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只要用這樣的說法，加上他流利的口才一定能讓對方放棄，然後他就能在姬臏那裏立個大功。反正就是一個女人嘛。就像是他來這裏前談了幾十個女朋友，還不是一個個甩了再找。
此時的易小川並不知道他所謂的歷史早已面目全非。如果說真的要恢復歷史那也不應該去找現在的武曌，因爲若真的按他記憶中的歷史來，那真正的武曌早就死了，而歷史上留名的‘武曌’其實只是一個替身。但歷史，不會記錄這種陰影中的細節。
只是粗略的瞭解了一些歷史，卻沒有想過真正的歷史到底如何，這便是他此刻的一廂情願。甚至於，他來到這裏的那一刻，歷史早已被改寫。
“對了，老兄!你現在應該立即放棄武曌公主，然後離開雲唐去……”易小川正準備開始自己的忽悠話術，對，就像是之前他對其他歷史人物做的那樣，他能活下來很大部分也是因爲這種忽悠。
然而，他才說到一半就看到雪千夜臉上意味深長的微笑。
“……”
注意這樣的微笑，易小川突然停了原本想說的話。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與此前見到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同。無形中給了他巨大的壓力，他感覺自己的一切彷彿都被看穿一樣。
之前的人大多都會被他的先聲奪人唬住，然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再然後，只要他略施小計就會變成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但現在，這招對眼前的人好像不靈。
第315章 天命難爲？
想到這裏，他換了一種說法。
“你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可以保住性命，因爲姬……姬家一定統一天下。這是歷史，不管你做什麼都沒用。與其到時候被殺，還不如投靠姬家到時候還能混得順風順水。”想到眼前這個人是古人，易小川沒有說姬臏，而說了姬家。
但此時的他早已忘了，他已經把這件事跟武曌說過。或者說，武曌的孩子模樣還有當時玩笑的語氣讓他下意識覺得對方不相信。也沒多想。
“歷史啊。歷史是由人書寫的故事，因人而存在，由人來撰寫，那便也會因人而改變。”雪千夜淡定回應道。
雖然看似好像什麼都沒說，但這些話本身已經是一種拒絕。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倔呢。你可能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你無意間做的事情改變了這個時代的歷史。你自己可能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我跟你說明一下，你，你看，秦始皇如果沒有繼承大位，六國就不能統一，到時候那種混亂的攻伐可能要延續上千年。到時候無數的人命叨紩膶懀悻F在能不能出生都是個問題。現在的情況就跟我說的類似。”易小川用急切的語氣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他現在的心情非常急切，甚至可以說焦躁。
他不明白爲什麼眼前這個人這麼死板。明擺着姬臏將來會成爲皇帝一統天下，現在直接去抱他大腿，然後混個官位還不是輕輕鬆鬆。不然當他的敵人，肯定會被殺。
畢竟，皇帝怎麼可能失敗。失敗的是他的敵人。而失敗就唯有死。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唉，古人就見識短。這人就是個傻子，我現在根本是在對牛彈琴。
“但也會發展出新的歷史。不是嗎。”雪千夜起身，與易小川平視。
“你到底明明不明白。一旦歷史被改變，後世的一切都發生巨大變化，新的歷史裏可能根本不會有你。不說其他，就說後世那即將出生的幾十億人要怎麼辦。讓你們去死嗎？你覺得自己是誰，憑什麼決定後世那幾十億人的命撸磕悴皇侨寮业茏訂帷Ｈ寮抑v究濟世救民，爲天下請命，你現在卻將這些人的命咧渺恫活櫍銓Φ盟麄儐帷！币仔〈ㄒ荒槡鈶嵉目聪蜓┣б埂�
此刻的他由衷的這麼覺得。在他看來改變歷史，後世的歷史也會亂套，到時候那些原本會出現的人可能會消失，這就等於殺了他們。就了爲一個女人要殺十幾億甚至幾十億人，這簡單是罪大惡極。
面對易小川憤怒的指責，雪千夜只是淡然的一笑而過。
“儒家講究修身齊家治國，而後方可平天下。我資質尚湥矍靶奚砣圆豢傻茫螞r捨本逐末呼。”
相似的話，同樣的風格，看似是說自己，但卻是拒絕。
將幾十億人的生命置於不顧，然後直到現在還在找藉口，在他看來，眼前的雪千夜無比虛僞。
“你這是在謿ⅲ【鸵驙懩阋粋�人的決定就要斷送他們還未出生的生命。就爲了一個女人，你不覺得自己很自私嗎？”易小川指着雪千夜，大喊道。
“吾之決斷若真能殺千萬未來之人，那便亦會救千萬未來之人。原本歷史上人伴隨着舊的歷史消失，而那些未曾出現的人也會伴隨新的歷史浮現。一飲一喙，互爲因果。”雪千夜無視對方的大喊，平靜的說出結果。
歷史就算被改變，它也不會消失，而是另外一種方式延續下去。可能會有原本活着的人去死，但也會有原本死的人因爲改變而活。由因方纔能及果，而非由果轉因。
“你……”易小川彷彿噎住，說不出來話。此時的他完全不知道怎麼反駁。
他搜索着大腦也沒想到什麼有繼續說下去的詞，而雪千夜卻繼續淡定的說道。
“況且，你說的不對。”
“不對！哪裏不對？”易小川下意識反問。
“消失可能只是你，而不是其他人。你現在之所以站在這裏，是因爲害怕自己消失，故而纔來此尋我。換而言之，你擔心我的決定會讓你從你口中的正史裏消失，因爲害怕死亡的到來，所以你纔會出現在我面前。你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你方纔所說的萬民。你所有的，唯有你自己而已。”雪千夜平靜的殘酷的指出了眼前這個人的本質。
