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九年了，自上次離開這裏, 再回到這裏，已經過去九年。”衛莊的聲音裏充滿物是人非的感嘆。
“是啊，九年了，曾經的韓越發破敗。以現在的情況，恐怕只要雲唐一支偏軍，韓就會徹底消失。”張良點了點頭。
如今的他們早已不是少年時候的模樣，但曾經的情誼卻絲毫沒有減弱。
“你確信兵甲武經就在新鄭？”衛莊淡淡問道。
“我確信。六年前，雅狄王以九卷兵甲武經敗盡天下高手，一舉成爲真正的天下第一, 傲視天下，何其的風光。可惜也因此被天榜一惺謬ザ黼E，而那些天榜高手也落得個十死九傷的地步。甚至鍾家與孤獨家也因此被老大抓住機會，一舉覆滅。這三年來，天下人皆知雅狄王之強，源於武經。而其中的滅之卷現在就在新鄭。”張良平靜的述說着一段過去發生的事情。
雅狄王，一位突然出現的高手，在天下第一大會上以一之力敗盡羣雄。刀槍劍戟，指拳腳掌，無一不精。故而成就了真正的天下第一之名。
“哦，這是來源於你所處的組織的情報？”
“是。此前你問我，我的組織的底細，我不敢說。”
“但你現在卻能說了。”
“那是因爲, 那個人死了。死在自己的弟子手中。所以我這些一直被他壓制的人才敢真正展示自己的身份。”說到這裏，張良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微笑。
“那個人真的有那麼可怕？”衛莊此刻不禁有些好奇。
“他以一已之力壓制了我們十人，讓我們絲毫不敢有所異。五年前，十道中曾有六個人想聯手對付他。”
“結果呢？”
“兩死四重傷。”
“其中有你？”
“有我, 所以我失去了在書山得到的一切。但他沒殺我, 或者說，他沒想過殺我們，因爲我們在眼中根本算不上威脅。那兩個人的死算是自作自受。”張良說出失敗的代價。
“他的功力有那麼強？”衛莊嚴肅問道。
“功力？他甚至根本沒親自動手。關於他的功力，對我們而言一直是一個謎。而這個謎今後恐怕也無人可以解答。我記得我跟他有過一段對話。”
此刻，張良不禁開始述說着關於他們曾經的獨自行走於書山之時的一段回憶。
“你會武功嗎？”張良在策天鳳身後問道。
“會！”策天鳳如此回答。
“但從未見你用過。”
“因爲我用不好。武功，對我而言，並不是必須的東西。”
“世間上的人千千萬萬，這句話唯有從你嘴裏說出，才顯得那麼有信服力。”
“所以，你如果想對我動手，最好保證自己能萬無一失。想到所有我能想到可能，想到一切我想不到的可能，甚至是天意。”
“天意……”
“如果連區區的天意都能阻礙你，那證明你直到現在還太無能。連區區的天都贏不了，想殺我最後也只會變成自殺。你們是凡人仰望的天才，但也要學會凡人視界。因爲，那纔是你們看我最正確的角度。”
“……”
回憶結束，一邊的衛莊陷入了沉默。
“天意……好狂妄的說法, 但一想到你的經歷, 我又覺得好像是理所當然。”
“他就這麼可怕一個人，所以在他死前，我們一直很安分。他死後，我們都不敢有所動作。直到這幾年，確信他真的死了，我們纔敢真正行動。說到天意，我記得他還向我們透露過一段非常耐人尋味的話。”說到這裏，張良不禁想起策天鳳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什麼話？”
“他說：在我們這個時代，有一些來自於未來的人出現。”
“未來的人？”衛莊轉頭看向張良，眼神帶着詢問。
“沒錯。未來，正如我們如果能回到過去漢代的話，那於他們而言，我們也是未來的人。而他說的那些人來自千年之後。”張良認真回應道。
“你相信嗎？這種無稽之談？”衛莊此時的第一感覺是，不信。
沒錯，這種事情鬼才會相信。
這也是大多數人第一時間最正常的想法。未來人？你怎麼不說自己來自過去，甚至乾脆說自己就是始皇。
“如果是其他人說，我會覺得那是在開玩笑。但如果是他的話，我相信。而且他明確的告訴我們，我們十道中就有來自於未來的人。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甚至不知道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但他既然這樣說了，那肯定沒錯。”張良對此有不同的看法。
儘管策天鳳沒有跟他們說到底要怎麼處置這些人，但透露這個消息的本身就已經是他的處置方法。張良可以確信，不管他們是想利用這些人，或者殺了這些人，都在策天鳳的計劃之內。
關鍵是，他們聽到這個消息後，絕對不會放着不管。這纔是默蒼離想要的。
“你有懷疑的對象？”衛莊立即會意。
“目前能確定的是老四，古陵逝煙。我得到這個情報後曾經利用一枚棋子試探過誰會是那個人，而出手的人來自煙都。”張良說出自己的情報。
他目前能確定的是古陵逝煙是一位未來之人。但剩下的六人是不是還有，他不能確定。這也是他沒敢亂來的原因。因爲如果不全找出這些人，他要對付其中一人，那肯定會打草驚蛇。
