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而玄之玄之後也來拜訪過溫皇，還以玉璽中的始帝功法爲誘餌讓溫皇去雷音寺，再加上寇仲那邊傳來皇帝最近有大動作的情報，皇帝一個道長偏偏下令開佛法大會。
而從最近四貴一鱗半爪的去向來看，他們大概在配合着皇帝。然後還有個神侯。多重分析之下, 眼前唯一得到結論是，皇帝準備對佛門動手。
這次應該是朝中三方勢力的聯手，準備讓佛門消失。
而動手的地方正是雷音寺，時間不出意外就是佛法大會。皇帝可能是想要錢和玉璽，神侯想要天香豆寇。四貴大概跟皇帝一樣，同時也擔心佛門領導起武林，對他們形成威脅。
而玄之玄則是想坑溫皇，日後佈局少一個意外。多方的計劃之下，佛門大概還沒察覺到危險。不過，佛門的危險也是自己的機會。
想到這裏，雪千夜大步上前。
巨大黃銅大門前，雪千夜正準備入內卻被門前的高大僧人擋了下來。
“這位施主，今日乃佛門盛會，雷音寺暫不接待外客，施主請回。”僧人單手擋在雪千夜面前，認真說道。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四十來歲，一身宗師級的氣息。應該不是看門，而是今天專門等待在此，防止有心人鬧事。
“我亦知今日乃佛門盛會，故而方纔今日前來。”想到這裏，雪千夜做出一個佛禮，開口道。
施主間，雪千夜身邊散發着淡淡的佛氣。
“施主莫非……”
“在下來自西方，法號：缺舟一帆渡。”
“原來同道中人，大師請進。”聽到這裏，僧人收回手，向雪千夜示意。
此前也有許多佛門散修慕名而至，這對他們而言是好事，自然也沒有阻止的必要。眼前這位雖然沒聽過名號，但從實力與氣度來看，不出意外應該也是西方高僧。而且還是帶髮修行的那種。
“多謝大師。”
說着，雪千夜的身影已然步入雷音寺內。這次自己的目標是尋找化解那些奇怪佛氣的方法，同時見識一下雷音寺內的至寶與佛門的頂級武學。
如果是平常，自己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但不久就會有人把這個機會送過來。
同一時間，遙遠彼方，雲唐的神都，北競王府內，韋孝寬正恭敬的向武曌彙報着關於墨家最近發生的事情。
最近墨家失蹤的鉅子終於回來了，不過是以屍體的方式。鉅子被殺一時間在墨家引起軒然大波，無數弟子羣青激憤要查出兇手，而此時在鉅子身上的致命傷偏偏發現了破體無形劍氣的痕跡，同時一起出現的縹緲劍法。
本來這兩本功夫都不是雪千夜的絕學，但偏偏兩門功法加起來，目前所知卻唯有雪千夜一人能使用。
雖然墨家內部也有部分人覺得這應該是嫁禍，像是陳清平更是直言雪千夜與鉅子交好，不可能也沒實力做這種事情。但在有心人的挑動下，陳清平也擋腥酥冢踔帘槐茣簳r退出九算。
部分弟子更是直接衝到城外的學海想強行要人，學主當然不可能跟這些明顯有問題的人費力解釋，結果他們被打了回來。墨家原本整體實力就不如學海，現在剛死了鉅子，更不可能打得過。但這事也不能這麼完了。
在危機的壓力下，許多人自然的想到要推舉新鉅子。然後，在鉅子之死的悲憤與學海的壓力下，九算開始表決，燕丹順理成章的成爲了新鉅子，並表示會親自上學海要個說法。
他讓皇帝邀請學主，然後他在卸嗟茏优c大臣的門前公開向學主要人。在燕丹想來，自己裹挾着大勢，向學海要一名弟子，還不是真傳，應該……問題不大。
然而學主理都沒理他，直接跟皇帝進言，下令徹查這件事，絲毫不提雪千夜的事情。
燕丹倒是有自知之明，面對學主沒想過動手的事情。他本來也不想動手，只想以此穩固自己的鉅子之位。所以他表面上暫時接受這個結果。
