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沉默中,他們還在爲這個消息而震驚。此時的他們思維自覺的被雪千夜剛剛說的話吸引。
“對了,就算大家對儒學或者墨學沒興趣,也可以來看看。至少可以學會讀書識字。從今以後,諸位不必再擔心因爲價格高昂而無法識字的問題,因爲儒墨兩家將推行學行天下之策。若諸位家裏有什麼親戚之類,儘可前來。”趁着這個機會,雪千夜繼續述說着兩家之後的做法。
在神都,這已經不是什麼祕密,只是還沒完全傳到這裏。所以自然也不隱瞞。相反,利用這個機會可以做做宣傳。
一邊墨家的人聽到雪千夜的話,突然眼前一亮。他們此刻的表情好像在說,我怎麼沒想到利用這個機會呢?
相比之下,蕭別痕的目光是欣賞,而雪傾城則是苦笑。因爲她覺得雪千夜現在說的話有些像他剛剛提到的廣告。雖然不知道廣告是什麼東西,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眼看腥说淖⒁獗粌杉业耐茝V所吸引,青靈子強行將話題拉回正軌。
“雪先生,你似乎有些文不對題吧。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如今身家僅一人,不如讓他加入學海成爲入室弟子,如今一來既可全身,也可復仇。”話語間,青靈子直接進入正題。
雖然說進入這裏的學堂也可以加入儒家,但這個方式跟進入學海完全不是一個意思。學海纔是雲唐儒門的核心。這就像是他們這些門派裏的外門與內門一樣。
“哦!原來是這樣啊。”雪千夜故意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對!就是這樣,想必學海會本着仁義之心收留這些可憐人。”
“唉!你看,青靈子掌門,你又搞錯了。”
“什麼?又搞錯了?”
“如何成爲學海的入室弟子,學海有自己的規定。所以,就算我在這裏答應了他,也沒有任何作用。”雪千夜繼續淡定的回應着青靈子,也是回答所有人。
眼前這位林平之明顯有問題,也許有些經歷相同,但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小說中的林平之,說不定可能就是第二個齊雲飛。讓他加入學海怎麼看都是引狼入室。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凡事總有例外。難道就不破例而爲?”絕情子此刻也不禁說道。
他們兩個人這樣的賣力讓人不禁覺得他們是收了這位林平之什麼好處。其他掌門回頭一想,覺得以這兩位的個性還真有這個可能性。想到這裏,他們繼續看了下去,想看看雪千夜會怎麼回應。
“破例!憑什麼?”
“憑……”
青靈子還沒說完,雪千夜就淡然的繼續說道。
“就憑他全家死光了?”
“你……,世人常言儒者仁心,現在看來不過是虛言。”聽到這裏,青靈子表面痛斥雪千夜,內心卻十分高興。
他終於從雪千夜密不通風的話裏找到了破綻。接下來只要利用大義就能逼雪千夜就範。他此時這麼思考着。
“虧你還是儒家派出的代表,卻連最基本的仁義之心都沒有。眼見別人全家滅門,卻只顧及儒家規矩,世人言:儒家固執已見。果然如此。由此觀之,所謂儒家也不過是一羣欺世盜名之輩。”絕情子此時也出言諷刺。
一時間,腥瞬唤聪蜓┣б古c儒家那邊。
怎麼說呢,如果放到前世的話,這兩個傢伙大概是傳說中的水軍頭子。帶節奏的一把好手。然而……
“昔日,子貢於異國救魯人而不受金銀,孔子嚴斥其行。何也?因爲那時的孔子便已看到,此頭一開,日後便不會有人再救魯人。如今之事亦然。若我等只因其身世悲慘而破格收用,卻全然不顧其才學心性,那日後欲入儒墨二門者,必以身世悽慘爲比較準則,而非才學與向道之心。甚至可能出現,爲入二門,故意殺其全家之人。諸位以爲如何?”雪千夜以平靜的話語述說着一個早已存在於儒家過去的故事。
很久以前,魯國有規定,要是在外面遇到魯國人變成奴隸可以將之買回,回來後,國家會補償這筆錢。有一次子貢也遇到這種事,他品德高尚,所以買了人沒要這筆錢。
