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我昨天夢見奶奶了呢。”桃子笑着說。
正在給她穿衣服的何四海手不由得頓了一下。
然後才問道：“是嗎？奶奶跟你說什麼了？”
“奶奶跟我說了好多好多，還給我唱了睡覺覺的歌，讓我要聽爸爸的話，乖乖長大，還給我做了好的湯圓，可甜了呢。”
桃子舔了舔自己的嘴脣，彷彿在回味夢中的甜膩。
“是嗎？你這個小饞貓，怎麼不給爸爸留一點。”
看着她開心的小模樣，何四海松了口氣，輕輕點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我有給你留的，可是醒來後就不見了。”桃子攤開雙手，一臉無奈。
“哈哈，謝謝桃子還記得爸爸，今天晚上，我們去喫湯圓怎麼樣？超甜的那種。”何四海把她抱起來道。
“好。”
桃子開心地在他臉頰上親吻一口。
雖然沒喫過湯圓。
但是何四海已經感覺到了甜味。
迎着微微的晨曦，何四海載着桃子向着工地而去。
“太陽說：早早起，早早起，早晨起來照大地！……”
桃子在後面唱嗷嗷的。
這首《早早起》是繪本上的，何四海讀給她聽過以後，她就記住了。
因爲她每天就早早起呀。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剛離開不久，劉中牟一家就找到他的住處。
“咦？這麼一大早的，人就不在嗎？”劉中牟透過窗戶的縫隙，向裏面張望。
空蕩蕩的房間，一眼望到邊。
本來心裏有點疑惑何四海是不是騙子的他，現在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
騙子也要講究包裝的，能住這破地方？
“他人怎麼不在啊？不可能這麼早就出去擺攤吧？”孫樂瑤雙眼紅腫，臉上滿是焦急和不耐。
她一晚上幾乎沒睡，一早就拖着一大家子來，想要見見何四海。
不，準確地說想要見見女兒。
她已經等得太久了。
哪怕真的如老公猜測一樣，不管用藥，還是催眠，只要能讓她再看女兒一眼，她都願意，她都不在乎。
“應該……應該……去工地上了吧？”劉晚照想了想，隱約好像聽桃子說過，爸爸在工地上幹活。
而且她好幾次見何四海穿着工地上的那種勞保服。
“工地？”
劉中牟和孫樂瑤都有些詫異。
如果真是奇人，應該是很有本事的一個人？不應該在工地上幹苦力活吧？
但是反過來想，這樣的人，不應該更值得敬佩嗎？
而且他還帶着個孩子。
這樣一想，劉中牟反而不好評價何四海這個人了。
“既然人不在，我們先回去吧。”劉中牟想了想說。
“不，我就在這裏等着。”孫樂瑤聞言，立刻搖頭。
“在這裏？”劉中牟有些詫異。
這裏破破爛爛的，他們開車進來，已經引起很多人的關注了。
“媽，何四海回來應該很遲的。”劉晚照也勸道。
“再遲也要等，這樣才顯得我們心铡！睂O樂瑤堅持道。
劉中牟和劉晚照對視一眼，也是無奈。
“既然這樣，我們回車上等吧。”劉中牟想了想說。
總不能站在人家門口，算什麼事。
孫樂瑤聞言倒是沒反對。
於是三人回到車上，然後把車開到路口的一處樹蔭下。
何四海如果下班回來，一眼就能看到。
三人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呆呆地看着車窗外。
各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孫樂瑤忽然想起什麼。
開口問道：“你們說，萱萱現在是不是也在車上？”
坐在後座上的孫樂瑤立刻摸向身邊空無一人的座位。
彷彿小女兒真的坐在她的身邊。
劉中牟從後視鏡看了一眼老婆癡癡的模樣。
轉頭對坐在副駕駛上的劉晚照道：“你再跟我說說何四海這個人吧，越詳細越好。”
雖然昨晚劉晚照已經跟他鉅細無遺地說了好幾遍。
但是劉中牟依然希望能從劉晚照的話中，發現自己有什麼遺漏或者忽視的地方。
第40章 再見
“嗦，嗦，嗦。”
