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沒……沒事。”
胡小英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道：“孫姐，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我回家一趟。”
“好，有事你就說一聲。”對面賣菜的孫姐道。
“真沒什麼事。”胡小英說完，轉身出了攤，然後徑直向菜市場外面走去。
眼光始終看都不看一眼鄧大中他們，彷彿當他們不存在一般。
鄧大中愣在那裏，一臉的不知所措。
“老爺子，愣着幹嘛，走啊。”張海濤拉了老爺子一把。
老爺子是當局者迷，腥粟s忙跟上胡小英，果然胡小英也沒反對。
“張叔，你們去吧，我們就不跟着了。”何四海悄悄拉了一把張海濤道。
張海濤聞言想了想，這麼多人跟着去胡小英家裏也不太好，再說這事本身就跟何四海沒多大關係，於是點了點頭。
看着他們離開，何四海把目光看向站在攤位後面正看着他的詭。
賬本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
胡小英住的地方是離菜市不遠的一個小區。
小區是比較老舊的多層小區，隨着合州大力開發，這樣的老小區也是越來越少了。
小區環境不太好，水泥地坑坑窪窪，下雨天肯定會積水，旁邊的垃圾堆垃圾扔的到處都是。
夏天天熱，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蒼蠅飛舞。
胡小英住在六棟102，因爲是一層，所以還帶一個小院，院子上面有個遮雨棚，也是爲了防止上面亂扔東西。
院子裏停着一輛三輪車和一輛電動車，旁邊擺着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胡小英打開院門走了進去，雖然沒招呼他們，但是院門大開着，意思很明顯了。
腥粟s忙跟了進去。
等穿過院子進了家裏，發現家裏還挺乾淨的。
而且腥艘谎劬涂匆婋娨暀C櫃旁邊放着的一張照片。
這是一男一女的雙人合照，女的正是胡小英年輕的時候，而男的不是鄧強還能是誰？
鄧大中一眼就認出來了，化成灰他也認識，不過，還真是化成灰了……
“大妹子……”鄧大中有些哽咽着道。
但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太合適。
期期艾艾地又改口道：“胡家妹子……”
旁邊的張吳香蓮都爲他着急，走上前來對老爺子道：“還是我來說吧。”
她畢竟是女人，由她來說也好一些。
“胡家妹子，事情是這樣的……”吳香蓮把事情的原委解釋了一遍。
胡小英也不說話，就坐在那裏抹眼淚。
“胡家妹子，你有什麼委屈就說出來，而且當年強子說的是真的嗎？”吳香蓮問道。
鄧大中聞言神情激動，滿臉期待。
胡小英默默地點了點頭。
吳香蓮看了一眼神色激動的已經難以自己的鄧大中，然後問道：“那孩子呢？”
“上班去了。”胡小英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眼淚，她也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們坐吧。”她說。
“好的，謝謝胡家妹子。”吳香蓮趕忙挨着胡小英坐了下來。
張海濤也扶着鄧大中坐在了旁邊。
鄧大中神色激動，早就有點站立不穩。
“孩子多大了？”吳香蓮問道。
“22”
話不是胡小英說的，而是鄧大中說的。
看着腥嗽尞惖哪抗猓嚧笾行÷暤溃骸皬娮痈艺f我當爺爺的時候，是春節過後，我算了一下，哪怕纔剛有，也是在同一年裏，今年可不就是22了。”
胡小英聞言點了點頭，神色也柔和了很多。
“胡家妹子，你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的呀？”吳香蓮想起之前的花果山的話。
當年有可能就是因爲未婚先孕，她纔跟家裏鬧翻搬了出來，一個女人獨自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想想日子過得肯定很難。
胡小英點了點頭。
當年真的喫了很多苦。
“那你怎麼……怎麼……”鄧大中想說，她怎麼不來找自己，畢竟是他孫子，他不可能不管。
“強子跟我說和他爸關係不好，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把他趕了出來……”胡小英道。
張海濤等人：“……”
“這個臭小子，混蛋啊，混蛋啊，死了還讓人不安生……”鄧大中老淚縱橫。
兒子雖然混蛋，這些年他也看開了，但聽說這些話以後，他又開始難過了。
張海濤趕忙在一旁安慰。