孔子聽說後嚴厲斥責了他的行爲,因爲孔子明白人性,並對他說,他可以品德高尚,但其他人不一定都這樣。他如果今天不要錢,其他人日後也不好去要錢。
這樣的話,當其他人再遇到魯人變成奴隸就會因爲擔心損失金錢視而不見。到時候就沒魯人會救魯人。
雪千夜用一個例子作爲參考,直接進入主題。瞬間,原本許多認爲雪千夜冷血的人頓時清醒過來。其中就包括少林高僧玄悲。
“阿彌託佛,此乃大過。若非施主提醒,我險些因一念之差而鑄成大惡。”玄悲立即起身向雪千夜行禮。這位白鬚老人的額頭已然浮現出汗水。
現在想想剛剛的想法,他感覺一陣後怕。雪千夜說的殺全家以入學海並不是不可能,相反,他覺得很有可能。如果開了這個頭,就可能是在鼓勵別人殺全家。
“惡由心生,故而須時刻反思。若今日我等以此舉爲榮,他日必因此舉生患。屆時人倫不久,殺妻棄子。”話語間,雪千夜向玄悲點頭示意。
“施主此舉大善,更兼聰慧非常,貧僧不如。若這位苦主有心向學,入學堂亦無不可,若無心向學,我等勉強便可能是助漲其惡。”
眼見玄悲都這麼說,其他人也不好再說什麼。他們如果再繼續說,先不說能不能成功,萬一真的成功,他們可能留下一個叫他人自滅滿門的惡名。
“玄悲大師,少林向來以慈悲爲懷。不如由你收下他?”想到這裏,絕情子退而求其次。
“苦主已立志爲家人復仇,此後必造殺生之業。我佛慈悲,若不放下屠刀,縱入我門十載,亦不過空修一場。少林武學,先修佛性,而後方可修佛武。我無可渡苦主之能已是深感愧疚,若是再助其憤殺,豈非罪業深重。倒是諸位掌門當真同情苦主,不如由你們來收下苦主,悉心調教。”玄悲搖頭嘆道。
如果林平之表示自己只想保命,不談復仇之事,那玄悲倒也不是不能考慮收下他,考驗一番,看他是不是真的一心入空門。但問題是林平之就是想復仇,少林是佛門之地,不會收這樣一心只爲復仇的人。
當然,這只是少林,其他門派暫時沒這個顧慮。
第103章 羣雄彙集
一陣交談後,崆峒與崑崙兩派完全沉默。本來光是雪千夜的話理由他們就不知道怎麼反駁,重要的是,雪千夜也沒說拒絕的事情。那個例子更讓他們無法回應。
現在再加上玄悲的話,林平之這個難題瞬間被推回了九大劍派這邊。而非常有趣的是,這邊的大半人都直接保持了沉默。有些門派跟崆峒和崑崙不對付,有這兩位之前的表現,他們自然不可能收入林平之。
而另外一些人則在考慮玄悲與雪千夜的話。
一片沉默中,終於,有一人還是走了出來。
“此子甚是可憐,如今諸位各有難題,我也不好勉強。”說到這裏,嶽不羣停頓片刻,隨之醞釀着看向林平之。
“不知你是否願意拜入我華山門下?”
表面上,嶽不羣好像有君子之風。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現在接受林平之可不是因爲什麼善心大發,而是他必須考慮自己君子劍的名聲問題。
此刻這裏沒有其他人收容,如果他都在此沉默,今天之後,別人可能會對他這個君子劍有微詞。爲了名聲,他也要站出來。
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劍譜。
本來作爲九大劍派之一,華山並不缺少劍法與功法。但問題是,嶽不羣資質平平,在華山修了三十年還是個天級,連宗師都不是。如果不是邭夂茫咀坏秸崎T的位置。
就算是現在,下面的許多人對他的掌門地位都不怎麼服氣。爲此,他急需要提高自己的實力。但練武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更像是個玄學,又或者說他根本不適合華山功法,不然也不可能練了三十年還這樣。
當然,他這種情況對江湖而言也是常態。在江湖,年數並不一定能代表什麼。比如同樣是三十年的功力,嶽不羣跟陳清平的三十年功力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所以剛剛自從聽到《辟邪劍譜》後,他的眼神就一亮。他可是聽說過本劍譜的傳說。據說當年的林遠圖原本只是少林的一名禪師,資質也不怎麼樣,只是因爲記憶好被收入門下。結果他得到《辟邪劍譜》後還俗,三年內功力非漲。
江湖中人大多都說《辟邪劍譜》劍走偏鋒,而這正是嶽不羣想要的。只要成爲了宗師,以後誰還敢對他說三道四。
