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這裏海雲口，距離神都只有三天的路。哥哥的決定很對，一路上都沒發現他們的身影。”說到眼前的處境，武曌的心情還不錯。
一路走來，她對雪千夜越發的依賴。她一直覺得如果換成是她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被抓住了。但在雪千夜在引導下，她現在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等到發現的時候就遲了。不要大意，清照。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小心。萬一對方真的跟我說的一樣，守在通向神都的大路上。我們就只能無限等下去。”
這是最壞的情況。如果真的這樣，那就只能想辦法讓皇帝知道他們在哪裏，然後派可靠的人過來。他們這邊不知道誰可靠，但皇帝應該知道。否則他這個皇帝可能也當不成這樣。
“這可說不定，哥哥。父皇現在應該已經發現我不見了。他肯定會派人出來找我，如果能找到他們的話。”話語間，武曌明顯跟雪千夜想到了一起。
“先不說這種找人可能是暗中進行，我們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就算知道，也不確信對方是不是能信任的人。”
“說的也是，只是，哥哥，這樣下去我會變得不知道誰能相信。”
“就算誰也不相信，也好過輕易相信別人，然後被殺。目前來說，我並不知道在你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對方既然敢動手，就肯定有一個龐大的計劃，而你，正是這個計劃中的一環。有能力佈置這種計劃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手能伸得多長。”雪千夜冷靜的分析着當前的局勢。
目前得到的情報太少，自己根本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刺殺公主應該只是開始，對方在下一盤大棋。而他們只是這局棋一角的棋子。
他們想利用公主的死做什麼，自己還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這些傢伙應該屬於一個龐大的組織團，大到自己想都不敢想。從武曌那裏得知，幽影樓雖然魔道的一個門派，但就憑他們絕不敢這麼玩，他們的背後還有人。
“什麼人都不相信嗎？”
“不，眼前的情況有一種人可以信任。”
“什麼人？”
“不知道我們身份的陌生人。正因爲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所以也不會知道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只要我們與之建立聯繫，又沒有利害衝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他們的幫助。”雪千夜平靜的說道。
通過之前李家的事情，雪千夜突然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對方並不知道自己這邊的身份，而自己這邊能主動示好，那說不定能得到他們的幫助。沿着這個思路下去，就能發現新的方向。
“陌生人很多，但能送我們回去的陌生人可沒有多少。”
“所以纔要想辦法去找啊！現在最理想的辦法是混入一個去神都的大隊裏，跟他們一起以普通人的身份回到神都。但這可能有點難。”
其實當前如果有個什麼大隊結夥去神都，他們混在其中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可惜好像沒有。而有組織的去神都的人都不會相信自己這樣的外來人員。他們也怕自己有問題。
所以這個新方向有些困難。最後說不定還是隻有自己慢慢走。
“我們不相信他們，他們也不會相信我們。”
“嗯，所以才困難。你先休息，我要出去打聽一下最近的情報，如果最近通向神都的路上，發生了很多的事故的話，我們就不能繼續前進。”
“哥哥，去吧。我會乖乖等哥哥回來。”
揮揮手，武曌向雪千夜告別着。此時的房間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第16章 世家橫行不斷
