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鱼转身
有時候,李如月的話比鄭銘的話還管用。
“走,我們去看看。”
鄭銘離開養心殿,朝着御花園走去。
此時正值六月,御花園內百花盛開,花團宕兀哌M其中,頓感花香襲人。
花叢之中,魏語和憐星正緩步慢走,身後一羣宮女乖巧的跟隨。
“拜見陛下。”
見到鄭銘到了,腥诉B忙行禮。
鄭銘一步上前,扶起魏語,笑道:“你有孕在身,何須多禮?”
此時魏語小腹微微隆起,俏麗的臉龐上充滿了母性的光輝,一雙明媚的眼眸盡顯溫柔,將以前的英姿颯爽掩埋在內心深處。
“陛下!臣妾沒有那麼嬌弱!”
感受到鄭銘的關切之意,魏語笑語顏開。
鄭銘扶着她,笑道:“朕知道,但小心無大錯。”
魏語懷孕可不是一件小事,鄭銘登基三四年,終於要有子嗣了,這可是大事。
對皇族來說,這是傳承,對朝堂而言,這是國本。
不管生下的是男是女,至少證明了一點,那便是鄭銘有後了。
鄭銘陪魏語和憐星走了一會,一起用過午膳之後,纔回到養心殿。
……
大璃將入主大周西雲省的文書傳開,大周皇朝內部再次掀起一陣疾風驟雨。
還不等大周朝堂反應,大璃南部戰區都護將軍高順率領南山軍和桂寧騎進入了大周疆域。
雖然只有十幾萬大軍,但卻如猛虎出山一般,飛撲而來,所過之處,不管是世家大族,還是文官武將皆俯首臣服。
最近幾年,大周皇朝已經連續兩次挫敗在大璃軍威之下,別說只是一些地方上的官員和駐軍,就算是大周的主力軍隊面對大璃的兵鋒也不敢正面迎敵。
十幾萬大軍在西雲省走了一圈,除了幾個不識相的頑固分子外,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戰鬥。
短短的一個月的時間,西雲省就被高順控制住了。
而大周南部。
皇族無道,天下伐之。
這句口號,響徹大周各地。
三十萬大軍在逡滦l和俞國公府的率領下,橫掃南部四省後,浩浩蕩蕩的朝着帝京殺來。
諸多武將軍閥,官宦世家在一番猶豫之後,紛紛做出抉擇,成爲了叛亂的先鋒。
大周帝都。
朝堂上。
小周皇高坐龍椅,周太后垂簾在後,宣王挺立與百官之前。
低下文武百官,噤如寒蟬。
人人自危,人人不安,臉上都帶着驚恐之色。
如今局勢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北有大璃虎視眈眈,南有盤踞浩蕩來襲,帝都孤立於中央,即無外援,也無強軍。
似乎大周覆滅之日就在眼前。
小周皇如今十歲,面容純白清秀,身穿一襲整潔的龍袍,一雙明亮的眼眸閃着倔強的神色。
雖然他依然很小,但他已經明白自己的處境了,他想要改變大周的局勢,可惜這一切對他來說來的太早了。
周太后坐在簾後,感受着朝堂上恐慌的氣氛,心裏不禁一陣悲苦。
大周敗亡到底是誰的錯?
她不禁自問。
回想以前的種種,她驟然發現大周的敗亡其實是從與大璃第一次國戰開始的。
在那之前,大周內部雖然存在很多問題,但並不致命,若是能維持局面,等待她的兒子長大,大周或許還能重整雄風。
可惜那一戰敗了,敗的徹徹底底,不但損失了數十萬精銳軍隊,還失去了一個雲北省。
而與大璃的第二戰,將大周最後的底蘊消耗了大半,同時在道淵宗的逼迫下,他們還失去雲上江北部剩餘的三省之地。
大周的敗亡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各方面的原因一起造成的。
大璃的崛起,大周自身的問題,道淵宗的逼迫,以及周太后的決定,都是造成大周如今局面的原因。
想到這些,周太后心中悲苦更勝。
她爲了大周皇朝的延續,已經付出太多了,最後連自己的清譽都不顧,卻依然無法挽回一點點頹勢。
朝堂中,宣王看着滿朝文武。
“諸位朝臣可有退敵良策?
他面色低沉的問道。
宣王府雖是大周皇族最強大的一支,可是一個王府,再強又能強大到哪裏去?
