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你是哪個村的？”何四海問道。
“前面小高的。”老奶奶說。
“小高？”
她這樣一說，何四海有些恍然，想着這老奶奶是誰了，他說怎麼有點眼熟呢。
小高是指小高村，村子裏大部分都姓高。
老奶奶的家就住在小高村西邊的位置，屋後就是回龍河。
回龍河是一條人工河，過去完全靠人力挖出來的，那時候去挖河是算工分的，每家都要出人。
何四海之所以想起來，但其實並不知道老奶奶叫什麼名字。
只知道別人叫她高老太，她以前一直在鎮上撿破爛。
老太太年紀比何四海的奶奶還要大一些。
兒子都快六十來歲了。
孫子都已經結了婚。
曾孫叫高鳴，今年應該在上初中，何四海跟他雖然不熟，但是以前都是在一個學校上學，放學路上經常能遇上，所以也算認識。
“你是高鳴的太奶奶對吧？”
“對，對。”老奶奶見何四海認出她來，顯得很高興。
然後疑惑問道：“你認識我們家高鳴啊？”
“認識，我是村東邊，何濤家的。”何四海向着村東頭指了指。
“何濤？是潘大姐家嗎？”老奶奶想了想一臉疑惑問道。
“對，是我奶奶。”
高老太稱呼何四海奶奶爲大姐，只是農村的一種禮貌稱呼，並不是說年齡比較大。
“你奶奶先我走了一步，我很快應該就能去見她了，不過，潘大姐好福氣啊。”高老太滿是羨慕地道。
她之所以羨慕，是因爲何四海是神仙，所以即使死了，有個神仙照應着，不是福氣嗎？
何四海也沒多做解釋，而是繼續道：“你這錢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的，現在肯定也找不到了，還是早點回歸冥土去吧。”
高老太聞言愣了愣，嘆了口氣道：“這錢是我答應給小鳴的，他沒拿到錢，一定很失望吧。”
何四海聞言沒做聲。
實際上何四海知道，高鳴其實不太喜歡這個太奶奶，因爲同學們總是嘲笑他太奶奶是拾破爛的。
何四海甚至還見過幾次高鳴路上遇見高老太的情景，很多時候都是視而不見，即使跟她說話也很衝，但是高老太總是笑眯眯的。
實際上高老太兒子和孫子對她其實還不錯的，並不是說不管她。
在農村，米油不缺，供給高老太生活完全不成問題的。
但是高老太就是閒不住，什麼破爛都喜歡往家裏拾。
每天在鎮上和各個村子裏亂轉，從來沒有停歇過。
說起來，還有一段趣事，小時候何四海跟村裏的小夥伴，還炸過高老太家的茅坑。
被高老太的孫子追的跑了好幾個村子。
這些糗事，現在就不多說了。
畢竟相識一場，能幫就幫。
“你的心願我接了，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我會去你家裏一趟，高鳴應該在家吧？”
“在的，在的，星期天不上課呢。”高老太趕忙道。
“不過，讓你破費了呢，我也沒什麼好東西報答您。”高老太搓着手難爲情地道。
“沒事，也沒多少錢。”何四海擺了擺手道。
“謝謝，謝謝。”高老太連連感謝，然後高興地往前走去。
何四海看着遠去的高老太，想起過去的一些傳聞。
聽說高老太原本有兩個孩子的，一個男孩，也就是高鳴的爺爺，還有一個女孩。
可是六幾年鬧饑荒的時候，家裏沒喫的，女孩最後餓死了。
村裏人都說她重男輕女的心太重了，爲了兒子，活活把女兒給餓死了。
大家都不太願意跟她往來，一輩子名聲不太好。
到高鳴爸爸這一輩，漸漸纔好了起來，這些舊的記憶才被人遺忘，很少人提及。
“爸爸，你快一點，怎麼慢吞吞的，你是老爺爺嗎？”桃子在前面插着腰，大聲吆喝着道。
“來了，來了，沒想到你這小短腿，跑起來還挺快的呀？”何四海走過去，摸了摸她的小腦袋道。
“哼，我腿不短，可長了呢。”桃子不滿地踢蹦兩下小短腿。
“是，是，你的腿是大長腿，好了吧。”
然後何四海疾走兩步，把她甩在身後。
小傢伙立刻氣哼哼地邁着小短腿追上來。
要跟何四海這個大壞蛋決一死戰。
這個詞她是跟何球哥哥學的，何秋哥哥經常找人決一死戰。
當然也找過她，她每次都偷偷溜了，她又不是傻瓜。
兩人打打鬧鬧的，來到何宏大伯家。
第308章 流星
“咦，四海回來啦。”
在何宏大伯門口，正好遇見扛着鋤頭要出門的大伯母。
“還有我，還有我。”桃子高舉着手臂蹦蹦跳跳，引大伯母注意，可能不能忽略小孩子呀。