城內的街道上，雪千夜正借買東西的名義打聽一些事情。因爲不是專業的情報員，也沒情報網，所以打聽到的都不是什麼重要的消息。不過，雪千夜也不準備打聽什麼重要的情況，他目前最想知道的一條是四周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強盜，又或者人口失蹤。
如果有，這意味着對方可能以此爲名在捕殺可能的目標。
所幸目前沒有聽到相關的消息，這也意味着明天可以繼續前行。就在雪千夜思考是不是繼續打聽更多的時候，遠方的街道傳來意外的一幕。
一架馬車在主道上急馳而過，四周的行人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跑開。
“滾開！李少爺出行，都給大爺滾開！”馬車上的車伕十分囂張的大吼着。
四周的人羣迅速化作鳥獸散，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會滾開，一位被嚇呆的小女孩就忘記了跑開，她拿着一串糖葫蘆被嚇傻在原地，滯呆的看着即將發生的一切。
就在行人都以爲小女孩會被馬車撞飛的時候，凌空傳出一道氣勁將馬車前的馬擊飛到了一邊。馬車直接撞上了旁邊的門柱被強行停了下來。
人羣驚訝中，一位純白的身影走了出來。女子有着一頭雪白的長髮，一身溗{色的衣服，只要看到一眼就彷彿會被留魂。但她的美麗並非是刻意的魅惑，而如雪般無瑕。
她的名字是雪傾城，神都儒家稷下學海的一員。
雪傾城來到小女孩身邊，安慰她之後讓她趕緊離開。她的身邊也多了四位年輕儒者的身影，他們三男一女是她的師兄妹。
“雪師妹，你沒事吧！”名爲齊雲飛的男學子率先出來關心道。
“沒事。”雪傾城淡淡的點了點頭。
此時，馬車內的主正終於從被撞得頭暈的情況下反應了過來。
“大膽！是誰！誰敢撞我的馬車，不想活了嗎。我爹可是孫祥，你們也不打聽打聽，在這個海雲口裏，大爺我……喲！小美人！還是兩個。”一位看上去就縱慾過度的年輕人走了出來，當他看到雪傾城與她的師妹許凝香的時候，他原本生氣的表情瞬間變了個樣。
這位孫鵬大公子是海雲口兩大家族之一孫家的大公子，也是一位平日裏爛到極點的公子哥，尤其好色。
“完了，被孫大少看中的姑娘還沒人能逃的掉。”
“唉！這麼好姑娘又要被……”
“就沒人來管管吧。”
“這裏是海雲口，誰敢管孫家的人。”
“就是，聽說孫家老爺的岳父在朝中做大官，不然你們以爲什麼他敢這麼狂。”
……
偶爾聽到一些流言，雪千夜也差不多知道了一些情況。簡單來說就是這位孫大少是地頭蛇，平常就喜歡做些搶女人的爛事。但因爲在這裏的家族勢力很大，所以其他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就在雪千夜思考的片刻，孫大少又開口了。
“兩位小美人，少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剛剛的事情，跟少爺回去給少爺當小妾，少爺保證你們今後榮華富貴享受不盡。來人，帶兩位美人回去。”話語間，孫大少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人搶回去來一發。
“酒色之徒。”雪傾城淡然的吐出了自己的評價。對於這種公子哥，她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就在孫家的一堆小弟將人圍住之時，身爲護花使者的齊雲飛直接站了出來。
“色膽包天。你們知道自己面前站的人是誰嗎？”齊雲飛一身的天級氣息暴發，打算給眼前的人一個下馬威。同時也表現自己。
然而，此時孫家人羣中走出一位三十多年的國字臉。
“不管是誰，在海雲口傷了少爺，你就必須給孫家一個說法。”國字臉的孫裘負手而立，一身深厚天級的氣勢頗有一種高手風範。
然而這位高手的風範只持續了不到片刻，因爲……
“說法，我還沒有要你們孫家給說法。看到這個了嗎？你還想說法。”齊雲飛拿出一枚古色的令牌，展示在孫裘眼前。
“嗯！稷下學海的人。”孫裘看到後，立即感覺自己踢到了鐵板。
“知道就好。師妹可是弦門的主事的親傳弟子，我們沒有追究你調戲之事，你們還敢找我們要說法。這個說法夠嗎？”收起令牌，齊雲飛一臉得意的說到。
“弦門主事，大宗師琴獨絕的親傳弟子！”這次孫裘的臉色更加難看。
稷下學海一同分爲四門，劍、書、棋、弦。每一門的主事都是大宗師，而位於四位之上的學海之主據說一身功力深不可測。對方的身份就算是王公貴胄遇到都得禮讓三分，更不用他們這種地方小勢力。
