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劉中牟畢竟年長一些，沒有劉晚照那樣天真，死而復生，自古至今，驚豔才絕之輩如同過江之鯽，又有誰能逃脫死亡，何況他們這樣的平凡之輩。
他注意到何四海話中，詭之所以滯留在這個世界上，是因爲心願未了。
那麼萱萱的心願是什麼呢？
他張了張口，想問，可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回頭看了一眼只有一個孩子的沙發，感覺心口堵得慌。
如果徹底了了心願，萱萱也就徹底在他們身邊消失了。
可是一想到女兒這麼些年來，無人和她說話、無人和她玩耍、沒有爸爸媽媽的愛……一個人忍受孤獨，他就心如刀割。
他不能這麼自私，強行把她留在身邊，也許只有完成她的心願，讓她去她應該去的地方，會更幸福。
“萱萱的心願有點多。”
“咦？”
劉中牟和劉晚照聞言都有些驚訝，她一個小人兒，能有那麼多心願？
這時候，孫樂瑤又切了一些水果，端了上來，聞言順勢也坐了下來。
“萱萱的第一個心願，是抱抱媽媽，跟她說好想她，好愛好愛她。”
當何四海把第一個心願說出口的時候，孫樂瑤的淚水已經滾滾而下，但是怕打擾到女兒看電視，她捂着嘴巴，強行忍着不發出聲音。
“不過這個心願已經完成了。”
何四海繼續道：“第二個心願，是跟爸爸說，讓他不要抽菸，因爲媽媽說抽菸很不健康，他要聽話，做個好孩子。”
“不抽，不抽，從今天開始我戒菸，以後再也不抽了。”劉中牟雙眼通紅。
“第三個心願，是姐姐答應帶她去買棉花糖，你什麼時候帶她去？她想問問你，是不是忘記了。”
何四海看向劉晚照。
“對不起……對不起……”
劉晚照雙手捂着臉，把頭埋在膝中，不停的喃喃，因爲她真的已經忘記了，心中很是自責。
何四海嘆了口氣，伸手搭在她的胳膊上。
劉晚照立刻感到眼前有個小人兒擁抱着她。
抬頭一看，果然萱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她的面前。
“姐姐不哭嗷，姐姐乖，姐姐不哭……”
她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劉晚照一把抱住她嚎啕大哭。
這本是她安慰妹妹的話，現在她反過來安慰她。
旁邊的孫樂瑤趕忙把手放在了劉晚照身上，而劉中牟同樣把手搭在她身上，這樣大家又再次看到了萱萱。
正在看電視的桃子，有些好奇地回過頭來，怎麼大人都喜歡哭呢？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聽着她們的哭聲，桃子眼眶裏眼淚水開始打轉，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傷心些什麼，好在她忍住了，沒流下來，她可是一個堅強的寶寶呢。
等大家情緒宣泄一番以後，劉中牟首先冷靜下來，抹了抹眼角道：“何先生，你繼續說吧。”
“萱萱第四個心願，是媽媽答應給她買個生日蛋糕，她想問問什麼時候給她買？她的生日還有多久纔到？”
“對，媽媽答應給你買生日蛋糕，媽媽記得，下個月月底就是萱萱生日了，媽媽一天都沒有忘記……”孫樂瑤聞言摟着萱萱，一臉的悲痛。
這件事她記得很清楚，有一次出攤，路過蛋糕店的時候，看到櫥窗裏的蛋糕，萱萱鬧着想要買，孫樂瑤哄她說，等她生日的時候給她買。
可是萱萱的生日是九月底，當時是十二月初，生日早就過了，等下次生日，要等好久，於是萱萱等啊等，等着媽媽給她買個生日蛋糕，可惜再也沒能等到……
“現在就買，不用等生日，現在爸爸就去給你買……”劉中牟站起身子，神色激動地道。
“稍等一下，先把所有心願都聽完再說吧。”何四海攔住他道。
劉中牟聞言，一想也是，又重新坐了下來。
何四海一個個心願往下說，每個心願，都如同一把刀子，紮在他們的心中。
當說到第八個心願，“姐姐，我好冷，水好冰，你快點拉我上去吧。”
劉晚照和孫樂瑤已經悲傷得不能自已。
除了摟着萱萱，不停地說着“對不起”，已經說不出一句話來。
劉中牟只能拉着小女兒的手，不停地說着：“別害怕，爸爸在這，別害怕，爸爸在這……”
可是卻顯得蒼白而無助。
無聲的淚水，滾滾而下。
看着一家人悲痛莫名的模樣，何四海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只能發出無聲的嘆息。
就在這時，孫樂瑤因爲悲傷過度，直接暈厥過去，讓腥艘魂囀置δ_亂。
但好在很快醒了過來，但反而讓大家從極度悲傷的情緒中脫離出來。
第45章 神祕的報酬
“來，桃子，嚐嚐奶奶做的鹹鴨蛋。”
孫樂瑤雖然難過，但還沒忘記何四海和桃子這兩位重要客人。
