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我從來都沒說過我相信你,但我相信我親眼看到的事實。喬幫主, 如今這些小人慾誣陷奪你幫主之位。你只要自證,流言即可不攻自破。”
“如何自證清白?”喬峯下意識問道。
本來因爲慕容麟剛剛搞的事情,他對慕容家有些反感。他今天就算被石錘,他也不喜歡偷信的動作。不過現在看來,慕容家貌似也不全是屑小。像慕容復現在這樣直來直去,反而讓喬峯心生好感。
“如今陽頂天暴斃, 魔教因聖火令相互殘殺。此正是一舉殲滅魔教, 爲民除害的大好機會。只要我等組成同盟,攻上光明頂,熄滅魔教聖火,喬幫主親手斬殺魔教左右使。天下還會有誰敢說你勾結魔教?”慕容復說出了心中鋪墊已久的話。
這纔是最終的目的。只要這句話說出的瞬間,喬峯就沒有拒絕的可能。
林外遠處的山坡上,雪千夜正居高臨下的看着林中的大會。他身邊某個小尾巴剛剛聽完雪千夜對下方大會的推測,而這個推測與事實發生的事情大體一致。
“喬峯不會拒絕嗎?”木婉清有些疑惑的問道。
“如果能拒絕,他就不是喬峯了。瞭解了身世之後,同時也爲自證清白,之後進攻魔教的大戰,他必然會傾盡全力,甚至會默默一心求死,以求解脫。型鶜w也意味被人架到刑臺之前。”雪千夜平靜的述說着某個事實。
要殺英雄式的人物其實不難,沒錯,只要利用他們想保護的人們就行。英雄拯救他人,許多時候卻唯獨救不了自己。面對型鶜w的眼神,尤其如此。然後, 弱小的人們將他們心中的英雄送上絞刑架以換取自己的平安。
就在此刻,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哦!那作爲英雄的你,是不是也一樣, 雁王?”
聲音的主人一身商人打扮,看上去彷彿久經風月之地,然而小鬍子上的雙眼卻透露着一絲非同尋常的沉穩。他的氣息非常收斂,看上去完全不如其他宗師那樣有着強大的壓迫力。
而他的身邊此刻正跟着兩男一女,他們身上的功力倒是比眼前的小鬍子張揚許多。
“我非英雄。”雪千夜平靜的說道。
儘管可能在世人的眼中,自己的其他幾個身份有英雄的嫌疑,但自己從一開始就不認爲自己是英雄。
“我也不是英雄。看來我們之間有商量的共同之處,我名許開山。目前是一位小商人。”許開山笑着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表面是商人,但其實卻是大明尊教的大尊。而他身邊的這三位分別是他原子段玉成,五明子之一的烈瑕,以及五類魔之一週老方。
要真的說起來的話,大明尊教與明教其實算是同源。不過早在幾百年前就已經分裂。當然,像這種同源的身份並不意味着他們是朋友,相反,還可能是仇人。
最明顯的就是書山和學海。書山認爲學海離經叛道,背叛了儒家的信仰,是異端。而學海則認爲書山爲了保證自身的利益太過守舊, 覺得他們只是一羣爲一已之私而讀書的人。
雙方各種看不順眼, 雖然不至於大打出手,但也基本上老死不相往來。
另外還有農家, 它以前有二十四部,分裂相殺之後只剩下了現在的六部。這一代終於有了點崛起的意思。
而明教與大明尊教也是如此,據說初代教主幽池血魔神功大成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曾經的總部屠了一遍。大明尊教是當年的倖存者組成的組織。
“商者重利,不往不來。許老闆想跟我談生意?”雪千夜轉身,平靜的看着眼前四人。
“正是。不知先生是否對聖火令感興趣。”許開山笑着說出這次生意的籌碼。
“若我有興趣,便不會將手中的聖火令交給慕容家的人。”聽到這裏,雪千夜表面平靜,但心中突然有了興趣。
很明顯,這是一個知道內幕的人。
“一枚聖火令對先生而言自然是無用之物,若是六枚呢?先生能一手佈置這個針對明教的殺局,想必也是有所圖。而眼前的明教,最能讓人心動,就是聖火令。明教不久後就會消失,到時候聖火令就是無主之物。”話語間,許開山給出一個巨大的條件。
