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類的平凡生活 第66章

作者:何处可桃

“你也有心願未了嗎?”

“汪汪。”大黑狗叫了幾聲,彷彿是在回答他。

何四海心念一動,賬本出現在了它的手中。

翻開賬本,果然多了一條記錄。

姓名:黑娃子

生辰:壬辰年丁未月戊寅日寅時六刻

心願:主人有點不對勁,幫我看看他,汪汪……

報酬:一根心愛的骨頭。

報酬真的是越來越奇葩了。

何四海收起賬本,看到大黑狗吐着舌頭抬着頭看着他,一雙眼睛非常人性化,眼裏盡是哀求,這是一隻非常有靈性的狗。

何四海輕輕拍了拍它的狗頭,然後站起身來。

“我有事去一趟,你帶桃子先回去吧。”

何四海回身對拉着桃子和萱萱的劉晚照說。

“不,我跟你一起去。”

劉晚照看看他,又看了看狗。

“你怎麼總是喜歡湊熱鬧?”何四海微皺眉頭。

“我只是想多瞭解瞭解你……的事。”劉晚照抿了抿嘴道。

何四海低頭看了一眼拉着她手的桃子,然後抬起頭來微笑地點了點頭。

“那一起去吧。”

……

黑娃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找到何四海的。

因爲它帶着何四海一行人徑直來到郊區。

並且越走越偏僻,劉晚照都開始有點擔心。

“好了,有我在,放心吧。”

何四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毫不客氣地說,憑藉他現在的力量和敏捷程度,來個十個八個,都是被虐菜的份。

終於來到一處棚屋前,四面都是荒地,門口堆滿了垃圾,遠遠的就能聞見一股餿臭味。

黑娃子跳下車,衝着棚屋汪汪的叫。

“你們在車上等我,我進去看看。”

“你自己小心一點。”劉晚照有些擔心地道。

“放心。”

何四海擺了擺手,然後跟着急不可耐,不停蹦跳的黑娃子走向棚屋。

棚屋前還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裏同樣堆滿了垃圾。

何四海走進院子,發現旁邊有一具狗屍,因爲天氣熱,都已經腐爛了,蒼蠅嗡嗡飛,散發着一股惡臭。

它的脖子上還有一根鏈子拴在旁邊的木樁上。

前面有一個被打翻的狗盆,裏面自然丁點食物也沒有,它是被餓死的。

看它體型,應該就是黑娃子。

“唉~”何四海無奈地嘆息一聲。

跑到門口的黑娃衝着何四海“汪汪”叫了幾聲。

何四海走過去,推開“門”。

立刻一股尿騷味,黴味和腐臭味混雜在一起沖鼻而入。

何四海捂着鼻子走進逼仄昏暗的棚屋。

裏面又悶又熱,而且東西堆得到處都是。

何四海也不知道踩到了什麼,發出咣噹一聲。

然後裏面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問道:“是家寶嗎?還是家強?”

見沒人回答,他又喃喃地道:“黑娃子怎麼不叫喚了,它是不是餓了?餵它點喫的吧,解開繩子讓它走吧。”

黑娃子在裏面“汪汪”狂吠,可它是靈魂狀態,除了何四海,別人根本看不到它,更甭說聽到它叫了。

至於萱萱,並沒有跟來,何四海把她留在車上了。

何四海順着聲音走到內裏。

就見一位老人躺在髒兮兮的牀上。

老人光着膀子,嘴脣乾枯,很瘦很弱,跟黑娃子不相上下。

牀上、地上灑落着一些番薯、芋頭、米粒等物。

散發着一股餿味,夾雜着一股屎尿味。

彷彿感覺到有人進來,他喫力的揚了揚脖子,眯着眼睛再次用微弱的聲音問道:“家寶?家強?”

“老人家,我不是家寶也不是家強,只是路過這裏。”何四海放下捂着鼻子的手靠近道。

老人聞言沒有說話,而是閉着眼睛,要是不是胸口孩子微弱起伏,何四海還以爲他斷了氣。

過了一會,他彷彿攢足了力氣,睜開眼睛道:“家裏什麼也沒有,也沒什麼好……好……好招待你的。”

話說完,他又閉上眼睛,好像在攢足說下一句話的力氣。

第77章 人不如狗(二)

趁着他閉目的時間,何四海四周看了看,連個盛水的杯子都沒有。

只有不遠處的凳子上放着一個藍口大粗碗,旁邊還有一個熱水瓶,何四海拎起來晃了晃,裏面一滴水都沒有。

想了想走了出去,他記得車子上有礦泉水。

黑娃子立刻追了上來,好似怕他跑掉一般。

看着何四海出來,正在不停張望的劉晚照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她有些擔心,又有些好奇地問。