不過這件事也讓儒墨兩家曾經的盟友走向決裂的邊緣。
院內，聽到這裏，武曌對身邊的韋孝寬下令。
“接下來一段時間，全力盯住墨家的變化。告訴蘇烈，他在墨家的靜默結束了，正式以御兵韜的身份行動。”思考片刻，武曌下達命令。
“遵命。”
“去吧。”
武曌揮了揮手，韋孝寬的身影瞬間消失在院角的陰影中。
韋孝寬消失後，武曌帶着平常天真的笑容回到自己的閨房。她拿起一面銅鏡，一邊擦拭着，一邊思考起來。她此刻盡力想模仿雪千夜的思考方式，並回憶着雪千夜曾經的教導。
墨子早已失蹤，卻故意選在哥哥離開後發難。這一步的目的不是殺人，而是逼人離開，然後再爲他提供容身之身。若一個人同時被曾經好友的墨家與生活過的學海背叛，那結果……
原來是這樣，只是，你們好像估錯了學主的決心，也小看了哥哥在父皇心中的份量。嗯，這樣想來，我好像等到了一個掌握墨家的機會。
第481章 大軍壓境
莊嚴森然的寺院，陣陣鐘聲從主院一路擴散至次八院內。園林之間，千佛林立，仿若西方淨土。
行走間，雪千夜來到一座大殿內，這裏供奉的金身佛相名爲文殊。也正是雪千夜背後所背之劍的名字。
位於金佛前，雪千夜靜思良久, 並沒有感受到名爲佛的緣分。除了四周空氣中散發着香火氣息之外，再無其他。思索片刻，雪千夜發現這裏好像再沒他人。
幾乎所有的僧人都在佛法大會做準備，自然沒什麼人來此繼續唸佛。就在雪千夜轉身準備離開之際，身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位蒼老的僧人。
“大師這便要離開嗎？”老人笑着問道。
“既不能解惑，自然要另尋他途。”雪千夜平靜的給出一個理由。
不過這次，這個藉口卻被大師一眼看穿。
“大師心中無惑, 又何來解惑一說。”
“哦！大師何以知曉我心中無惑？”
“觀其行以知其心。一路走來，風動, 影動，然大師卻心未動。由此觀之，大師心中無惑，自然也無需解。”老人笑着指出雪千夜的問題所在。
心中帶有疑惑之人不會像雪千夜這樣。
“敢問大師法號？”雪千夜突然對眼前這位僧人來了興趣。
“貧僧法海。”老人行禮的同時說出自己的名號。
法海，雷音最出名大宗師，甚至有人傳言他已入超凡之境。然而真正見面的時候才發現，他看上去如此普通，彷彿就是一個普通人。
“原來是法海大師，在下法號：缺舟一帆渡。”雪千夜鄭重回禮道。
“苦海求渡，缺舟一帆。不知大師欲度何人？”
“自渡，無渡。”
“哈哈，僧者本就自渡難。可惜的是，如今天下僧人自渡尚且未盡，卻一心欲渡他人。敢問大師，何謂佛？”聽到這裏，法海不禁大笑起來。
“佛者, 覺也。無形, 無述, 亦無識，無術，唯心而已。”雪千夜淡淡述說着自己對佛的理解。
“先祖至聖於樹下坐化，未留有隻言片語，亦不欲其門人留其言行以供後人瞻仰。械茏咏圆唤馄湟猓唐溲孕谐蓵岜阌蟹鹁斫浳默F世，以之爲至聖求佛之道。然千百年後的今天，還有多少人能明白，‘佛者，覺也’四字。”說到這裏，法海不禁感嘆道。
事實上所謂的佛經是後人記錄釋者之言成卷，而最初的釋者並不希望這種東西留下來。所以坐化之時特別告知弟子，不要將之成卷。就是不希望人們將他言行當成聖經，走他的老路，而是希望人人都可以像他那樣一步一步走向【覺】。
可惜這個願望最終還是沒能達成。
現在的僧人將一些經文當聖典，然後還搞什麼辯論大會，希望自己可以說服別人。看着這些，法海就想笑，但同時也感覺陣陣的可悲。
“世人皆明：人言易識, 書文易知。然同理：人言易誤，書文易改。若以先之言爲至聖之道，無怪無人可覺。先人已逝，言可得，意不可得。以今朝之言解先人之意，最終亦不過是歧路難行。”
