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处可桃
……
戀愛中的男女,盡是聊一些沒營養的廢話,卻有樂此不疲。
直到老闆把面端了上來,劉晚照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劉晚照下午還有課,所以只能留在學校,不過學校中午有食堂。
“劉老師,你談男朋友啦?”坐在旁邊的語文老師於老師悄悄地湊過來問道。
對面數學老師李老師聞聲,立刻豎起了耳朵。
劉晚照家世好,人又漂亮,不但學校裏,就是社會上,都是一大把的追求者。
可是劉晚照一點也沒談朋友的意思,打消了不少人的念想。
但是學校年輕老師們可都沒放棄,一方面抬頭不見低頭見,追她方便。
另一方面是因爲平日裏工作多有接觸,算是近水樓臺。
“於老師,你怎麼知道的?”
“看你笑得那樣,一看就是有男人了。”
“喂喂,於老師,你好歹也是語文老師,說話咋那麼難聽,什麼叫有男人了?應該說是有心儀對象了。”坐在對面的數學老師李老師立刻糾正道。
“你一個數學老師,懂個啥。”於老師不屑地道。
“怎麼滴,瞧不起數學啊,我告訴你,掌握了數學,就等於掌握了真理。”
“還真理,要是沒我們語文,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光着屁股,哇哇地數着木棒呢,這就是你所謂的真理?”
“我們先休戰,這個問題我們已經爭論過很多次,再次爭執下去,依舊不會有什麼結果。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應該問問小劉老師是不是真的談男朋友了嗎?”
於老師聞言,立刻贊同地點了點頭。
於老師和李老師都是中年婦女,雖然貴爲老師,但是天性的八卦,怎麼也不會因爲身份而改變。
劉晚照沒否認,笑着點了點頭。
“咦,劉老師,你真的談男朋友了?”於老師喫驚地道。
剛纔嘴上一副肯定的她,實際上是不太相信劉晚照交男朋友的。
她這一嗓門,整個辦公室都知道劉晚照有男朋友了。
特別是幾個年輕的男老師,聞言心裏咯噔一下,臉色刷白,心情無比的複雜。
他們幾個私下相互約定,各憑本事,誰追上了劉老師,其他人都要給予祝福。
可沒想到卻被外人給摘了桃子。
“劉老師,你男朋友長什麼樣,有照片嗎?給我們看看他帥不帥。”於老師興奮地問。
“嘿嘿,保密。”劉晚照道。
她越這樣說,於老師和李老師就越好奇,不停地纏着她,要看她男朋友長什麼樣。
……
“喫碗麪都不安生,奶奶,你能不能去其他地方轉轉,別總盯着我喫啊。”何四海放下碗筷,有些無奈地對坐在他對面的老人道。
對面坐着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奶奶,滿頭銀髮,臉上溝壑縱橫,顯得無比的蒼老。
穿着藍色對襟粗布衣,看上去有些年頭,佝僂着身子,彷彿永遠直不起腰來似的。
她坐在何四海對面,一瞬不瞬地盯着何四海喫麪。
何四海給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最後感覺筷子都不會拿了,怎麼都覺得彆扭。
“接引大人,您喫您的,你不用管我這個老太婆。”老奶奶笑呵呵地道。
露出滿嘴參差不齊的牙齒。
“奶奶,你是這鎮上的人嗎?”何四海喝了口麪湯問道。
老奶奶聞言點了點頭。
“那你找我,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嗎?”何四海問道。
“其實……也不算什麼心願,我只是在等我家老頭子,好跟他一起上路,可沒想到他還挺能活的。”奶奶笑呵呵地道。
說不出的開朗和幸福。
何四海還是第一次遇見完全漠視死亡,並且感到幸福的詭。
“這個願望,我還真的完成不了。”何四海有些好笑地道。
畢竟要想完成這個任務,除非殺死老奶奶的老伴。
“我見過很多詭,還是第一次遇見奶奶這樣的,看的這麼開。”何四海道。
“有什麼想不開的?你看看我,現在無病無痛,不喫不喝,想去哪就去哪,簡直就跟長生不老的神仙一樣,有什麼好難過的。”老奶奶說。
何四海轉念一想還真是這樣。
但畢竟只是相似,如果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把她遺忘,她將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那奶奶,你想不想去見見你老伴啊?”