六枚聖火令。就算沒有明教教主的權力,光是這六枚聖火令對江湖中人而言就是巨大的寶物。但他卻直言可以交出。如果不是眼前這個人太過清高,那就是他所圖更大。
“亂中取物或是上策,但以你們幾人之力想奪重寶。難!”雪千夜繼續不動聲色的試探着。
眼見雪千夜好像不相信他們的實力,許開山做出絕對自信的發言。
“這一點先生不用擔心,我既然敢說,但那自然有絕對的把握。不管是誰最終消滅明教,聖火令都會回到我們手上。”此刻的許開山笑得非常自信。
沒錯!不論是誰。因爲他手裏有着一張外人不知的王牌。
“商人之道,利字在前,招澎夺帷T谖业难壑校闶且粋�可疑的人,而你的自信只會加劇這種懷疑。”
“這麼說,雁王是有興趣了嗎。那我便開展珌押茫夷舜竺髯鸾痰拇笞穑眠@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要一舉消滅這羣背叛者。讓他們明白背叛的代價。”
聽到這裏,雪千夜瞬間回想起之前的學海里看到過的一些常識。大明尊教與明教同源,在大明尊教而言,明教其實更像是背叛者的存在。
這種仇恨也有理由,但卻解釋不了那份自信。而這個身份更不可能讓他對聖火令清高,因爲那上面記錄着的武學可是曾將他們這些正統打得七零八碎。
如果不是傳說有誤,那就是他另有所圖。不過,這些話到是讓自己長久以來的一個疑惑得到解決。
第445章 對賭
“原來如此,紫衫龍王一直都是你們的人。”雪千夜淡淡的說出自己的推測。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試探。
“……”許開山沉默,瞳孔陡然收縮。
猜對了!但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的眼神告訴我,我猜對了。”雪千夜隨之繼續開口。
“你是怎麼知道的?”許開山問出心中的疑惑。
“聖火令。陽頂天之死事發突然,但紫衫龍王卻能立即將聖火令帶出明教,這隻能證明她潛伏已久,一直等待着一個機會。若是臨時起意, 假的聖火令便不可能出現。”
陽頂天之死目前來看應該是一個意外,否則明教的人對紫衫龍王的反應就會不同。而對於一個沒人能預知的意外,這位龍王卻能立即反應,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一直在準備並等待機會。
如果是倉促逃走,那假聖火令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出現。那些山寨聖火令不出意外應該她準備以假換真的道具,只是這次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許開山眯起眼, 彷彿在思考着什麼。
然而空氣中透露出的若有若無的殺意已然說明他想做的事情。
“利用聖火令引起江湖中人與明教的仇恨, 而後讓腥寺撌忠慌e擊潰明教,你則趁機取走聖火令。原本,你是這麼想的。而你自信一定能拿到聖火令,那便證明你至少還有一枚聖火令,同時你手中的那一枚是其他人不知道的聖火令。所以我猜,真正的聖火令應該不只有六枚,而是七枚。”雪千夜以平靜的語氣述說着自己的推測。
這些目前而言都是推測。沒有絲毫的證明,但種種痕跡都表明,對方有着其他的底牌。對聖火令而言,最大的底牌是什麼?自然是聖火令本身。
只要一枚就足夠了。拿到關鍵的一枚。
“……”這一次,許開山的表情變成震驚。
“所以你絲毫不吝嗇對我許以聖火令的承諾,因爲你已經知道聖火令的正確用法。一枚,只要拿到那關鍵性的一枚,不管最後是誰拿到了其他六枚,都會來找你。而已經修行過聖火令上武學的人更不可能放棄這個希望,這是一個誘餌。一個讓人加入你們的誘餌。”這一次, 雪千夜直接說出了對方隱藏心中最深處的小心思。