聽完雪千夜的話，法海再度向雪千夜先了一個佛禮並鄭重的回應道。
“貧僧法海，見過大師。大師何以不得悟？”
“只因身在紅塵，故而終不得悟。”雪千夜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原來如此。不悟，亦是悟。如此看來，大師倒是比我們一猩嗣靼椎枚唷Ｏ氡卮髱熞膊粫䥇⑴c這次佛法大會。”聽到這裏，法海已然明白，眼前的人對佛法大會應該沒興趣。
事實上他本人對這種大會也沒興趣，應該說真正的高僧對這種大會都沒什麼興趣。他們會私下印證佛理，但卻不喜歡這種大會。所以他纔會注意到雪千夜。
“正是，我此行前來欲觀雷音寺一物。”
“何物？”
“歷代高僧坐化後留下的舍利子。”
“大師請。”面對這個要求，法海沒有猶豫。
在他看來，雪千夜這是準備以先代高僧留下的佛法來印證自己目前所行之路。
無戒無規，置身紅塵，故而唯有一心。
就在山上佛法大會熱情的開始之際，山下的人也早已有了動作。以皇帝親自任命的朱無視爲首，四貴爲輔，連着衛所營大軍共計十萬已經來到靈山之下。
光一個少林就有那麼多錢，雷音寺到底有多少家底，誰也不清楚。所以這次四貴爲了搶錢，也是爲了自己不出血也算下了血本。每家都派出兩位大宗師四位宗師，再加上皇帝派出的一位皇家大宗師作爲監軍，一位早已退隱江湖的大宗師，外包括神侯在內的三位宗師爲主。
共計十位大宗師，十九宗師級高手，加上超過五十位準宗師。
這些都只是高層力量，下層十衛所營加起來的兵力共計十萬。專門爲了對付佛門，就是爲保證萬無一失。
越是以強大的力量消滅佛門，他們的損失就越小。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而爲了到時候在回收戰利品的時候多撈一筆，這十萬人中有八萬是四貴一系的力量，剩下的兩萬纔是皇帝的人。
當然，表面上這些人都聽從神侯統一指揮，但他們也並不是什麼命令都聽。這支大軍是以剿滅倭患的名義調集而至，甚至許多人之前接到的命令都是從這裏路過，而不是停下。直到今天才明白真正目的。
龐大的軍營中，主帥的大帳內，神侯表情嚴肅的看着眼前的沙盤。而他身邊站着五位大宗師，這些老頭皆年過六旬，然卻未見多少白髮。
“主帥大人，有什麼計劃就說吧，怎麼打？”蔡毅摸着鬍子看向神侯，語氣裏沒多少敬重。
“還要什麼計劃。直接攻上山就行了。”一邊的蕭玄立即接過話。
“師出得要有名。”陳德搖頭表示不同意。
“主帥大人？”趙宣又不禁看向神侯。
“各位大人無需擔心，我稍後會派人去雷音，要求雷音寺腥私怀鲇癍t與私藏其的犯人。以此來分化雷音寺腥耍瑢脮r雷音寺一旦因爲此事內亂，我等便立即攻山，也好減小傷亡。”朱無視冷靜的對腥苏f出自己的計劃。
他的心情從未有過的激動，因爲他距離復活自己最愛的人又更進了一步。
“讓敵人自亂陣角嗎？好計。那就等神侯的好消息了。”陳德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不久，一位使者來到了雷音寺內，熱火朝天的佛法大會也就此中止。
第482章 梵音
雷音寺內，原本火熱的佛法大會已然變成商議着怎麼讓朝廷退兵的大會。又或者說甩鍋大會。
因爲神侯派出的使者表明他們今天之所以大軍壓境是爲了玉璽，只要交出玉璽與私下隱藏玉璽的犯人，那這件事好像就可以了結。對此，許多人也深以爲然。
畢竟玉璽對一個國家的影響力，路人皆知。於是一些知情人便將矛頭指向梵清惠。他們可是知道玉璽的內幕。了空因爲修行不能開口，梵清惠也只能一人據理力爭。
