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他話還沒說完，梁小云直接上手噼裏啪啦一頓揍。
“你說什麼胡話？”
“從樓上掉下來的時候，把腦子摔壞了嗎？”
“沒有小軒，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你怎麼不帶我一起走？”
“你心怎麼這麼狠，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
梁小云哭喊着，一邊哭一邊打。
程海濤只能抱着頭，不停地“我……我……”。
他嘴笨，半天也解釋不清楚。
何四海悄悄把程文軒給拉到了一邊。
這次程文軒沒有哭，只是呆呆看着。
然後抬頭對何四海道：“我願意跟爸爸一起走，媽媽爲了我，很辛苦的。”
“可是你要是跟你爸爸走了，她會一個人活下去嗎？她會開心嗎？”何四海摸了摸他的頭問道。
程文軒雖然小，但還是知道這個道理的，聞言低下頭不說話了。
也不知道是因爲累了，還是因爲捨不得再打了，或者因爲顧忌到神仙在旁邊看着，梁小云終於停手了。
摸了一把眼淚對何四海道：“神仙大人，讓你看笑話了。”
何四海搖了搖頭，表示不介意。
“神仙大人，海濤他摔壞了腦子，在說胡話呢，小軒不能跟他走，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小軒的病一定也會治好的。”
梁小云說着，並且慌慌張張地把陳文軒從何四海手中拉了過去，好像害怕何四海直接把兒子給帶走了一般。
“唉，可是這樣，你後半生可怎麼過啊？”程海濤在旁邊皺着眉頭，滿臉憂愁。
“你都死了，還瞎操心什麼，你安心上路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照顧好小軒。”梁小云說着，又小聲抽泣起來。
“媽媽。”
程文軒踮着腳尖，幫她擦拭眼淚，梁小云一把把他給摟在自己懷裏，然後一屁股坐在牀沿上。
“唉，你以後……”程海濤無奈地搖了搖頭，很擔心他們以後的生活。
“我以後一定會好起來了的。”梁小云語帶哭腔地道。
“唉~”
程海濤深深地嘆了口氣，滿是無奈，但是他的心願已了，執念已滅，接引之光出現在了屋內，他知道自己要離開了。
“放心吧，會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何四海掏出之前程海濤付給他的那個報酬——平安符。
“認識這個嗎？”何四海把手伸到程文軒面前。
被媽媽摟在懷裏的程文軒立刻點了點頭。
這是他送給爸爸的平安符，他自然認識。
就在這時一縷縷灰色的氣息纏繞在了平安符上，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平安符還是那個平安符，可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至於哪裏不同，卻又說不出來，就是覺得不一般。
“你把這平安符戴在身上，直到你成年以前不要離身，它能保你平平安安，無病無災，成年以後就沒關係了，你會健健康康地長大，上學……”
“謝謝，謝謝神仙。”
梁小云首先反應過來，放開兒子，跪下就要磕頭。
並且拉着兒子，要他和自己一起磕。
程文軒正好奇地看着手中的平安符，他感覺一股暖意順着手掌，流遍他的全身，讓他原本虛弱的身體，變得充盈起來，精神彷彿都好了許多。
直到梁小云拽着他，他才反應過來，趕忙學着母親要給何四海跪下。
“說了，不用了，好好學習，以後好好孝順你的母親。”何四海拍怕他的腦袋道。
“謝謝您，神仙大人。”程文軒給了何四海一個大大的笑臉。
“謝謝您，接引大人。”程海濤向何四海重重磕了幾個頭。
然後站起身來道：“老婆，小軒，我要走了……”
“老公……”
“爸爸……”
梁小云和程文軒萬分不捨。
程文軒直接跑過去，撲在他的懷裏。
“小軒，乖乖聽話，好好讀書，以後……以後孝順你媽媽。”程海濤摸了摸他的頭，笑着說道。
然後放開他，轉身大步走向接引之光。
等快要進去的時候，程海濤忽然回過頭來，向梁小云道：“老婆，我沒逞能，我只是憑良心做事。”
梁小云含淚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之前說的那些只不過是氣話罷了，她一直以丈夫而驕傲。
“爸爸，你是大英雄。”程文軒大喊道。
程海濤憨厚的臉上露出一個發自心底的開心笑容。
他笨拙地向兒子行了個禮，然後走進了接引之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爸爸……”程文軒輕呼道。