“弟子拜見師傅。”林平之沒有猶豫。
林平之此刻也沒過多的猶豫,而是當場向嶽不羣拜師。就在其他人以爲這個小插曲很快就過去的時候,南邊的大門轟然一聲被轟開。
寒風中,幾道身影正踏步而來。他們形態各異,高低不一。
“哈哈,早聽聞中原武林人才輩出,如今看來不外如是。一場鬧劇也能表演這麼久。”爲首的中年男人一臉長鬚,他停下腳步,張開雙手霸氣大笑道。
“天下會!雄霸!南武林的人爲何會出現在此?”青城派掌門何自勝隨即起身,表情嚴肅的看向門下四人。
雄霸的突然出現引起四周一陣議論。雪千夜看着眼前這位,表面十分淡定,但內心卻有些微妙。
總感覺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對勁。之前沒怎麼關注雲唐外的事情,但雄霸是南武林的人……
“師兄,我記得這位雄霸好像有個十分有名的傳聞。”想到這裏,雪千夜不禁看自己的師兄。
蕭別痕見雪千夜如此,他立即說出自己知道的情況。
“師弟也聽說過嗎。沒錯,這位雄霸在南武林與可算是一位黑道雄主,其名聲可跟權力幫的李沉舟齊名。而且爲人特別相信讖言,他曾得江湖術士泥菩薩之言: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還將這副讖言作爲對聯貼在自己的天下會大堂上。”
聽完師兄的話,雪千夜暫時陷入沉默中。嗯,看來世界變了,環境也變了,但有些事情還是沒變。從剛剛的話來看,不出意外,眼前這位雄霸也會得到下半的讖言,然後得到‘成也風雲,敗也風雲’的命摺�
不過,雄霸也就算,連李沉舟都有!這……,等等,仔細想想的話,這不是意味着我能收集的武學更多嗎。嗯……有趣。
“那就是他的三個弟子嗎?”想到這裏,雪千夜不禁看向雄霸身後的三名年輕人。
三位年輕人長髮飄揚,身上氣息外放,鋒芒畢露。讓人一眼就能明白他們不好惹。不過對於習慣了大宗師氣息的雪千夜而言卻感覺,這些人明顯有些差得遠。
“正是。秦霜,步驚雲,聶風。他們三人是南武林年輕一輩少有的高手。其實力恐怕已經超過在場許多門派的掌門,甚至與師弟你相當。”
蕭別痕的話引起雪千夜的一絲興趣。在曾經的那個漫畫裏,他們是傳說中的主角。但眼前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樣,還有待觀察。
就在雪千夜饒有興趣看戲的時候,另外一道大門再度被打開。這次走進來的是三個人。
“雄幫主好雅興,不如也加我們一個怎麼樣?”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一身紅衣,蒼白的臉色彷彿隨時都會病倒。
而他的身後則跟着一黃一白兩位年輕人。
“嗯,金風細雨樓,蘇夢枕。”絕情子此時的眼神也不禁有些變化。
他的話才說完,又一道門被打開。
“讓老夫我也盡興而歸吧。”一位光頭的中年鬍子男走了進來。他的身邊同樣帶着兩位年輕的高手。
抬手間,盡展不世修爲。
“六分半堂,雷損。”這次開口的是蜀山掌門丁陵。
三個不同勢力的出現頓時讓原本還沒開始的大會蒙上一層隱藏。一些小門派已經因爲他們的出現而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這些南武林的黑道高手怎麼向來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怎麼今天突然都來了?”一位小門派男掌門不禁感嘆道。
“雄霸,蘇夢枕,雷損。除李沉舟和朱大王之外,明江水道邊最大的幾個勢力都來了。”又一位同樣感嘆着。
“我去!今天是吹的什麼風啊,他們些人怎麼會想參與潛龍大會。”這次換成了弟子。
“理論上來說,潛龍大會沒限定只有雲唐內的武林人士能參加,但以往其他地方武林中人都不怎麼來。甚至邀請了他們也不來。”
“所以今天是怎麼回事?來的都是黑道。”
“黑道也是武林的一員,他們還是別的武林的黑道。”
“只要不是像唐門那樣故意搞事就無所謂。”
……
腥说淖h論中。雄霸一躍而上,飛到中央擂臺。
第104章 潛龍之首
此刻墨家陳清平身影隨之起身,眼睛嚴厲的看向臺上雄霸。
“你們來此,所謂何事?”
