻戴孝,逢過年祭祀掃墓一番:
周忠當下目光四掃,希望能看到根粗壯的棍子,然後棒殺了這倆逆子。
至於說白髮人送黑髮人,呵,他不介意!
當老董帶着呂布出現在周忠府上時,看到的就是周忠跟老鷹抓小雞一樣,想要揪住兩個兒子。
兩個兒子一個三十多歲,一個也快三十,既怕被父親追上,又怕老父親摔倒,只能繞着廊柱繞圈圈。
老董先驀然一愣,隨即忍不住感慨:“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友愛畫面,周司農知天命之年,仍與孩兒遊樂,兩位公子也早已成家立業,還這般膝下撒歡兒...若家家都如周府,天下大治矣。
周忠當即哭笑不得,羞愧拜地道:“太尉前來,在下未出門相迎,失了禮數,萬望恕罪。
說着忍不住狠狠瞪了兩個兒子一眼,道:“都是這倆逆子,聞聽太尉前來便慌了手腳,總疑神疑鬼言太尉曾派人劫殺他們,要置周府於死地
老董當即一拍腦門兒,面色鬱悶:忘了,還有這茬兒!
沒錯,兄弟倆沒有說話,歷史上董卓的確派兵劫殺過他們: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就是這倆兄弟...邭獠惶谩�
那時董卓剛入京,志得意滿的同時又焦頭爛額。忽然聞聽這兩貨,一路從江淮趕來要接走周忠。
董卓當時正心裏敏感,見不得別人說自己不好。
兩人雖嘴上沒說,卻用行動表示老爹在洛陽會不安全,董卓哪會慣着他們,當即暗中派兵去弄死。
後來老董穿越過來,這事兒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太尉,汝這是?..”周忠有些奇怪,見老董拍額頭的反應,也開始犯起嘀咕。
“哦,夏天到了,蚊子多。”老董趕忙岔開話題,不由看了倆兄弟一眼,嘴上不停道:周司農不請老夫入堂一敘?”
倆兄弟被他一瞪,嚇得跟鵪鶉一樣。
周忠越看越奇怪,入座後不由試探道:“太尉.....不會真的派人劫殺過犬子吧?”
“父親!
一聽這話,周暉快要被老爹的操作蠢哭了:“汝這般直白問他,他又豈會
承認?’
“不錯,他爲了殺人滅口,連當初派去的胡軫都做掉了!”周曠補充。
一聽這個,老董當即放鬆下來:當初派的原來是胡軫啊,那沒事兒了...正愁怎麼瞎編呢。
於是,老董點頭:“不錯,老夫的確派人劫殺過他倆。”
周忠大驚失色,驚愕道:“太尉爲何要如此?”
老董雙手一攤,無辜反問道:“老夫也不知道,或許,老夫就是腦子不好使,生性愛殺人
“豈有此理!”周忠當即大怒,對兩人呵斥道:“太尉與爾等無緣無故,爾等爲何要造謠污衊!”
真話,總是沒人相信。
這技巧,老董已掌握得已十分熟練了。
“父親!
周暉委屈極了,道:“孩兒未有半句虛言,他明明
老董聞言,又狠狠一瞪。
周暉登時不吭聲了。
周曠卻忍不下這口氣,道:“太尉輔政朝堂,宰執天下,難道連所作所爲,都不敢承認麼
只是開口時語氣還行,越到後面越無力。
兄弟倆都在用最慫的語氣,說着豪橫的話一-一那副矛盾糾結的模樣,讓老董...越看越想調戲。
當下便鬱悶看向周忠,道:“周司農,怎麼感覺令公子,非要逼老夫把子虛烏有的事兒,變成真的?’
“老夫一沒作案動機,二也沒必要,他們怎....唉。”說着從袖中掏出兩封奏表,放在案几上也不說話,轉身離去。
起身之時,還在周忠看不到的角度,猛然對這倆三十左右的兄弟,狠狠一齜牙,嚇得他倆差點抱在一起。
隨後又任憑周忠如何呼喚,也堅決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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