他不想爸爸離開。
梁小云把她摟在懷裏，低聲抽泣起來。
“都會好起來，都會好起來的……”她不停地喃喃。
等她反應過來，神仙大人還在的時候，卻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拉着兒子，走出門外，門前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
梁小云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兒子，原本蒼白的臉頰變得紅潤起來，整個人彷彿也變得精神了許多。
午後的陽光照耀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一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掃心頭的陰霾。
雖然丈夫的離去依舊悲痛，但是她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謝謝。
她在心裏說。
第826章 婉婉的早晨
婉婉在牀上滾了一圈，小短腿靈活地蹬了兩下，轉了一個方向，一抬頭，就見媽媽正站在牀邊看着她。
“嗷~”
“嗷什麼呀？醒了不起牀，在牀上幹什麼呢？”周玉娟笑着問道。
“hiahiahia……滾來滾去。”
“小心感冒。”周玉娟伸手把她抱了起來。
實際上根本不可能，穿着陰陽衣的她，怎麼可能會因爲寒冷而感冒。
“媽媽幫你穿衣服好不好？”周玉娟看着懷裏的小人兒道。
“好噠，媽媽幫我穿衣服，hiahiahia……”
婉婉和桃子不同，桃子什麼都喜歡自己來，覺得自己長大了，是個大寶寶了。
婉婉喜歡讓媽媽幫她穿衣服，甚至洗臉，刷牙，因爲她是媽媽的小寶寶呀。
周玉娟把早就從櫃子裏拿出來的衣服給她一一穿上。
婉婉坐在牀上，像個大號的洋娃娃，隨周玉娟折騰。
不過這個洋娃娃會講話。
“媽媽，你什麼時候起牀的呀，我怎麼不知道呢？你起得好早呀。”
“你起牀的時候，大公雞有沒有喔喔叫呀？”
“早上媽媽弄了好喫的早飯了嗎？”
“媽媽，你洗臉了嗎？”
“媽媽，你有沒有臭臭呀？”
“hiahiahia……”
……
她像個小傻瓜一樣。
鉅細無遺地什麼都要問一問。
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證明自己媽媽真的存在，而不是她在做夢。
穿好衣服，梳好包包丸子頭，小傢伙跟在媽媽屁股後面像個小企鵝一樣，蹣跚着走出房門。
因爲不能走得太快，要不然就撞上媽媽的屁屁兒了。
“婉婉起來了呀，洗臉刷牙喫早飯。”
正在看報紙的林建春立刻放下手上的報紙站起身來道。
婉婉四周看了看，然後“哦~”了一聲。
林建春明白她是什麼意思，於是笑着道：“別管你弟弟，他還在睡懶覺。”
“大公雞喔喔喔，太陽曬屁屁了。”婉婉道。
“對，他是個大懶蛋，別管他，走，爸爸幫你洗臉。”林建春拉着婉婉去了洗漱間。
周玉娟去了廚房端早飯。
雖然在合州請了一個姓章的燒飯阿姨，但是隻燒中午和晚上。
早上週玉娟自己弄，一方面是因爲太早了，怕阿姨過來不方便，另外一方面，她也很享受一家人一起喫早飯的樂趣，不想有外人打擾。
中午和晚上就沒關係了，因爲林建春和林澤宇中午基本上不回來，晚上有時候也不回來喫晚飯。
洗漱間，林建春幫婉婉把牙膏擠好。
婉婉的牙刷是一個小倉鼠造型的U型牙刷，非常地可愛。
本來有電動的，不過周玉娟覺得電動的對孩子牙齒不好，所以纔買了這種手動的。
“哇哇哇……哇哇哇……hiahiahia……噗噗噗……有泡泡。”婉婉對着鏡子玩了起來。
林建春不但沒有說她，反而趴在洗漱臺上，努力把婉婉吐出來的泡泡往上吹。
“hiahiahia……”
“別玩了，快點出來喫早飯。”周玉娟喊道。
不用進去看，也知道他們在幹嘛。
“哇，不得了，被媽媽發現了，我們快點洗臉吧。”林建春一臉緊張，表情誇張。
婉婉急急忙忙地刷好牙，急急忙忙地抹了一把臉，然後邁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只剩下林建春一個人在後面收拾東西。
“媽媽，我沒玩呀。”跑出去的婉婉向周玉娟道。
周玉娟伸手把她抱到座椅上問道：“那是誰在玩？”
“是爸爸，你看，他到現在還沒出來。”婉婉指了指洗漱間。
“是嗎？”周玉娟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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