此時的陳清平有爲難。因爲黑道與魔道不同,只要加入了武林,大多門派都帶着些黑道的特點。他們墨家最強盛的時候也被世人當成過黑道領袖。
理論上來說,只要不是魔道的人,在江湖上遇到,大家也不會喊打喊殺。
“潛龍大會何等盛事,如今老夫自覺親自培養的三位弟子不弱於在場任何人,不如讓我的三位弟子也加入潛龍大會,一會中原武林年輕一輩的風采。”雄霸的話張開雙手,直接向中原武林發起挑戰。
霎時間,四周腥藸懼汇叮磻^來後臉上的表情轉爲憤怒。雄霸此刻輕蔑的表情好像在視中原武林無人,就在腥肆x憤填膺之時,雷損也來到擂臺上。
“哈哈,老夫也正有此意。墨家既舉辦大會,想必不會拒絕我們。還是說,墨家以爲我們沒那個資格!”
話語間,雷損直指墨家。陳清平皺眉之時,最後一位黑道大佬也已經來到臺上。
“又或者說,墨家,不,中原武林的年輕一輩害怕自己會輸。”蘇夢枕雖然臉帶微笑,話語卻絲毫不客氣。
三人的挑釁徹底將在場各個門派的憤怒引燃。腥伺繉ε_上的人而視,場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彷彿下一秒就有一場大戰暴發。
而此刻的墨家卻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一方面,陳清平沒考慮過這些人會來。這些人的身份敏感,本來他可以以對方沒邀請直接請他們走人。
但現在,話說到這裏了,他反而不好推辭。不然真的可能成了他們口中的怕了他們。當然如果這些傢伙客氣點,他直接宣佈讓參會也沒問題。
但問題這些傢伙也不客氣,這讓陳清平有些爲難。
要說真的開打,他並不畏懼什麼。但問題是今天是潛龍大會,也就是年輕一輩的舞臺。他現在出手打敗這三位,明天可能就會傳說墨家怕了他們的傳說,甚至連帶着整個中原武林都會被拉下水。
正因爲這種正式場合,所以圍攻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沒考慮。畢竟他們這些門派還要臉,這是比賽,不是仇殺。
就在陳清平猶豫着怎麼妥善處理之時,一邊的蕭別痕卻不禁感嘆道。
“來者不善啊。”
“很明顯。或者應該說,早有預帧!毖┣б桂堄信d趣的打量着突然出現的三方勢力,開口道。
“師弟何意?”
“一家的出現可以說是巧合,但三家同時出現,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別有用心的安排。在盛明能同時調動他們三股勢力的人並不多,而讓他們出現的大會上的人更是有且只有一個。”
沒錯!如果只有雄霸一個人,那還可以說是他是心血來潮,但一下子來三個,這隻能說明他們背後有人。況且,從剛剛聽到的話來看,他們附近還有個李沉舟和朱大王。
在這種情況下像他們現在這樣公然外出就是等於在跟別人說,快來偷襲我的大本營。這三個人不會那麼蠢,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不用擔心後方。
而這個可能成立的前提就是李沉舟與朱俠武都不動,甚至是他們附近的其他勢力也不動。能將整個沿江的江湖勢力都壓下的人並不多。
通常來說,如果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早就自己當老大了。既然他沒有這麼做,還是來個潛龍大會這種地方。那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個。
“誰?”
“明皇。”雪千夜淡淡的說出兩個字。
“什麼!”蕭別痕頓時喫了一驚。
“江湖亦屬於朝堂的一部分。看來儒、墨兩家在雲唐的舉動引起了盛明的警惕。嗯,有趣。”話語間,雪千夜的表情絲毫沒有緊張的意思,反而十分悠閒。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人根本不在意這點小權力,因爲他已經擁有了最大的權力。否則的話,就算是盛明的世家,掌握了這些力量,那些人也不會讓他們來什麼潛龍大會。而是做些其他的事情。
不出意外,明皇應該暗中給了他們點好處,讓他們辦事,而不是真的想收編他們。而這種事官方的身份不好辦,需要白手套。對,就如現在這樣。
面對這種情況,雪千夜的心中並沒有多少害怕,相反,有一種名爲愉悅的感情正在漸漸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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