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白楊鎮跟前兩天何四海去的楊崗鎮很像。
像這樣的小鎮，在大夏有很多，而且還都屬於合州市，自然就更像了。
不過比楊崗鎮遠多了，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桃子一路上精神奕奕，貼着車窗上對外張望。
好大的山，好大的樹，好長的電線杆，好多的田……
無論什麼，在她眼裏都是那麼的美，彷彿空中飛過的小鳥都在唱歌。
何四海從後視鏡向後看了一眼。
劉晚照大概注意到了，笑着說，“雖然家裏沒人，你也應該經常回家看看。”
何四海聞言點了點頭，決定以後多帶桃子回來。
因爲早上從家裏喫過早飯走的，等到了白楊鎮，已經下了集，留下一片狼藉，只有幾個搞衛生的阿姨正在清理街道。
何四海沒在鎮上多做停留，直接開車下去，直奔何家村。
桃子也慢慢地看到了熟悉的景象，越發顯得興奮，嗷嗷地唱起歌來。
萱萱見桃子唱，也跟着唱了起來，童音奶萌奶萌的，聽在耳中倒也不嫌吵。
“唱的真好聽，你們老師說每年元旦，每個班都有準備一個節目，到時候你們上臺唱歌吧！”何四海笑着說。
實際上兩個小傢伙就是隨口亂哼，連歌詞都沒有完整的一句，不過聲音好聽，即使哼哼，何四海也覺得是最好聽的。
“好，我肯定能拿第一名！”桃子倒是毫不謙虛。
可是萱萱卻是不依了，“我纔是第一名，我唱得比你好聽！”
“不，我唱的好聽。”
“是我。”
“是我。”
……
“好了，別吵了，你們兩個都好聽。”劉晚照趕忙出聲制止，怕她們兩個真的吵起來。
就在這時候，車子猛的剎住，劉晚照驚呼一聲，桃子和萱萱在後面滾作一團，好在有安全帶，沒受傷，並且因此咯咯的樂了起來。
“怎麼了？”劉晚照有些疑惑問道。
“撞到人了？”何四海伸頭向前望去。
“什麼？”劉晚照聞言有些驚慌，剛纔她正在跟後座的兩個小傢伙說話，沒留意前方。
“我去看看。”何四海打開車門準備下去。
劉晚照也趕忙打開門走了下去。
兩個小傢伙身上繫着安全帶，一時解不開，只能伸長脖子透過車窗往外看。
“沒有啊，你看錯了吧？”劉晚照在前後輪看了看，哪有什麼人。
但是何四海卻搖了搖頭。
因爲撞到的不是人，而是詭。
隨着和詭接觸的多了，何四海的經驗提升不少。
詭的外表看似和人沒什麼區別，但實際上從衣着和體型上還是有所區別的。
比如之前的小豆，大夏天的還穿着羽絨服，卻一點汗都沒有，明顯異常。
當然也有穿着符合季節的，不好區分。
後來何四海發現，詭和人的另一個區別就是沒有質感，給人輕飄飄的感覺，彷彿一陣風都能吹走似的。
何四海撞到的是個老奶奶詭，剛纔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衝出來。
老奶奶詭看其穿着打扮，應該是附近村子裏的。
不過她一直低着頭，在地上尋找着什麼，嘴裏不停地念叨着：“掉哪裏去了？掉哪裏去了？……”
即使何四海站在她身上，她也毫無所覺，頭也未抬一下。
然後順着何四海他們來的方向，一路找去。
“走吧。”何四海招呼劉晚照重新上車。
劉晚照一肚子疑惑。
可剛上車，就見轉動脖子往後看的萱萱回過頭來道：“是老奶奶。”
劉晚照恍然明白了些。
“老奶奶？”桃子看着空蕩蕩的路上一臉疑惑，哪有什麼老奶奶。
所以她立刻道：“姐姐，你真是一個奇怪的小孩子，沒有人呀，哪裏有老奶奶？”
“就是老奶奶啦，不過是個老奶奶詭。”
萱萱吐着小舌頭，辦了個鬼臉，一副我好嚇人的模樣。
“嘿嘿，我也是詭，我要嚇你。”桃子學着她的樣子，也吐着小舌頭。
略略略……
劉晚照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在後面玩鬧的兩個小傢伙，向重新啓動車子的何四海問道：“真的是詭啊。”
“嗯，一個老太太，想來是附近村子裏的，剛纔她突然衝出來，嚇我一跳，我還爲撞到人了呢。”何四海道。
“的確是挺嚇人的。”劉晚照聞言心有餘悸地道。
無論是撞到人，還是撞到詭，都挺嚇人的。
隨着車子漸漸接近何家村，坐在後面原本跟萱萱嬉鬧的桃子突然沉默下來。
默默地把小臉湊在車窗上，看着車窗外的田野。
很多地方，她都走過無數次，去菜地裏摘菜菜，挖紅薯、拔蘿蔔、摘西紅柿……