“桃子也回來了。”大伯母摸了摸桃子的小腦袋。
“大伯母好。”桃子乖乖地叫了一聲。
“你也好，桃子長胖了呀。”大伯母說。
“是長高高了。”桃子立刻糾正道。
“對，是長高了。”大伯母笑着說。
然後把兩人領到屋內。
大伯正好也在家，何四海也沒繞什麼彎子，直接把錢掏了出來。
他們跟四爺爺說了差不多的話，推辭一番後，這才收了起來，然後又要留他們喫晚飯。
就這樣一連去了好幾家，最終終於把外面的欠錢全都還上了。
無債一身輕，雖然都不多，但欠債就是欠債，心頭總是掛着一件事。
“走了，我們回家了。”何四海把桃子抱起來。
一連跟他跑了好幾家，小短腿有點走不動路了。
不過小傢伙嘴巴甜，一路走來，倒是弄了不少零食，自己小口袋裝不下了，用一個小袋子拎着不撒手，說要回去跟姐姐一起分享。
路過何船二叔家，看他院門大開，二叔嘴裏叼着根菸，正坐在院子裏給鴨子拔毛。
“二叔。”何四海抱着桃子走了進去。
“四海？”
二叔看到何四海有點驚訝，一張口嘴裏的菸頭落了下來，正好落到他的手背上，燙得他一下跳了起來。
桃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每次看到你小子，準沒好事。”二叔彎腰把手在拔鴨毛的盆裏洗了洗，又把菸頭給撈了出來。
“怎麼能這樣說呢，我是來照顧你生意的，給我來只烤鴨，豬蹄有嗎？有也給我來兩個。”何四海把桃子放下來道。
“有，都有……”見何四海真的是來照顧生意，立刻喜笑顏開。
“說好了，鴨頭不要，屁股也不要。”何四海立刻道。
“知道了，你小子，哪還敢佔你便宜。”二叔不滿地把手擦了擦準備去廚房。
“手不洗嗎？”何四海不滿地道。
“不是洗過了嗎？”
何四海看向他拔鴨毛的盆裏，隔着老遠都能聞到一股毛騷味。
“真是的，樣子還不少，放心，我戴手套給你弄。”二叔哈哈笑着說。
這次何四海規矩了很多，二叔也規矩了很多。
老老實實地給何四海把鴨頭和鴨屁股去掉了才上秤。
“這個給你。”二叔把鴨腿沒切，直接遞給了桃子。
桃子看向何四海。
“喫吧，另外一個也不要切了。”
正好回去給萱萱，兩個小傢伙一人一個。
桃子這才快活地接了過去，一直攥在手裏不放的塑料袋這才捨得遞給何四海。
“這次回來待多久？”二叔忽然問道。
“明天就走。”何四海道。
“在外面工作還好吧？”
“還行。”
“要是混不下去，就回來跟你二叔我學着賣滷菜得了，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但是餓不死，而且餐餐有肉喫，養桃子綽綽有餘。”二叔一邊剁着菜，一邊說道。
“小浩哥呢？”
何四海口中的小浩哥是二叔的兒子何浩，比何四海要大好幾歲。
何浩讀書成績不好，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他在城裏給人做防盜門窗，估計是不會回來了跟我賣滷菜嘍。”二叔有些不滿地道。
做防盜門窗是個辛苦活，而且還有一定的危險性。
“但是掙錢多啊。”說實在的，有一段時間何四海都想去投奔何浩。
不過賺錢是賺錢，只是學徒時間太長了，何四海才放棄了。
“收入的確還行，但是我更希望平平安安的。”二叔嘴上這樣說，臉上卻滿是笑容。
“然後拿起旁邊的一大塊牛肉，稱都沒稱，直接切了起來。”
“給桃子喫的，小孩子少喫糖。”
二叔說完又有點捨不得，放了一半回去。
“桃子，快說謝謝。”何四海倒是沒客氣。
正專心啃鴨腿的桃子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抬起油乎乎的小臉一臉疑惑。
但還是很聽話地說了一聲謝謝。
看着四海拉着啃着鴨腿的桃子出了院門。
二叔重新點上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又重新坐了回去拔鴨毛。
……
“回來啦。”
遠遠的看到何四海回來，劉晚照和萱萱立刻從小坡上跑了下來。
家裏什麼也沒有，兩個人實在太無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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