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可是桃子完全沒聽見,像是一隻脫繮的小野馬,快活地往前奔。
不一會兒,就聽見院子裏萱萱和婉婉的驚呼聲,還夾雜着桃子呼喝着,“別跑,給我夾一下下”的聲音。
“家裏有孩子就是熱鬧,有孩子纔有人氣。”張陸軍笑着說。
“太調皮了也不好,煩人。”何四海笑着說道,明顯地口不對心。
“哪裏煩人了,桃子很乖的,我還沒見過這麼乖的小孩。”張陸軍聞言立刻道。
“你別誇她,她聽見就要驕傲了。”何四海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跟晚晚結婚?我跟你媽媽現在身體還好,你們生了孩子,還能幫你帶帶。”張陸軍趁機說道。
“過兩年再說吧,我還年輕,不着急。”何四海道。
“你是年輕,你是不着急,可是人家劉……晚晚呢?她也不着急?她父母也不着急?”張陸軍道。
再等兩年,劉晚照都二十八了。
前幾天回家,四奶奶也說了差不多這樣的話。
何四海放下手中的工具,看了眼張陸軍,猶豫了一下後,嚴肅地道:“我之所以等兩年再說,不只是因爲年齡問題。”
“那還有什麼問題?”張陸軍好奇問道。
“我身份問題。”何四海道。
張陸軍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恍然,不過接着臉色變得蒼白起來,有些擔心地問道:“你這個身份,是不是有什麼危險啊?”
何四海搖了搖頭,“總有這樣會穩妥一些。”
“這樣啊,那我們不做了行不行?”張陸軍忐忑地道。
何四海看了他一眼,沒作聲,怎麼不做?跟老闆辭職嗎?老闆是誰,‘猩瘑幔�
不當祂員工,還是要當祂子民呢,無論當與不當,都要在他手下混飯喫。
“你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媽肯定受不了的。”張陸軍滿是擔心地道。
“這只是我的……嗯……一種感覺,也許不是壞事,是好事呢。”何四海道。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我覺得你跟晚晚還是早點結婚好,最好還有個孩子,不會耽誤你的。”張陸軍道。
好傢伙,繞了繞去,又繞回來了。
“我考慮一下吧。”何四海重新拿起修理工具。
“這些事情主要還是看你自己,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不要有什麼負擔。”
張陸軍見何四海不說話,有些擔心地道。
“沒事,你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何四海道。
然後埋頭繼續修理起電視機。
張陸軍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再說什麼,也只能埋頭忙活起來。
就在這時,光線忽然一暗。
張陸軍抬起頭來,然後露出驚喜之色。
“春雨,你回來啦,之前聽佩蘭說了,我還以爲你不會回來了。”張陸軍趕忙放下手中的工具站了起來。
“張陸軍,你模樣變了好多。”顧春雨感慨地道。
“因爲老了啊。”張陸軍笑着說道。
但實際上不是,他的蒼老遠遠超過了年齡,他本和嚴振興一樣的年紀,但是兩人站在一起,張陸軍明顯老了很多。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這麼多年深受生活的困頓造成。
原本的青蔥少年,纔到中年,就已經變得滿臉褶皺,白髮蒼蒼。
反而沒心沒肺瘋瘋癲癲的楊佩蘭看起來更加年輕。
原本一直低頭修理電視的何四海聞言抬起頭來,看向張陸軍,才恍然他比同齡人要蒼老,之前他一直都沒在意到這些。
就在這時,嚴振興和嚴秀影走了進來。
“都來啦,快坐。”
張陸軍趕忙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招呼腥恕�
嚴振興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何四海,滿臉的好奇之色。
“我們去裏面說話吧,我還沒見見周嬸呢。”顧春雨說。
張陸軍聞言看向何四海。
何四海點了點頭,張陸軍這才帶着大家往裏屋而去。
“咦?”