“稷下學海有幾個弦門。”齊雲飛裝逼成功，正在暗爽。
而一邊孫大少並沒有聽懂他們在說什麼，他自我感覺良好的對手下開口道。
“孫裘，你磨磨唧唧的幹什麼，還不快動手，把人抓起來。要是晚了一步，讓小美人跑了，少爺我拿你是問。”
“少爺，對方是稷下學海的人。”
孫裘想提醒一下自己的少爺。然後，他就明白了自己少爺無知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我管他是什麼人？稷下學海很牛嗎，有我外公牛。”孫大少直接叫囂道。
怎麼說呢。看到這位大少爺這個樣子，孫裘很想直接說。跟整個學海比起來，你外公還真不算什麼，就算只是比其中一門都不算什麼。但想想這位大少的個性，他決定不說。生事不說，這傢伙可能也不一定聽得懂。
“幾位，剛剛在下多有得罪。請各位見諒，不如各位到孫府一趟，我會向老爺請示一切。”
面對孫裘的道歉，齊雲飛直接做主原諒了他們。
“不用了，我們不久就要回神都。沒時間在這裏跟你們浪費。下次找麻煩的時候看清對象。”
“在下告退。”得到回應後，孫裘鬆了一口氣。他直接下達了命令。
“來人，帶少爺回去。”
其他人看了看最後還是聽了孫裘的話。他們直接架起大少爺，準備帶回去。現在他們也發現自己好像惹了不得了的人。
“你幹什麼，孫裘。你敢不不聽我的話，你想造反嗎？我要滅你三族。”被架住的大少爺拼命掙扎着大叫道。
他的話讓孫裘恨不得一巴掌打死眼前這個白癡，造反！滅三族！這些話能隨便亂說的嗎。如果有心人將這報告給了皇帝，人家只要一句話，他這邊就會成排的死。
“少爺，這種話可不亂說。”
“怕什麼，在這裏大爺我就是天，誰敢動我。”
“帶少爺回去！”
生怕這個蠢貨繼續說什麼更不得了的話，孫裘直接下令道。
第17章 奇怪的世界
一場鬧劇就這樣暫時結束，雪千夜靜靜的看着這一切，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雪千夜此時反而有些好奇這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不過，託這傢伙的福，自己也算聽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之後雪千夜又繼續去了其他地方，甚至還買了一份地圖。眼看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整理了一下收集到的消息回到客棧。
打開門的瞬間，雪千夜看到的是正讀着一本詩書的武曌。儘管很好奇她怎麼突然對讀書感興趣，但雪千夜也沒有多想。之後的武曌的詢問下，雪千夜將收集到的消息說了出來。期間還說了一下關於路上看到的鬧劇。
“哥哥覺得很奇怪嗎，那位孫大少爺的樣子？”武曌收起書，坐到雪千夜身邊，問道。
她的樣子很高興，因爲她終於發現了一些自己知道而雪千夜不知道的事情。這種智商上的優越感讓她十分愉快。
“嗯。怎麼說孫家也是這裏有名的世家，他們到底是怎麼養出那種白癡的，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對此，雪千夜仍舊不解。
雖然大家族肯定也有那種所謂的紈絝子弟，但因爲一出生享受着許多其他人無法接觸的條件，那些人就算天賦平平，不怎麼努力也會比普通人成就高。因爲從一開始他們的起點就不一樣。
所以真正的大族裏，那種紈絝不能說沒有，應該不多才對。但今天的發現讓雪雪千夜有種來錯了世界的感覺。
“不是單單隻有白癡，更多的其實的是自大。夕年太祖從亂世中靠世家開創雲唐一脈，時至今日，世家日漸坐大狂妄已經是常態。尤其是地方世家，即便雲唐興科舉制，文字知識卻被世界把持，就算皇族也有心無力。多少代先王想盡辦法，卻無法解決這個局面。所以並非白癡，而是世家有恃無恐。面對這種世道，普通人只有三個選擇。”武曌平靜的說出自己知道的事情。這也是世家變成這樣的原因。
“原來如此，若是入世家之門則等於加入世家，自然不會對抗世家。若不入世家之門就很難得到上升的途徑，自然也沒有對抗世家的能力。”說到這裏，雪千夜反而有些明白了當前了情況。
原來並不是白癡，而是缺少天敵，所以活得太安逸了。仔細想想歷史中所謂的世家大族，情況好像也差不多。最明顯的就是東漢末年，當時的皇帝爲了打擊世家的力量直接將大半士族批爲亂黨。
所以纔有了之後的黃巾之亂。以當時的情況，如果說沒人看穿張角有野心的話，自己絕不相信。甚至可能張角也是士族暗中培養起來的人。爲的就是奪回自己的權力，一旦天下大亂，皇帝就只能依靠士族收拾殘局。
