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人類的平凡生活 第506章

作者:何处可桃

“我怎麼知道?我只負責收錢?”婦女說道。

“……交給誰都不知道?你竟然也好意思找我要錢,沒錢。”盧柳旺跨上電瓶車就準備離開。

可婦女也不甘示弱,攔在他的車頭。

“你這麼大個人,怎麼不講道理?不會窮的一塊錢都沒有吧?”婦女滿臉不屑地道。

盧柳旺真的很想打人。

不過醫院門口,人來人往的,已經引起別人的注意,最終他還是掏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嗎?淨耽誤時間。”婦女說完轉身就走。

真他媽的,盧柳旺覺得心裏憋了一股氣,無處發泄。

走到半道上,他實在氣不過,把車子停在路邊抽了一根菸。

真想回去再跟那娘們吵一架,他心想。

深吸了一口煙,掐滅菸頭,剛想把菸頭扔下,想了想又縮了回來。

然後騎着電瓶車順着馬路牙子往前,伸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裏。

可是垃圾桶有點遠,他手臂夠的有點遠,車頭沒扶穩,一下子倒地上了。

盧柳旺人倒是沒摔倒,因爲一隻腳撐在地上,只是電瓶車倒下來了,保溫桶滾得老遠。

“晦氣。”盧柳旺咒罵一聲,撿起保溫桶,喫力地把電瓶車給扶了起來。

然後推着往前走了一截,除了前殼有點鬆動外,並沒有摔壞。

他剛想騎上去,後面就咣噹一下給撞了一下,這次不但車子倒了,他人也倒了,保溫桶再次骨碌碌的滾了多遠。

是個外賣小哥。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外賣小哥也有點慌,趕忙來扶盧柳旺。

盧柳旺心中的那股憋屈勁已經達到了頂點。

“你他媽的。”他直接揮拳打了過去。

“你怎麼打人?”外賣小哥有點急了。

撞人是他不對,但是打人就是盧柳旺的不對了。

“你別打了啊,我跟你說,你再打,我就還手了啊。”外賣小哥一邊避讓,一邊說道。

可是盧柳旺正在氣頭上,哪裏聽他說,拽着他使勁錘。

外賣小哥也被打急了,直接揮拳,一拳揍在盧柳旺的眼眶上,揍得他頭暈目眩。

兩人扭打一團,最終還是盧柳旺輸了,坐在馬路牙子上大口喘着氣。

外賣小哥也沒乘勝追擊,本來就是他不對,再說已經打贏了,而且盧柳旺年紀比他大很多,真要打出什麼問題來,他也跟着倒黴。

外賣小哥其實心裏也有點忐忑,撞了人不說,還把人給打了,特別是對方右眼烏青一片,幾乎睜不開,真要去派出所,他有理都說不清。

“抽菸嗎?”就在這時,對方忽然抬頭問道。

外賣小哥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接着就見對方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拋給了他。

外賣小哥有點懵,搞不懂了。

第653章 不容易

一個鼻青眼腫的中年人和一個外賣小哥,坐在馬路牙子上抽着煙,這樣的組合看起來甚是怪異。

好在這條環城路人本身不是很多。

“小夥子,不好意思,剛從醫院出來,心情不太好。”盧柳旺道。

“沒……沒關係,是我有錯在先。”外賣小哥趕忙道。

“不耽誤你送外賣吧?”

“沒事,我剛送完,準備去店裏。”外賣小哥道。

“看你也挺年輕的,怎麼幹這個?”盧柳旺問道。

說完又趕忙補充道:“我沒有歧視你的意思,只不過幹這個挺辛苦的吧?”

“是辛苦,但是錢多啊,比上班強多了,我家條件不太好,又剛畢業,先掙點錢,再考慮做別的……”

外賣小哥也打開話匣子,跟盧柳旺嘮了起來。

盧柳旺吸着煙,靜靜聽着。

外賣小哥家是農村的,父母都是農民,母親身體還不好,長期喫藥,下面還有個正在上學的妹妹。

他剛大學畢業,暫時也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可是在合州生活,什麼都要錢,所以先幹外賣,存些錢再考慮其他。

“都不容易。”

盧柳旺掐滅菸頭,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後面的灰塵,準備扶起倒在地上的電瓶車。

“叔,我來,我來……”外賣小哥趕忙搶着幫盧柳旺扶起電瓶車。

盧柳旺沒拒絕,走到前面撿起保溫桶,一連摔了兩次,外殼都有點癟了。

“叔……要不你去醫院看一下。”外賣小哥搓着手,有些忐忑地道。

盧柳旺形象看起來有點嚇人,特別是右眼,烏青烏青的。

盧柳旺沒搭理他,而是跨上自己的電瓶車。

“下次騎車注意點路。”他說。

然後轉動把手,直接騎走了。

“叔,謝謝。”外賣小哥在後面大聲道。

盧柳旺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直接騎着車子,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盧柳旺回到家,自己煮了兩個雞蛋,焐了焐眼睛。