桃子站在電動車前面的腳踏板上，舔着手中的棒棒糖，開心的不得了。
棒棒糖是李大路給買的。
不是小店裏的大路貨，在大超市買的，說是日本的，何四海也不太懂。
但看配料表，質量應該不錯，何四海認爲包裝上的配料，一般添加劑比較少的，都是質量比較好的。
當然這都是何四海主觀上的判斷。
“好了，好了，至於要喫的這麼響嗎？”何四海有些無語地道。
“嘿嘿，你想不想喫呀。”桃子仰着脖子向後看。
“好好看前面。”何四海用下巴頂了她一下。
“那你想不想喫呀？”桃子繼續追問道。
“不想喫。”
“爲什麼呢？可好喫了呢？”
原來她是爲了饞何四海。
“纔不要，糖喫多了，牙齒會掉光的。”
桃子聞言愣了一下，然後想了想問：“跟奶奶一樣嗎？”
“對，跟奶奶一樣，沒牙齒，你就會變成一個沒牙齒的小老太婆。”
“咯吱~”桃子直接咬了一口。
“還喫，你不怕掉牙齒？”
“怕，所以趁着牙齒沒掉，趕緊喫掉。”桃子說。
“……”
何四海實在忍不住大笑起來。
桃子不知道他笑什麼。
但也咧着嘴，跟着傻樂呵。
“爸爸，奶奶是因爲糖喫多了嗎？”
“不是，奶奶是因爲老了。”
“那喫糖爲什麼會掉牙呢？”
“因爲糖喫多了會長蛀牙。”
“什麼是蛀牙？”
“蛀牙就是齲齒，是牙齒生病了……”
很多人認爲蛀牙是蟲牙，蟲蛀的牙齒，這是不對的。
桃子彷彿化身十萬個爲什麼，一個問題接着一個問題的問。
若果何四海知道的，立刻就會回答她。
如果不知道的，也不會輕易回答，而是直接告訴她不知道，要回去查一查。
不像很多大人，不懂裝懂，給孩子灌輸很多錯誤的觀念。
……
劉晚照一家三口，在車裏等了幾乎一天。
甚至中午，也只是在路邊的蒼蠅館將就了一下，生怕錯過了何四海回來。
中午的時候孫樂瑤終於扛不住，畢竟昨晚沒怎麼睡。
坐在後排昏沉沉的睡着了。
“你應該找他要個電話，或者加個微信的。”
同樣也有些犯困的劉中牟回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妻子，小聲對劉晚照道。
“一時太激動，忘記了。”劉晚照自己也有些懊惱。
虧得知道了何四海住的地方，要不然還真不一定找到人。
“唉。”劉中牟深深的嘆了口氣。
“爸，你是不是還不相信我的話啊？”劉晚照側着臉問。
劉中牟搖搖頭，又點點頭。
然後道：“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因爲我也很想萱萱，但是又希望你說的都是假的，這樣最起碼萱萱還有可能活在這個世界上。”
劉中牟很是矛盾。
“爸，對不起，這些年，因爲怕我難過，在家裏都不提萱萱，其實我見到你們很多次偷偷的流眼淚。”劉晚照眼睛紅紅地道。
她不說還好，一說劉中牟的眼睛也紅了。
這些年，大家活的都不容易。
雖然物質上漸漸寬裕，但精神上都非常壓抑，反而不如以前過窮日子時候快樂。
劉晚照也因此變得冷冷冰冰，平日裏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把自己包裹在一層殼裏。
而劉中牟夫妻兩，雖然同樣惦念小女兒，更是派人四處尋找打聽，但是爲怕大女兒傷心自責，處處小心翼翼，在家裏絕口不提，所有的思念和痛苦都吞在肚子裏。
“實際上我現在依舊不確定你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不管如何，哪怕是騙子，我也願意相信了。
因爲如果再這樣下去，你媽媽的精神快扛不住了。
被人騙一騙，有個精神寄託，反而會好些。”
“爸，我說的都是真的，何四海他……他不是騙子。”
“騙子能跟你說他是騙子？你還太年輕。”
剛纔還滿是感動的劉晚照，一下子有被氣的要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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