就在腥藸庌q之時, 法能點破其中關鍵，一時間在場所有僧人都知道了靜齋私藏玉璽之事。
這個世界可不是大唐雙龍的原著中，靜齋執天下白道之首，甚至還能以玉璽選定天下之主。在這個世界，他們藏了玉璽幾百年，一直在等待時機。傳承無數代，爲的就是等一個與原著中一樣天下大亂的機會。
到時候他們佛門將一舉取代百家成爲真正的天下之首，對，正如曾經的儒家。
眼看各國內風起雲湧，大勢即將到來，然而偏偏在這個時候，消息走漏了。對此，梵清惠只能思考爲，那個人應該早知道玉璽在他們這裏，只是現在才放出消息。爲的便是讓佛門除名。
面對十萬大軍外加十位大宗師，近二十位宗師的組合，許多僧人更希望能息事寧人。畢竟他們這邊的高手加在一起也才九位大宗師，十五位宗師。其中還有人是散修，不屬於三寺。可能隨時離開。
看上去雙方的差距好像差不多，但問題在於，對方可是還有十萬大軍。而且是以朝廷的名義。
就算他們勉強打敗了這波大軍，那爲了挽回面子，下次來的可能就不是十萬, 而是二十萬。以及更多的大宗師。如果他們殺了對方的人，就更是如此。當然, 如果現在來個天決, 大軍倒是可能後退。
但問題在於, 超凡之境的高手都已經世間少有，天決？根本不存在。
打！到時候太武滅佛之事可能重演。佛門將一蹶不振。
眼前好像交出梵清惠纔是最好的選擇，然而這只是表面。對神侯或者四貴而言，藉口這種東西隨時都能找到。不要說一個梵清惠，就算是交出法海，他們也不會停手。
可惜，面對巨大壓力的時候，很少有人能清醒的做出判斷。眼前尤其如此，眼見諸多僧人一起發難，想讓梵清惠交出玉璽，然後將她交出平息事端。
眼見形勢越來越惡劣，一陣鐘聲突然響起，鐘聲攜帶的功力頓時讓腥藸懼饎印�
巨大的佛法講臺前，法海的身影突然出現。
“諸位同道皆修佛法，而今日卻欲犧牲他人以求獨活，苦行半生所得，皆爲泡影乎？”他的聲音並不大，卻不禁讓腥藸懼呃ⅰ�
“萬般諸事，皆爲因果。若梵師不私匿玉璽, 斷不會有今日之禍。如今之事, 只是報應而已。”法能與法海辯解道。
“因果……”
“正是。若爲一人而毀佛門數百年興旺，斷然不可。”
“佛家自西漢之時便傳入中土，後經數度沉浮方有今日之盛。物極至反，久盛而哀，數近千年了，也許佛門當有此劫。怎可將之歸咎於一人。”法海聽完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感嘆。
他知道梵清惠也許有問題，但卻不同意將所有的問題歸咎於一人身上。這樣做有違他所修之道。
“師兄！”
“師弟，你我同修，我亦知你心中之意。然，今日之難非一個之難，而爲佛門之難。”
“師兄何意？”
“師弟難道看不出，即便交出梵師，山下軍馬亦不會退去。既是如此，送與不送，有何區別。”法海平靜的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梵清惠只是一個藉口，送了跟不送沒區別。不管是不是，對方這次明顯是衝着佛門來的。息事寧人的前提對方也同樣這麼想，如果對方一開始就想強勢下手，那他們怎麼息事寧人都沒用。
“師兄，雷音寺傳承數百年，不能毀在我們手上。”作爲方丈的法空此時也不禁開口。
“是啊，法海大師，至少我們要試試。”
“說的沒錯。沒別的辦法了。”
“先試試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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