“等會再跟你說,給我一瓶礦泉水。”何四海說。

劉晚照趕忙把礦泉水遞給他。

“爸爸。”桃子擔心地叫了一聲。

“沒事,跟阿姨乖乖的待在車上,我馬上回來。”何四海交代一聲,然後再次向棚屋走去。

“我……我……我還以爲你走了。”老人見到他,再次斷斷續續地道。

“我去給你拿了瓶水,喝點水吧。”何四海把礦泉水瓶口遞到他的嘴邊。

老人彷彿沙漠中遇到甘泉,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抱住瓶子,大口地灌着。

嚇得何四海乾嘛把它奪了回來。

果然老人喝得太快,嗆得連連咳嗽,但是臉色變得紅潤,彷彿精力恢復起來。

“謝……咳……咳……謝……”老人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何四海這才把礦泉水遞過去,“慢點喝。”

“好……好……”

這一次老人果然慢了,喝一口停頓一下,彷彿喝的是瓊漿玉液,他在細品美味。

漸漸地,一瓶礦泉水被他喝完,他彷彿恢復了不少的力氣,想要掙扎着坐起來,但最終還是失敗。

“小夥子,謝謝,謝謝了,麻煩你一件事,看看我院子裏的狗怎麼樣了?幫我把它繩子解開。”

老人緩過勁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它的狗。

蹲在旁邊的黑娃子彷彿知道老人在說它,立刻站起來汪汪幾聲。

“老人家,你家人呢?有電話嗎?需要我通知他們一下嗎?”何四海問道。

“不用,不用,家寶、家強他們都很忙,哪有時間管我這個糟老頭子。”老人搖了搖手拒絕說道。

“可是……”

何四海看得出,老人極其虛弱,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小夥子,謝謝你的好意,真的不用了,再說,通知也沒有用,他們不會來的,唉……”

老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何四海想了想說道。

他還是不忍心看到一條生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逝去。

“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小夥子,有一件事能拜託你一下嗎?”

“老人家你說。”何四海點了點頭。

老人家聞言,伸手在自己臭烘烘的枕頭下費力地摸索着,最終摸索到一張破舊的存摺。

“你能把這個存摺給我孫子小鵬送去嗎?我孫子在合州讀書,他是大學生呢。”

說起孫子是大學生,老人顯得特別地興奮。

“他是我們家第一個大學生,可了不起,你能幫我把存摺帶給他嗎?上次他找我要錢,我沒捨得給,真是對不起這個孩子,家寶是好孩子,家強也是,就是太調皮……密碼是存摺……家寶不聽話,要打屁股……老婆子怎麼走得那麼快,也不等等我……”

老人嘮嘮叨叨地說着,聲音越來越小,話語也越來越混亂,一會小鵬,一會家寶,一會又是老婆子……

黑娃子彷彿感覺到什麼,趴在牀前低聲地嗚咽着。

何四海伸手把他緊攥在手裏的存摺抽了過來。

老人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但是很快,就有一個虛影,從牀上坐起來。

正是老人的靈魂,即使是靈魂狀態,他也顯得很虛弱。

黑娃子立刻站起來,又蹦又跳的狂吠起來。

老人彷彿明白了什麼。

“好了,好了,黑娃子,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老人伸手擁抱了一下大黑狗,輕輕摸了摸它的狗頭,大黑狗安靜了下來。

然後他抬頭看向眼前的何四海。

“黑娃子,謝謝你,死了還掛記着我這老傢伙。”黑娃子在他腿上蹭了蹭。

“接引人大人,給您添麻煩了。”老人站起身來道。

“走吧,去完成你的心願。”

何四海帶頭向前走去。

老人趕忙在後面跟上,靈魂狀態的他,沒有身體的負累,輕便了許多。

“接引人大人,我沒什麼能付您報酬的東西,要不然你把卡上的錢取出來,一部分算作您的酬勞?”老人在後面道。

“不用,你的狗已經付給我報酬了,而且你的心願是生前委託我的,不是死後,所以不需要向我支付報酬。”何四海回過頭來說。

“謝謝,謝謝……”

老人不停地抱拳作揖感謝。

“好了,我們先出去吧。”

何四海走向門外,萱萱已經提着燈辉谠郝溲Y等着了。

“你的狗,你自己把它埋了吧?”何四海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