看到院子裏的被桃子追着亂跑的萱萱和婉婉,嚴秀影喫了一驚。
要知道這兩個小孩,昨天才和何四海的女朋友一起回去了啊,今天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裏?又回來了?可是合州離這裏多遠,她是知道的,有病纔會這樣來回跑。
“怎麼了?”她身邊的嚴振興回過頭來疑惑問道。
嚴秀影搖了搖頭,沒有多解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可就在這時,桃子快追到那個叫婉婉的小姑娘,可不知道爲什麼,那小姑娘忽然一閃消失,卻出現在桃子的背後,捂着小嘴hiahiahia地偷笑起來。
現在別說嚴秀影了,就是嚴振興也看見了。
這讓他更加確信,何四海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不過他城府較深,並沒有表現出多少驚訝,而是繼續跟上前面的妻子。
而且這時候,奶奶也從裏屋走了出來。
“周嬸。”顧春雨遠遠地就叫了一聲。
眼神不太好的奶奶定睛一看,然後露出一個恍惚的神色,接着反應過來。
“是春雨啊。”
那天她聽何四海說過顧春雨的事,加上之前張建軍的事,她倒是沒多少驚訝。
“是我。”顧春雨迎上去笑着說。
“能再見到你,真好。”奶奶拉着顧春雨的手說道。
顧春雨有些淚目地點了點頭。
她現在既高興又悲傷。
高興是能再見到大家。
悲傷的是即將永別。
第704章 人有選擇的權利
此時房間內只剩下嚴振興一家三口。
顯得特別地安靜。
只有屋外不時地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一切顯得有一種不真實感。
“春雨……”嚴振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顧春雨見了,微笑地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這些年嚴振興一個人帶着孩子,又要做生意,的確很辛苦。
但是嚴振興聽在耳中,卻甚是忐忑。
他有些不安地道:“不辛苦,沒什麼好辛苦的,就是你不在,我……我……”
他看着旁邊的女兒,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不太會照顧人,做事大大咧咧的,沒想到把秀影照顧得很好,爲她改變了許多。”
“沒什麼,她是我們的女兒,我當然要照顧好她。”嚴振興說道。
“我聽秀英說,你有心願未了,所以纔會逗留人間,你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你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完成的。”
“你就這麼想我走啊?”
顧春雨看着他,顧盼生輝,巧笑嫣然的模樣,也不知道是故意這樣說的,還是隻是說着玩。
“媽~”旁邊的嚴秀影忍不住想要爲父親辯解一句。
“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顧春雨轉目看向她道。
嚴秀影忍不住小聲嘀咕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很顯然嚴振興夫妻倆都沒聽她說。
嚴振興不停地搓着手掌道:“那哪能呢,能見到你,我不知道……不知道有多開心,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多想你嗎?”
顧春雨聞言,眼睛也紅了起來,她當然知道。
他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嚴振興痛苦無比,要不是因爲有女兒的羈絆,估計他自殺的心都有。
顧春雨走過去把他的頭摟在自己的懷裏,跟着低聲抽泣起來。
這些年都這麼過的啊,現在想想,她自己都不知道。
嚴秀影悄悄走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夫妻二人。
然後就看到張鹿在大門口探頭探腦,滿是好奇。
看到她出來,立刻跑了過來。
“秀影,你沒事吧?”張鹿有些擔心地問道。
嚴秀影搖了搖頭沒說話,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呆呆地看着門口三個正在嬉鬧的小傢伙。
張鹿想了想,跑回屋內,給嚴秀影倒了杯水。
“謝謝。”嚴秀影道。
張鹿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兩句,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最後只能陪着她呆呆坐着。
她現在也有點迷茫,不知道讓媽媽見爸爸好還是不好。
嚴振興夫妻兩在房間裏談話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走了出來。
嚴秀影和張鹿趕忙站了起來,張鹿這次有了眼色勁,直接轉身走出了門外。
顧春雨看了她一眼,然後迴轉目光,看向嚴秀影。
“妞妞,你不是問媽媽的心願是什麼嗎?”
嚴秀影呆呆地點了點頭。
“還記得這個嗎?”
一隻老款的萬花筒出現在顧春雨手中。
嚴秀影搖了搖頭,她那時候太小了,而且都過去了這麼多年,哪裏還有記憶。
“雖然你不記得了,但是媽媽答應過你下班回家,給你帶個萬花筒,別家的小朋友都有,我家小朋友也要有的。”
顧春雨把手中的萬花筒塞入嚴秀影的手中,眼中滿是晶瑩。
然後擁抱着住她,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小丫頭連詭都騙,以後肯定不會喫虧的。”
說着,她眼角含淚地笑了起來。
這時堂廳中出現一團柔和的光。
顧春雨知道到了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她放開女兒,向嚴振興張開手臂。
嚴振興把她擁入懷中,緊緊地。
“謝謝。”顧春雨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嚴振興明白她的意思,他也很想謝謝她。
感謝她出現在他的生命裏,還給了他一個可愛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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