拉人入夥, 成爲他的手下。這纔是他剛纔那麼大方的原因。對於已經學過聖火令上武學的人而言, 漸漸的,他一定會發現其中的武學有問題。
甚至可能是缺陷,到時候爲了不走火入魔,就只能求助於眼前這個人。到那時候,就等於將自己的把抦交給對方。利用人的貪婪而設計的局,不得不說,有時候很有效。
而這,正是他們選中自己的原因之一。甚至在來之前,他們可能已經對其他人做出過同樣的承諾。
“你!”許開山吐出一個字,他的手指已經開始活動。
完全正確,第一見面就能將我的心思完全猜出來。這個人……
他第一次對一個陌生人產生恐懼的感情,而當人面對恐懼的時候,會不自覺想證明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動武。
然而,雪千夜卻打斷了他。
“安靜!下面的局又要發生變化了,在這局結束之前,你還有時間思考自己什麼地方有破綻。”
沿着雪千夜指的方向,許開山看到另外一羣人正將杏子林內的腥税鼑�
林間, 腥嗣鎸δ饺輳偷奶嶙h, 表情不一。主導這次事情的全冠清與陳友諒怎麼也沒想到還有這招。這樣一來,原本私事的審問就轉化成了大義。
偏偏他們還不能反對,不然被讓人覺得他們別有用心。
打魔教,這是目前武林最正確的口號與做法。只要想成爲大俠,幹掉幾個魔教中人準沒錯。
全冠清與陳友諒都是擅長利用大義的人自然明白眼前這種情況不好對付。不過轉瞬之間,他們已經沒有思考時間,因爲不知什麼時候,杏子林早已被另外一羣人包圍。
爲首的正是銀狼一族的王子,突利。他身邊帶着的一羣異族高手,而他的屬下已然將這裏的上千人團團包圍。面對突然的變故,全冠清與陳友諒對視一眼,同時選擇沉默,他們沒有在這個時候發難。
這倒不是他們良心發現,而是他們明白,他們如果出頭,就會被當成出頭鳥。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自知,自然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出手。
當然,現在出手也許可能成爲英雄,不過更多的可能卻是成爲烈士。
瞬間,氣氛變得緊張,雙方人馬在這方小小的樹林中展開最爲激烈的對峙。
“哈哈,早聽聞丐幫乃是鼎漢民間一大門派,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喬峯,你既然出身我萬狼同盟,中原容不下你。那不如加入我族,現在把他們一舉拿下泄憤,我必向大汗保舉你。”突利上前一步,對喬峯發出邀請。
突利看上去才三十多歲,但他的語氣讓人無不感覺到一絲名爲梟雄的氣質。
“住口!就算我身出異族,但我喬峯絕不做殺害兄弟之事,突利。”喬峯當即一口回絕。
“可惜,你的口中的兄弟現在好像並不領情。”話語間,突利的語氣帶着諷刺。
當然,他也沒希望真的招攬到喬峯,他方纔之所以說那麼多,其實只是爲了挑撥離間。可惜喬峯沒上當。
“那是我的事,與你何干。就憑你現在這些人,我何懼之有。”面對數千大軍的包圍,喬峯氣勢絲毫不虛。
這份氣魄讓方纔還對喬峯惡言相向的人心生愧疚。
“好!好氣魄。我突利欣賞你的氣魄,看在這份氣魄的份上,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現在被我大軍包圍,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們都將死無全屍。但現在,我想跟你們賭一局。”突利大笑着,給出一個臺階。
“賭什麼?”
“五對五!雙方各自派出五名高手。贏三局者勝。若是我勝了,你們就地投降。若是我不勝,我立即帶人後退三十里,放你們平安離開。敢賭嗎?”
“有何不敢!”