雖說他們此前有一個位共同的敵人，團結在同一面旗幟之下。但要說他們之間存在着什麼信任，那是在開玩笑。更不要說，現在那個人死了。
失去了共同的目標，他們表面看上去是同志，但其實暗中都恨不得弄死其他人。他們合作的前提是利益，而不是什麼同門之情。
“煙都大宗師，是個相當麻煩的對手。”衛莊淡淡道。
“目前，我跟老四負責長秦，老八與老七負責盛明，老二與老六負責鼎漢，而老大跟老五則在雲唐。秦皇與明皇的身體都已經不行了，入道成仙變成了他們唯一的機會。而當前武林，誰能得到武經但可能操控傳說中的龍氣。”張良繼續述說着當前的情況。
武經如果只是成就天下第一那可能還不至於引起整個天下的風波，而最關鍵的是，它貌似還與龍氣相關。而且不說其他，如果龍氣真的出世，到時候肯定不可能帶大軍上陣，那樣準備的時間太長。
這種時候，頂級的高手就成了最好的解決辦法。而武經恰恰是創造頂級高手最好的辦法。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南武林的溫皇。據他本人所說，他只學了一本《靈》之卷，就讓他取得了天下第一劍的名號。要知道，在此之前，溫皇只是地榜的一員。
九卷《兵甲武經》可以說是遠遠領先了這個時代的武學。
“那，就更要拿到它。”衛莊做出斷定。
與此同時，長秦帝都的太子府內，姬臏正坐在園中，對着一處衣冠冢。那是他老師的墓碑，而殺了他的人正是姬臏自己。應該說，也只有他能殺掉策天鳳，或者說，這就是策天鳳所期待的。
酒一杯下肚，姬臏原本冰冷的心不知爲何居然彷彿又恢復了一絲熱血。他不禁陷入一陣回憶，畫面中，那是他們最後的相遇。姬臏當時已帶人將策天鳳圍在斷崖前，並想讓他留下來成爲自己的种鳌�
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他從煙都大宗師那裏知道了他老師的志向。
“智者無情。老師你曾這麼教導過我，欲秩√煜抡撸夭豢蓜忧椋嗖豢蔂懭诵亩鴦印！奔溚葱牡馈�
“所以，你把它用在我身上。”策天鳳的語氣異常平靜。
“是。”
“很好！此時此刻，你抓住了我唯一的破綻。這一局，你做得很好。這一次，你總算沒讓我失望。”
“老師，請留下來，助我一統天下。不然的話，我便只能殺了你。”
“還記得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
“你現在的樣子讓我很失望。”
“我……一直讓你失望。”
“至少這一次，你要讓我爲你感到驕傲。”
回想起那刺入策天鳳胸口的那一劍，他現在彷彿還能感覺溫度。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正是這一劍讓他成爲了長秦的太子，同時也得到了煙都這個助力。
思及此，他的手有些顫抖。也是從那一刻起，他的心漸漸變冷。如果在此停下腳步，那就是對不起死去的老師。爲此，他必須不斷的向前，不能回頭，早已沒有回頭的路，那條路被他親手斬斷。
王者註定孤獨，這是爲王的代價。也是他親手選擇的路。回想起策天鳳曾經的教導，他一滴淚水不禁浮現在眼角，瞬間，他閉上雙眼，將眼淚強行閉在眼中。
這世上早已再無理解的他，換而言之，這世上的所有人，皆可殺之。
盛明，明月湖畔，玄天盟總部的高塔之上，玄之玄矮小的身影此刻正傲視着遠方。自從策天鳳死後，他終於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與寇仲聯手，他得到了盛明的官方認證，成爲真正的武林盟主。
他將此改爲玄天盟，並與神侯聯手。終於成爲了這場武林之亂的大贏家，而吸收了飛鷹曲傲的功力後，他將之融入進魔單鋒，並利用斷浪的傲邪劍法練成了【血單鋒】，輔之以丹藥，功力早已今非昔比。
武林只是他的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標是朝堂，所以他並沒有如斷浪此前那樣管理聯盟，相反，無論是對金風細雨樓還是六分半堂，他都使用了懷柔手段。
他有大義在，準備一點點將兩家的高手消化掉，成爲他自己的力量。
此刻的玄之玄不知爲何想到了策天鳳曾經說過的話。
“我們不需要權力，森羅十道的存在是爲了在暗中維護歷史的進程，並將之導向正確的方向。個人，國家於我們等而言，皆無意義。”
回想起這段話，玄之玄不禁嗤笑，他抓住護欄的手因爲興奮而過度用力，護欄頓時碎裂。
“你已經死了，接下來將是我們的時代。”
第505章 慕名而來
新鄭城內，一處幽靜的小院中，幾個身影正此碰頭。這裏是墨家一處隱祕據點，也是一路叛逃的幾人能暫時休息的場所。
房間裏，就在蓋聶放下手中淵虹準備休息一會兒的時候，門卻突然被打開。蓋聶與墨家弟子瞬間拔劍對準大門，而一邊的易小川則護住了身邊的男孩天明。
“好久不見了, 師哥。”衛莊的身影出現在門前。
“小莊。原來是你，這次你的到來，是敵，還是友？”蓋聶嚴肅問道。