而吳香蓮跟胡小英解釋起事情的緣由，鄧強雖然跟鄧大中經常吵，但畢竟還是父子，很多都是氣話，而鄧強之所以這樣說，純粹是就爲了騙單純的小姑娘博同情。
而胡小英當面很顯然就是那個單純的小姑娘。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第106章 我回來了
“誰啊。”胡小英抹乾臉上的淚水問道。
“小英，是我。”門外的人道。
胡小英覺得莫名地耳熟，可是就是想不起來是誰。
不過既然能叫出她名字，肯定是熟人了，於是起身走過去打開了門。
“志學……你怎麼……”
看到眼前之人，胡小英下意識地叫出兒子的名字，可話剛出口，忽然覺得不對。
因爲兒子要胖一些，白一些。
而眼前的人皮膚稍黑，也更加精瘦一些。
最關鍵的是，眼前的人頭髮稍微長一些，而兒子是板寸短髮。
胡小英神情一陣恍惚，無數的記憶浮現心頭。
“你是……你是……”胡小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猛地回頭，向着電視櫃機旁的照片看去。
因爲屋子結構問題，門口的位置還有一個鞋櫃，坐在沙發上的張海濤等人看不到門口，但卻見胡小英神色突變。
吳香蓮趕忙問道：“胡家妹子，你怎麼了？”
人也跟着站起來走了過去，然後她也愣住了。
“你們這是……”張海濤跟在後面疑惑問道。
然後他也看到門外之人。
門外的人面帶微笑地看着他們，可是笑容卻像哭一樣難看。
“強……強子？”張海濤顫聲問道。
強子點了點頭，然後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露出難以置信神色，正仔細打量他的胡小英。
她已經沒有年輕時候的嬌小可愛，青春靚麗。
身材變得臃腫，眼神渾濁，眼角已經滿是魚尾紋，頭髮也失去了光澤……
“小英，還有喫的嗎？我餓了。”鄧強說道。
坐在沙發上的鄧大中再次聽見聲音，露出疑惑之色，然後也跟着站了起來。
“是誰啊？”
即使張海濤已經叫出了強子，鄧大中也沒往兒子身上想，畢竟當年他可是親眼見到兒子被推進火化爐。
但心中卻在想，這聲音怎麼熟悉呢？
“強子？”
這話不是胡小英說的，還是張海濤問的。
因爲胡小英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顫抖着，仔細打量着眼前的人。
“海濤。”強子抬頭跟他招呼了一聲。
然後目光落到他身前的吳香蓮身上。
“香蓮，你還是嫁給了海濤啊。”
吳香蓮的父母和鄧大中一樣，都是機械廠職工，當年吳香蓮可是完全看不上張海濤，畢竟張海濤只是一個小混混，一見面就吵架，鄧強自然跟她也是很熟。
就在這時候，鄧大中從後面走了上來。
然後他呆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爸，我回來了。”鄧強招呼道。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說話方式，鄧大中精神一陣恍惚。
然後問道：“還知道回來？是不是又沒錢喫飯了？”
可等話說完，反應過來，顫抖着問道：“強子？是強子嗎？”
“爸，是我。”
鄧大中聞言還沒說話，站在鄧強身邊的胡小英忽然大哭起來，哭得撕心裂肺……
滿心的悲傷，滿腹的委屈一瞬間全都爆發了出來，整個人都站立不穩，往地上癱坐，卻被鄧強一把扶住。
“小英，對不起，這麼些年，委屈你了。”
強子伸手像過去一樣，幫她抹眼淚。
但卻被她避讓過去，她已經老了，有時候照鏡子，自己都嫌棄自己。
可是鄧強依舊很強硬地伸手幫她抹了抹。
溫熱的掌心，讓她感覺到了無比的真實。
“強子？”胡小英哭着問道，好像是在確認是不是真的。
“是我。”鄧強點了點頭。
“你怎麼……你怎麼活了？”這是後面張海濤問的。
他正扶着鄧大中，因爲刺激太大了，鄧大中有點頭暈目眩。
“因爲我心願未了，接引人大人讓我回來一趟，了卻心願。”鄧強說着，從背後拽出一盞燈來。
鄧大中、張海濤和吳香蓮一臉驚訝地看着他手上那盞燈。
因爲這盞燈他們非常熟悉，這是劉小姐妹妹的燈，應該不會錯的。
特別是老爺子，幾個小時前，他還問過劉小姐，小孩子帶着一盞燈會不會不安全，劉小姐告訴他，這是一盞玩具燈。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張海濤問道。
他們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亂糟糟的，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們還是進去說吧。”鄧強攙扶着悲傷不已的胡小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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