面對眼前的情況,喬峯也知道這是最好的辦法。他雖然很鋼,但卻不是沒腦子。這些人他自然不畏懼,但丐幫的那些人卻並不是這樣。一旦開殺,到時候難免會人傷亡。
第446章 攻守相易
把兩軍對殺換成高手對決也正合喬峯的心意。
“好!一言爲定。鼎漢的各位,就讓我們看看,你們中還有沒有男人了。”突利繼續用着激將法。
他現在最擔心的並不是對方同意,而是擔心對方不同意。儘管明面上他兵力佔優勢,但他也想以最小的損失拿下這些人。
聽到這樣的嘲諷,鼎漢武林這邊自然坐不住。洪七公首先站了出來。而一邊方纔出了風頭的慕容復立即明白,這是自己的大好機會。只要豎立了江湖威望, 他父親也許會改變主意。
“我等之事,無需你多言。慕容覆在此討教各位高招。”慕容復自信的回懟道。
“好!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會會這些人。”喬峯隨之走到慕容復身邊,以示立場。
而就在此時,一邊的慕容麟卻不禁陷入了深思中。他此刻還在思考着要不要出手。要說的話,他其實功力不弱,但對方明顯實力更強。
他不覺得這位銀狼一族的大王帶人前來, 身邊沒幾位宗師。這樣一來, 他貿然出手就可能受傷,甚至被殺。如果他是宗師, 他還想試試。但現在他不是。
而且……那兩個一身寒氣的人,我記得父親曾提到過他們,是玄冥二老?那個拿輪子的是……還有金輪法王?
這還是他勉強能認出的高手,而其他他不確定的高手就更不用說。面對這種情況,他在思索之後決定暫時慫一波。不過他又突然感覺情況有些不對。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是新手村狀態纔對。但這個親手村的敵人有些高級。
慕容麟沒回應,少林的空切大師與全真的沖虛道長也站了出來,他們都是前輩。
而突利一方也派出五位外貌奇特的高手。第一場,少林空切與金輪法王交手。兩位都是佛門高手,只是一位修密宗,一位修中原佛法。
甫一出手,佛音響徹四方。
遠處,雪千夜觀察着即將開始的對決,心中已然猜到發生了什麼。
“想清楚了嗎?”雪千夜淡淡問道。
“想清楚?那你又想清楚了嗎,眼前這場意外的原因。”許開山沒有正面回答, 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事實上,他並沒有想清楚, 但也不可能當面說自己沒想清楚。爲了保全面子, 這位大尊強行轉移話題。
對此,雪千夜的眼神的更加冰冷,內心不禁有些想笑。
好吧!不光愚蠢,好像還死要面子。
“這裏是什麼地方?”雪千夜沒有拆穿對方,接着說了下去。
“是……這跟我的問題有關嗎?”
“看來你根本沒有思考的能力。好勇而無智,你將來的結局註定悲慘收場。”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聽到這裏,許開山的聲音已經帶上明顯的憤怒。
他現在很不爽,沒錯,不爽,不爽眼前這個傢伙彷彿看穿一切的表情。
“這裏是鼎漢,而他們又是誰?”
再一個問題,還是無言。
“……”
現場的其他人都沒明白這個問題跟之前許開山的問題有關係嗎?好像沒有吧。
腥诉@麼想着,卻聽到雪千夜繼續的述說。
“他們是北方的異族,此刻正處於敵國腹地。身處敵境,卻敢以這麼少的兵力包圍鼎漢武林中人。是誰給他的自信,答案只有一個,內鬼。既有內鬼,又完成包圍,卻沒全力一擊擊潰對手, 而是將大戰化爲高手之間的對決。這又是爲什麼?拖延時間, 他在等,等一個機會。或者是有鼎漢境內的援軍;又或者,他想暗算這些高手,繼而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所有人。”
這就是原因。有人提前將這裏的情報透露給了對方,所以這些人才會來得這麼及時,甚至帶的人也剛剛好。
那一剎那,許開山心中的殺意迅速擴散到極致。
這個人很危險,對他即將要做的事情而言,非常危險。就算沒有武力,光是憑這點情報就能分析出這麼多東西,這是一種比武力更可怕的危險。
如果是武力,打不過他還能跑,但面對這種人,當你發現對方在對會你的時候,你可能會失去所有逃跑的機會。
但瞬間,他又收斂起心中的殺意。沒錯,現在他們還不是敵人。
“下面的人不能死。”想到這裏,許開山出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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