還有跟何球哥哥、何龍哥哥在田埂上到處奔跑玩耍。
捉蚱蜢、捕蝴蝶、逮蜻蜓……
“爸爸，何球哥哥的寶刀帶回來了嗎？”桃子忽然開口問道。
“帶回來了。”何四海回了一句。
“唉~快遞叔叔爲什麼不送呢？”桃子嘆了口氣道。
“應該是太遠了吧。”何四海道。
“不過沒關係，等下午，你把寶刀給送給何叔叔跟馬阿姨就行了，他們會想辦法送去給何球的。”何四海補充道。
車子正好路過村口的池塘，何四海的目光落向上次回來看到何球的地方。
此時靜靜的池塘，微風吹拂，蕩起層層漣漪，一切恍如昨日。
可何四海卻覺得時光流轉，物是人非的之感。
就連桃子這小小的人兒，眉頭都蕩起淡淡的憂愁。
第304章 到家了
小孩子的情緒來的快，去得也快。
但車子開到家門口的時候，剛纔還有點淡淡憂愁的桃子已經快活起來了。
甚至自己動手想要解開安全帶，可是力氣太小了，解不開。
最後一着急，直接拽着帶子，從下面鑽出來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萱萱有樣學樣，拽着安全帶鑽了出來。
好在這時候車子已經在門口停了下來。
“好了，別這麼着急。”
何四海笑着下了車，幫她們打開車門，把急不可耐的桃子放了下來。
“這就是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劉晚照在副駕駛上下來，打量着四周好奇問道。
“對啊，這是我跟桃子的家。”何四海笑着說道。
“奶奶，奶奶我回來嘍……呵呵……我回來嘍……”
桃子大聲嚷嚷着，快活地跑到大門前，小手想要推開門，才發現門是鎖着的。
這纔想起來了，奶奶去了天堂了呢，再也見不到她了呢。
桃子癟着小嘴，有點想哭。
聽到桃子的嚷嚷聲，何四海愣了一下，趕忙轉身走過去，把桃子抱了起來。
原本有點想哭的桃子被何四海抱起來的一瞬間，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一邊哭着一邊哽咽着道：“爸爸，我想奶奶了呢。”
“好了，不哭了，奶奶肯定也想桃子了呢。”何四海輕輕拍着她的背道。
旁邊萱萱呆呆地看着哇哇大哭的桃子，她對死亡理解得更爲深刻，直到旁邊一隻手悄悄地拉住了她的小手。
“姐姐。”萱萱仰着脖子叫了一聲。
劉晚照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一切如同做夢一般。
“萱萱。”
“嗯~”
“謝謝。”
“咦？謝謝什麼？”萱萱小臉上一臉疑惑。
“謝謝你回到姐姐的身邊。”劉晚照彎下腰，輕輕地把她摟在懷裏。
“不用謝，因爲我喜歡姐姐。”萱萱小手反摟着她的脖子輕聲道。
……
在何四海的安慰下，桃子終於不哭了，雖然臉上還掛着淚珠，但淚水總算止住了。
何四海打開門，幾個月不回來，家裏落了一層灰。
“好髒呀。”桃子說。
然後轉身到門後拿出掃帚，就要打掃衛生。
“桃子給我，阿姨來。”在後面跟着進來的劉晚照趕忙道。
“不用，我可以的。”桃子讓開劉晚照的手道。
何四海並沒有出言相勸，而是回頭看向門前那顆大樹。
這是一顆大柳樹，已經有很多年頭，樹幹彎彎曲曲，下面還有一個很大的樹洞。
此時柳葉已經全都黃了，落得滿地都是，彷彿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
一陣風吹來，柳枝飄蕩，幾片黃色的柳葉打着旋飄落下來，彷彿在歡迎何四海回家。
“這裏真漂亮啊。”劉晚照在旁邊一臉讚歎地道。
山坡、房子、大樹、田野……
在劉晚照眼裏，這是一幅無比美麗的畫卷。
“等老了，我要住在這裏。”劉晚照忽道。
“好啊，等老了，我們就回來，就怕你不習慣。”何四海回過頭來笑道。
“哼，有什麼不習慣的，真當我沒在農村待過？”劉晚照不滿地道。
然後又興致勃勃地道：“不過，我要在前面水泥路兩邊都種上樹。”
“還有這小坡上，鋪了這麼多石子既難看又浪費，到時候我全都種上花，春天來的時候，滿坡都是盛開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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