第二天果然消了腫,好了很多。

不過眼角還是烏青一片,於是把多年以前的墨鏡給找了出來。

因爲今天女兒出院,他準備去菜市場買點女兒愛喫的菜。

“哎吆,老盧,時髦起來了,竟然還戴個墨鏡。”

盧柳旺從家裏出來,遇見熟識的人,無不笑着調侃兩句。

“眼睛發炎,用墨鏡遮一下。”他笑眯眯地解釋道。

女兒喜歡喫鱸魚和蝦,他特地買了些新鮮的。

回到家,他先把這些清洗乾淨,等湯雪梅回來燒。

女兒從小就愛喫她媽燒的菜。

眼看時間不早了,盧柳旺這才推出電瓶車,再次趕到醫院。

這時候醫生已經查過房,湯雪梅人不在,想來是去辦出院手續去了。

只有盧志娟一個人坐在牀沿上,她已經穿好了衣服,只等湯雪梅回來,就可以回家了。

“感覺怎麼樣?好些了沒有?”盧柳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正開着窗外的盧志娟收回目光,落到盧柳旺的臉上。

自從男友出了意外以後,盧志娟不時地就會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整個人變得有點呆滯,經常盯着某一處一動不動。

有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開始哭泣,陷入悲痛不能自拔。

“眼睛發炎,戴墨鏡遮一下?”

見女兒盯着他的臉,盧柳旺有些心虛地把臉往旁邊移了移。

就在這時候,盧志娟忽然伸手,一把把他的眼鏡給拽了一下。

然後就見到盧柳旺右眼烏青一片,雖然已經消了腫。

盧志娟的眼淚立刻滾滾而下,完全不受控制。

“小娟,你別傷心了,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你應該走出來,面對生活……”盧柳旺慌亂安慰道。

“爸……爸,你……這是怎麼了呀?”盧志娟結結巴巴地問道。

盧柳旺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沒事,騎車摔了一跤。”

“騙……騙人。”盧志娟道。

摔跤怎麼可能摔到眼睛。

“沒有……沒有……”盧柳旺道。

但是眼睛始終沒敢看盧志娟。

“看……看醫生了嗎?”盧志娟又問道。

她說話的時候,眼淚依舊不停地往外淌,根本就止不住。

“不用看,過兩天就好了。”盧柳旺從打包好的行李中找出紙巾,幫她擦了擦。

他沒再讓女兒不要哭,因爲他知道女兒自己也控制不住。

看過醫生,醫生說了一大堆,總之他也不大懂,不過說這是屬於一種心理應激的病,很難治好。

“我買了鱸魚和蝦,都是你愛喫的,等回去,讓你媽給你燒。”盧柳旺道。

就在這時,湯雪梅拿着一疊單據從病房外走了進來。

盧柳旺趕忙把墨鏡重新戴上。

“咦,在屋內戴個墨鏡幹什麼?”湯雪梅疑惑問道。

然後見女兒臉上有淚,立刻把這事給拋到腦後。

“怎麼又流眼淚了。”她趕忙拿過盧柳旺手上的紙巾幫盧志娟擦了擦。

而此時的盧志娟又變得呆呆的,彷彿陷入某種回憶中,沒有了剛纔的靈動。

但是盧柳旺和湯雪梅並沒有奇怪,他們已經習慣這種間歇性的呆滯。

“你眼睛怎麼了?”湯雪梅忽然轉頭向盧柳旺問道。

“發炎。”盧柳旺趕忙道。

可是話剛落音,湯雪梅伸手就把他臉上的墨鏡給拽了下來。

“你們母女怎麼都一個樣呢?”

盧柳旺氣惱地把墨鏡從她手上“搶”了回來。

“怎麼搞的,青成這樣?”湯雪梅追問道。

“騎車摔的。”盧柳旺用相同的藉口。

但是很顯然,作爲多年的夫妻,湯雪梅實在太瞭解他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簡單被糊弄過去。

“說實話,到底這麼搞得?”

湯雪梅氣惱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

“這個……這個……”盧柳旺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是不是跟動手了?”湯雪梅沉着臉問道。

盧柳旺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本想編個藉口,看怎麼解釋。

沒想到湯雪梅根本沒繼續追問。

而是轉頭收拾起行李。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麼遇到你們父女兩個,一個個都不讓人省心……”

她一邊嘀咕着,一邊把單據放進行李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