“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們的行蹤已經暴露了，最好快點離開。”衛莊淡淡說道。
蓋聶與墨者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蓋先生，你們先撤退, 我留下掩護。”墨者對蓋聶說道。
“多謝。”
說完，他們三人跟衛莊一路逃離此地。而他們離開後不久，姬無夜就帶人殺到這裏，留下的墨者在戰鬥中被殺。姬無夜暫時失去了他們的消息。不過，這也只是暫時。
新鄭外的一處山谷內，蓋聶等人來到一處茅屋前，這裏是早已等候於此的張良。屋內，幾人介紹過後，也算是相互認識彼此。而期間，衛莊與張良也從蓋聶那裏得知他們出逃的真相。
麗妃，這個易小川深愛的女人死了，雖然對外宣佈是病逝，但事實是被皇帝暗中賜死。而爲了保護深愛女人留下的孩子，易小川請出了自己的好友蓋聶，甚至不惜背叛姬臏也要帶着這個孩子離開。
對於這個孩子, 他抱有很深的感情。
而對於姬臏, 他感覺越來越失望, 因爲對方居然會跟高要那種壞人合作。他此前氣憤的時候甚至大聲質問過姬臏：皇位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對此，姬臏的回應只有沉默, 只是他當時的眼神冰冷得可怕。爲此，他已經不想幫姬臏統一天下，而是準備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可惜最後那個女人還是死在面前，對方臨死的時候讓他照顧好自己的孩子。
易小川答應了。他發動了一切能利用的關係，暗中背叛姬臏終於將孩子帶了出來。同時，被他一起帶出來的還有，兵甲武經裂之卷，那是原本屬於姬臏的東西。
目前，蓋聶已經修行這卷武功，雖然沒大成，但也能大殺四方。而他們眼前正準備去鼎漢尋找道家天宗的一位前輩。因爲天明身中陰陽家的咒術，可能命不久矣，目前蓋聶知道的只有道家的人能解開。
當然，他也明白以自己的能力可能到不了鼎漢，所以半路上他聯繫上了墨家鉅子燕丹。這卷武經正是他的禮物。
聽完這些，張良看向易小川身邊小鬼的眼神中不禁多了一絲玩味。他感覺這個小孩的身份可能有些微妙，也許他並不是秦皇的孩子, 而是眼前這位的孩子也說不定。
所以秦皇纔會賜死麗妃。當然這也只是猜測。
“所以，你們目前想去墨家？”衛莊淡淡問道。
“沒錯！墨家如今在雲唐如日中天，就連學海也要讓其三分。只要到了墨家，其他人就不敢動我們。”易小川點了點頭。
一邊的蓋聶也沒有否認。他們自己想去找天宗的人太難，但找到墨家幫助就會簡單得多。
“如日中天？朝堂爭鋒如履薄冰，稍有不甚便會萬劫不復，以江湖之身強勢進軍朝堂，這或許會變成墨家的取死之道。”衛莊的語氣十分冰冷。
自從韓地失敗後他便重回了鬼谷，在那裏重修了他師父教他的一切。之後也遊歷過四國，眼光與此前截然不同。
“只要雲唐還在，墨家就不會消失。”易小川深深的堅信着。
沒錯！因爲這是歷史，墨家只會因爲外敵進攻而消失。眼前四國之戰未開，墨家根本不會消失。而且有他這個熟悉歷史的人在，他也不會讓墨家這樣消失。
“但願如此吧。”
“小莊，你們來此的目的是什麼？”蓋聶此時也開口道。
眼前對方好像不是敵人，但他也必須知道對方的目的纔行。不然之後的路也不能放心一起走。
“蓋先生大概還不知道，你們身懷武經的消息已經傳遍天下，四國之內大量的高手目前都在向此地起來。這一路走下去，可不輕鬆。”張良此刻接過話笑道。
“是你們？”瞬間，蓋聶的眼神變得鋒利。
他下意識以爲是對方泄密，爲的就是逼他們交出武經。然而……
“先生誤會了，當然不是我們。如果我得到這個消息的話，我會私下前來與先生商量，絕不會爲自己增加對手。”張良輕鬆的化解這份懷疑。
“也不是姬臏。”
“對，也不會是姬臏。丟失武經是大事，在其他皇子的推動下，可能讓姬臏失去太子之位。他現在應該做的是祕密斬殺你們，將武經帶回。你們的實力他能應付，如果天下高手都加進來，那局勢就會一發不可收拾。這絕不是姬臏想看到的。”張良贊同蓋聶的想法。
武經這東西誰不想獨吞，如果自己第一個知道，肯定自己帶人前來，不管是商量還是強搶，至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那會是誰？”
面對蓋聶的問題，張良說出一個詞。
“煙都！”
“是他！”蓋聶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
“煙霧大宗師古陵逝煙，號稱一劍可知天下魚龍，其問下高手卸啵鋭菀堰h超曾經的羅網。而其本人與易先生貌似有大仇。”張良說着看向易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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