“我纔不見他,見面就跟我吵架,我躲在旁邊看着他就好,他看不到,自然就不會嘮叨我了,這樣挺好的。”老奶奶跟個孩子一樣,說話都帶着笑。
何四海一邊喫着面,一邊和她閒聊起來。
大概因爲很長時間沒人跟她說話,她話有點多。
何四海還沒問她,她就噼裏啪啦地把自身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老奶奶和她老伴以前都是金花湖中學老師。
不過現在金花湖中學已經改了名字,叫五十七中。
而且現在學校很多老師,都是他們的學生。
第211章 沒有原則
何四海邊喫着麪條,邊和老奶奶小聲聊着天。
就在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位老頭。
帶着一頂藍色帽子,穿着一件老款的藍色中山裝,帶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鏡,揹着手,從門外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孫老師,您來啦。”四五十歲的麪店老闆立刻迎了上去。
“打擾了。”老人很客氣地道。
“孫老師,我是開店的,巴不得你天天來打擾啊,您今天還是跟之前一樣嗎,要不要換個口味?”麪店老闆面帶笑容地道。
看得出,老闆很尊敬他。
“不用,你們這裏的牛肉太老了,我咬不動,還是給我一份素面就成。”
“好吶,您坐會,我現在就去給您做去。”麪店老闆給他倒了杯水,轉身就往廚房的方向去。
“別弄太多,喫不下就浪費了。”孫老師輕聲叮囑道。
“好的,我知道了。”麪店老闆回頭應了一聲。
“這老頭子,就知道麻煩人。”坐在何四海對面的老奶奶嘀嘀咕咕地道。
然後站起來跑到孫老師的對面坐了下來,笑眯眯地看着對方。
原來孫老師就是老奶奶的老伴。
孫老師沒有乾等,在中山裝的方大口袋裏,掏出一本書來。
然後湊到眼前,一字一字地看起來。
不時的舔一下右手食指,粘着頁腳翻頁。
“都說過多少次,不衛生,不衛生,這毛病怎麼就改不掉呢?”坐在對面的老奶奶氣得不行。
可是說完就氣完,然後又坐在那裏樂呵呵地看着老伴。
說實在的,何四海真有點羨慕這位叫孫老師的老頭,一輩子能有一位對他如此癡心的女人,死都惦記着他,他該多幸福。
何四海想到了剛通完話的劉晚照,嘴角不由自主地噙了笑容。
然後放下碗筷,站起身來。
“老闆結賬。”
就在他說話的同時,外面又進來一人道:“老闆,給我來一碗牛肉麪。”
何四海聞聲看去,見到來人,有些驚訝。
來人也看到了何四海,同樣一臉驚訝。
不過其實並不意外,主要是因爲這家佘家麪館在金花鎮很有名。
要不然孫老師也不會經常跑到這裏來喫麪。
“何先生,沒想到竟然能在這裏再次見到你。”郭逵首先走過來打招呼道。
“因爲我的問心館就在鎮上啊。”何四海笑着說。
不過心裏對郭逵突然跑來這裏,也覺得有些奇怪。
王小寧纔剛走不久,他就來了,這也太巧了。
郭逵聞言一臉恍然,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道:“你看我這記性,之前何先生名片上有呢。”
看着他翹着蘭花指,細聲細語的模樣。
何四海微笑地道:“那就不打擾你用餐了,我先回去了。”
說着直接往外走去。
畢竟是萍水相逢。
郭逵看着何四海離去的背影,略微沉思了一下,伸手從他粉色的挎包裏,找出了何四海的名片。
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和電話,緊皺的眉頭舒緩開來。
但緊接着,又無奈地嘆息一聲。
金花湖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在裏面找個人還真不好找,何況說不定人早已離開了。
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
他重新拿起手機給杜醫生打去了電話。
“手術繼續。”
電話那邊的杜醫生聞言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多說什麼,繼續之前的排期。
下週二。
……
第二天一早,何四海送完桃子和萱萱,剛到店門口,就見丁敏已經站在門口等着他了。
“這麼早,找我有什麼事嗎?”何四海打開門,把她讓了進去。
“何先生……”丁敏看着他猶豫地道。
“怎麼了?有什麼話就直說。”何四海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
“昨晚同行打電話跟我說,竇德龍精神出了問題,已經被送往精神病院,下半輩子基本上就要精神病院度過了。”丁敏盯着何四海一瞬不瞬地道。
何四海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惡有惡報,謝謝你一大早來告訴我這件事情。”
“何先生……國有國法。”丁敏猶豫了一會才道。
說完又補充道:“他已經受到了懲罰。”
丁敏神色嚴肅而又鄭重。
她是警察,她有她的原則,她有她的堅持。
“丁警官,你是好警察,我也明確地跟你說,這事跟我沒多大關係,兇手用刀殺人,你總不能把賣刀的給抓起來吧?”
“可是……”丁敏咬了咬嘴脣,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
“而且孟彩霞死了,自殺的。”何四海淡淡地道。
丁敏聞言愣住了,然後默默端起來桌子上的紙杯,捧在手心裏,輕輕地喝了一口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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