如今他掏空家底,召集所有皇族,也僅僅湊出了十萬大軍,加上原本帝都的禁軍也不過才三十萬。
面對叛軍他還有一些底氣,可是面對大璃,他心裏也很恐慌。
朝堂之中,文武百官,無人言語。
宣王見此,一顆心直接跌倒了谷底。
“太后!”他轉身望向垂簾後。
周太后沉聲說道:“哀家累了,退朝吧。”
說完,她起身緩緩退走。
周皇猶豫了一下,也跟隨離去。
滿朝文武紛紛散去,只留下宣王在大殿中佇立了許久。
“難道真的無法保住我大周皇朝!”
他攥緊拳頭,低聲喃喃道。
身爲大周皇族,他自然不希望大周覆滅。
可是面對如此局面,他也深感絕望。
第二百四十三章周太后的恨意
大周后宮之中。
周太后屏退左右,看着自己的兒子,清靈的眼眸如同決口一般,流下一連串淚珠。
“母后!”周皇稚嫩的臉龐上充滿了悲痛。
周太后深吸一口氣,說道:“澈兒,我們不做皇帝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周皇聞言一愣,從小到大周太后都在教育他如何做一個皇帝,如何成爲一個英明的皇帝。可現在周太后居然跟他說不做皇帝了,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周太后悲切的說道:“母后已經保不住這大周皇朝了~~”
“可是,不做皇帝我們能去哪?”周皇說道。
周太后道:“去一個沒有人能夠找到的地方。”
“可以嗎?”周皇昂頭看着她,有些不認同,又有些迷茫。
他不過才十歲,雖然心智早熟,可是依然無法做出如此重大的抉擇。
周太后眼中閃爍着琢磨不定的光華,說道:“可以的,我們一定可以的。”
拋棄大周皇朝,是她做出的最後的決定。
對她來說,兒子的生命比之皇朝更加重要。
就算沒有了皇朝,她的兒子也要活着,哪怕成爲一個普通人,也要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是一個無奈的決定,如果還有其他的機會的話,她是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道淵宗封山,俞國公府叛變,叛軍崛起,還有那什麼萬民書,這背後都有大璃的黑手。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事情已經很明顯了,根本就不需要證據。
面對如此威勢的大璃皇朝,她已經無力迴天。
“進來!”
她輕聲喚道。
“娘娘!”一個老太監走進房間。
“帶陛下走吧。”周太后低聲說道。
老太監低頭看向周皇,說道:“陛下,請隨奴婢來。”
周皇遲疑的看着周太后,周太后伸手推了他一把,說道:“皇兒,走吧,母后已經爲你準備好一切了,從現在開始你要忘記大周皇朝,好好活着。”
“母后不跟兒臣一起嗎?”周皇問道。
“母后還不能走,你先走,母后過段時間就會追上你。”
周太后再次推了他一把。
周皇眼眸微垂,用力的點了點頭,道:“母后一定要來找兒臣。”
有些事他明白,但即使明白也沒有用。
看着消失在門前的身影,周太后雙眸緊閉,一滴晶瑩的淚珠劃過臉頰。
下一刻,她猛地睜開雙眸,一汪秋水化作血紅。
“大璃,道淵宗。”
“你們會爲此付出代價的!”
……
昏暗的墓室中,一朵飄零的火焰微微顫動。
高高的石臺中間擺放着兩座石棺,其中一座已經封上了棺蓋。
周太后身穿一襲緋紅色長裙,緩緩走到石棺前。
“陛下,臣妾來了!”
她伸手輕拂着冰冷的石棺。
“娘娘,真要如此嗎?”
旁邊,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沉聲問道。
周太后抬起頭,雙眸如血的看着他,道:“你不恨嗎?”
“你的父親如今還被大璃囚禁着,你的兄弟兒子皆死在了大璃的亂軍之中,你難道不恨嗎?”
中年男子低着頭,嘶啞的說道:“恨!”
“恨就對了!哈哈~~哀家也恨,恨不得讓道淵宗覆滅,恨不得讓大璃覆滅,恨不得讓璃皇永世不得超生。”
“還有那些亂臣僮樱Ъ叶枷胱屗麄內ニ馈!�
周太后豔麗的臉色變得猙獰無比。
“可是如此做會讓很多百姓無辜喪命。”中年男子有些猶豫。
“他們是大周的子民,就算是死也要爲大周效忠,哀家不想再多說,你去安排吧。”周太后看着他說道。
中年男子目光凝縮,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墓地之中陰風死氣榮繞,慘嚎不絕。
暗夜下,整個大周皇宮都彷彿徽肿乓粚雍诨疑撵F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