至於兩晉時期就更不用提，這一點直到幾百年後的唐代都沒有改變。
“哥哥知道第三條路嗎？”武曌微笑着繼續問道。
“宗門？”
“正是宗門百家。但這條路有時候可能更難走。百家雖存，但早已輝煌不在。五百年前，儒家在荀家的算計下一分爲二。分別去了兩國，眼前雖然有中興之勢，但仍被世家忌憚。道家因爲內戰一分爲三，而挑動內戰的人正鼎漢的王家。墨家被人挑動與兵家大戰，最後戰敗被逼出長秦。過去千年之間，百家早已被世家大族分化。可惜，如果不是近代的世家自己也開始內亂，想必他們早已吸收百家之力化爲已用。”
與上個世界不同的是，這個世界有武道。百家依靠宗門的力量還活着。百家與世家不同，如果說世家是依靠血脈產生聯繫從而形成龐大的勢力，那百家就是依靠門派將不同的人彙集在一起形成的勢力。
曾經的百家在世族的算計差點完全消失，但之後各國的世族內部也因爲分髒問題產生了內亂，這才讓百家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但即使如此，世族的力量聯合在一起也遠遠大於現在的宗門。尤其是世族還會把自己的族內子弟送到宗門內，影響宗門。
“還有這麼一段傳說嗎？”雪千夜喃喃，第一次對這個世界的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
如果不出意外，宗門的消失，又或者說世家化也只是時間問題。想到這裏，雪千夜不禁開始同情起這個世界的皇族。皇族理論上來說也是世家之一，還是最大的世家。但不同的是，皇族需要隨時防着下面的世家奪權。
所以皇族雖然也是世家，卻不能依靠世家。因爲那等於把自己的命脈拱手於人。
因此，他們作爲世家反而與百家站在了一起。除了百家正統之外的雜七雜八的門派，以目前的情況，皇族巴不得他們越多越好。這樣才能與世家起衝突。
百家的興起未必沒有皇室的暗中推波助瀾。
原來如此，這麼一想這個奇怪的世界的基本結構也明白了。在這個能一騎當千的武者世界，址吹目赡苄砸哺蟆；实劭梢圆粍邮郑珔s不能不會武功。
“是啊。世家橫行不斷並不是因爲白癡，而是因爲他們無所顧慮。普通人連認字都難，更不用說修學練武。這個時候他們再以功法爲誘餌，又有多少人能擋得住呢。所以哥哥不應該奇怪，我反而奇怪哥哥的反應。”話語間，武曌好奇的看向雪千夜。
對普通人而言，想修行最大的難題之一，也是第一步就是能識字。而這恰恰是最難的一步，門派這邊大多都不會收不認識的弟子，這樣一來形勢就又回到了世家手裏。畢竟這個世界的手抄書還是相當的貴。
想到這裏，雪千夜對武曌遇到刺殺的事情反而不太奇怪。如果是前世，你敢在太平時候殺公主，那就是找死，但在這個世界。嗯……只能說，大人，時代變了。
“奇怪我的反應？”雪千夜看着武曌，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奇怪的。
“明明哥哥在某些方面很聰明，但對這種一眼就能看明白的事情卻看不到。難道哥哥之前一直在深山老林裏修行嗎？”武曌微笑着說道。
“你說呢。”
“還真是這樣嗎？”
“是啊。不過，清照真的很聰明，雖然我不知道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就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事情。但至少我看不到這些。”雪千夜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比起眼前的武曌，剛剛那個什麼孫大少爺，雪千夜已經不去想他的事情。
“哥哥缺少的只是一個平臺，站在高處才能縱觀全局。”武曌繼續說道。
“登高而視，則見者遠大。”
“咦！哥哥把我當成姐姐了嗎。”
面對武曌的調笑，雪千夜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作爲回應。
“小孩子別想那麼多。”
第18章 黑店
次日，準備好乾糧後，雪千夜帶着武曌早早的上路。通過昨天得到的消息，下一個鎮子需要一天的路程，天色漸漸變暗，雪千夜找到之前地圖上標記的旅店。
雖然說這裏荒郊野地的出來一座旅店有些詭異，甚至可以說有些恐怖故事的感覺。但據賣地圖的人說，這裏是行人經常落腳的地方。店家也是看準了這點纔在這裏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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