強忍着悲痛，弄了一桌飯菜。
“何大師，招呼不周，你別介意，以後我再好好宴請你。”
“沒事，已經很豐盛了。”
有魚有肉，對何四海和桃子來說，已經很豐盛了。
“何大師，我家萱萱，還要你多費心啊。”孫樂瑤趁機說道。
“這是我職責。”何四海認真道。
整個飯桌圍坐成一個圓，萱萱坐在爸爸媽媽中間。
雖然在外人看來，是空着一個位置。
“鴨蛋鹹，你少喫點。”
何四海把桃子碗裏的鴨蛋夾了一半給自己，然後又給她夾了一根排骨。
“桃子，想喫什麼跟奶奶說，奶奶幫你夾。”坐在桃子旁邊的孫樂瑤立刻說道。
然後夾了一根排骨，放到旁邊萱萱的碗裏，雖然她知道女兒喫不了……
另外還有半個鹹鴨蛋……
這一頓飯喫得比較壓抑，一家人哭得眼睛紅腫。
本來劉中牟還想陪何四海喝一杯的，但是被何四海拒絕了。
所以等喫過飯以後，何四海直接就帶着桃子告辭準備離開。
孫樂瑤張了張口，劉中牟拉住她搖了搖頭。
然後對劉晚照道：“你開車送何先生和桃子回去吧，記得送到家。”
劉晚照聞言默默地點了點頭。
何四海沒有拒絕，一方面這裏不好坐車，打車又不好打，另外一方面距離比較遠，打車回去不少錢呢。
“跟爺爺奶奶說再見。”何四海對手裏拿着一個大蘋果的桃子說。
這是孫樂瑤硬是塞給她的。
“謝謝爺爺奶奶。”桃子舉着大蘋果搖了搖，她另外一隻手被爸爸拉着呢。
“不客氣，有空到奶奶這裏來玩，奶奶給你做好喫的。”
看着和萱萱差不多年紀的桃子，孫樂瑤心裏說不出的酸楚。
於是她向何四海問道：“何先生，我能再看一眼萱萱嗎？”
何四海點了點頭。
用手觸碰了一下孫樂瑤的胳膊。
她立刻又看到女兒了。
她正站在她旁邊，滿臉微笑地看着她。
“萱萱。”
“媽媽。”
“哎。”
“萱萱，今天晚上跟爸爸媽媽睡好不好？”孫樂瑤滿臉憐愛地摸了摸她的頭。
“好。”
萱萱小腦袋在她掌心裏蹭了蹭，乖巧萬分。
孫樂瑤雖然萬分不捨，但還是強忍着拿下手掌，然後對何四海道：“何先生，我們送你下樓。”
“不用，不用，你們在家陪萱萱吧。”說完放下自己的手，拉着桃子，直接出門而去。
劉晚照趕忙跟了上去。
張樂瑤張了張口，最終什麼話也沒說。
然後轉頭對空無一人的右手邊道：“萱萱，走，陪媽媽一起去看動畫片去吧。”
說着把自己的手掌遞了出去。
她彷彿真的感到一隻小手放在她的掌心裏。
她拉着女兒，面帶微笑地走向沙發……
“唉~”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劉中牟深深地嘆息一聲。
然後下意識地掏出口袋裏的菸斗，剛塞入口中，彷彿想起了什麼，直接拽下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何……何四海，今天謝謝。”
等上了車，坐在駕駛上的劉晚照突然開口道。
“沒事，我說了這是我的職責。”何四海不以爲意地道。
桃子喫得飽飽的，躺在何四海的腿上，摸着自己的小肚皮，何四海伸手幫她揉了揉。
小傢伙天天跟她在外面喫，即使自己燒，最多兩個菜不得了，哪有今天豐盛，所以喫得有點撐。
“那個……那個……這段時間可能還要麻煩你。”劉晚照又說。
“只要我有時間，都沒問題的。”
何四海潛臺詞說的很明白，有空沒問題，但是如果沒空沒辦法，畢竟他還有工作。
不能不工作，天天圍着他們家轉，他還有桃子要養，不賺錢哪行。
窮怕了的何四海，不會放棄賺一分錢的機會。
當然指的是堂堂正正賺來的錢。
“其實……只要你開口，我們家願意付你報酬的。”前面開車的劉晚照想了想說。
何四海聞言有點想笑，這傻丫頭，這是明擺着讓人訛你家嗎？
但是他對劉晚照卻有了新認識，真是一個善良而又聰明的好姑娘。
何四海低頭看向躺在自己膝蓋上的桃子，若有所思。
沒聽見何四海回話，劉晚照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然後輕聲問道：“怎麼樣？可以嗎？”
“不用，因爲有人會付給我報酬的。”何四海模棱兩可回答道。
劉晚照聞言有些驚異。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既然接引人是一份工作，自然有工資。
但這工資是什麼，她很好奇，是金錢，還是其它什麼奇特的報酬，卻又不敢問。
“好了，好好開車，我還不想變成詭呢，到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同事會來接引我。”何四海開玩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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