一邊極度的爲了自己着想，但一邊卻又會爲了心裏的安慰找各種理由將自己僞裝成好人。然後謊言說得多了，連自己也得到了安慰。若他真的是那種爲天下而付出自身的人，那他現在便不會說這些話。
道不同不相爲帧Ｕ绱饲暗睦畛馈１绕鹫f這些漂亮的話去指責他人，他們更會堅定的去做，爲心中的道付出一切。而眼前這位明顯不是。他只是一個連自己都騙的騙子。
不過，可能這在他的後世纔是常態，好像也不能要求太多。
“我……你！我跟你這種人說不通。反正你不管做什麼都沒用，歷史不可能改變。我之前也因爲一個意外改變了歷史，但馬上歷史就自動修正了，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人。你做的一切根本就沒意義，你覺得你作爲一個人能反抗天嗎。你們古人不是相信天命嗎。天命早就在冥冥中安排好了一切。”易小川辭窮，最後十分窘迫的拿出天命說事。
他親身經歷過這種‘天命’，自然也覺得天命不可違抗。不管他做什麼都不可能改變歷史。因爲歷史是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改變。
然而……
“既是如此，那你此刻爲何仍前來找我？”雪千夜笑道。這次的笑容中帶着一絲輕蔑的諷刺。
他大概還沒有發現，他剛剛說的這些話本身就在自我矛盾。
“當然是爲了讓你……”
這次，易小川還沒說完就被雪千夜打斷。
“既然你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無可勝天，不論我們做了什麼，歷史最後都會迴歸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我們做什麼都沒用，只是徒勞。那你來找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你根本不用來，也不用擔心歷史會發生改變，反正一切最後都會被【天】迴歸到各自原本的位置。不論是我，還是曌兒，亦或者雲唐，甚至是整個天下，都是如此。你沒必要多此一舉。”話語間，雪千夜緩緩抬起手。
第316章 我，即是天！
“我……”易小川無言以對。
“況且，這樣一來，還能得到另外一個結論。”
“什麼結論？”剎那間，一陣戰慄的悸動從易小川心中擴散。
“我，即是天。”
握緊手，話落的瞬間，一陣寒風突然升起吹過雪千夜身邊。霎時間，易小川不自然後退數步，差點因此摔倒。他注意到對方的眼神，在那裏絲毫看不到對天的敬畏，而遠超乎凡常人的堅定。
“你！”易小川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他發現自己好像小看了古人。
這一瞬間他才明白，眼前這個人是真的這麼想。自詡爲天，連天命也不放在眼裏，即使知道了一切仍選擇直面。
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既然天如此強大，不可違抗。天能預料到世間一切，能安排萬事萬物的發展，書寫世間所有人的命撸俏掖丝痰拿自然也在其中。換而言之，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天意。因爲我現在還活着，這便是最好的證明。天既允之，何惜不取。”雪千夜淡淡的述說着一個無可反駁的事實。
“……”易小川陷入呆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此時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事情怎麼突然變成這樣。明明應該是勸對方放棄，現在看來反而加深了對方的堅定想法。
“反過來說。假如天不是那麼強大，天也會因爲我做的事情而生氣，想派出你來阻止我，甚至想將所謂的歷史導回正軌。若是如此，那亦不過證明天不過一個有弱點的人而已，既然有弱點，那便會失敗。天意難難測，天命不可違？若當時如此，你根本不會出現在我面前。”話語間，雪千夜從反而再度封鎖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如果是前者，那證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天允，隨性而爲即可。若是後者，那證明天也並非完美到無懈可擊，便有擊敗的可能。
“我……不跟你說了。反正遲早有一天，你會爲你今天的決定後悔。歷史是大勢所趨，根本不可能因爲我們這些區區的個人而改變。不管你做什麼都沒用，最後只會落得個悲慘的下場。”直到現在，易小川仍舊相信歷史無法改變。
對他而言，這是深深堅信的事實，也是自己的親身經歷。而這樣的他卻並沒有發現，對於眼前的人而言，所謂天到底什麼都無所謂。
“歷史不過是由人創造的傳說。一個個微小的人們彙集在一起最後推動了歷史的大勢，這纔是所謂的大勢所趨。因爲，推動它的力量正是來源於人本身。連這一點都看不清，卻盲目的相信【天】，可笑！”
人對天可以保持敬畏，正因爲敬畏，所以纔會不自覺自省。但如果盲目就顯示愚蠢了。若命哒娴脑缫驯粫鴮懀亲C明我們本身就是書寫命叩哪俏簧瘛�
“你！你！跟你說話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我們走着瞧。哼！”說到這裏，易小川已經有些氣急敗壞。
他發現自己說服不了眼前這個人，而原本向姬臏保證的事情也無法交待。一想到即使面對的姬臏，他的心情就無比惡劣。
谷都是這個傢伙腦子有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看着易小川離開的身影，雪千夜不禁微微一笑。嗯，接下來只要想辦法讓他感受到壓力，可能會有意外收穫。雖然他自己說只有兩個人來到這裏，但其他地方是不是存在一樣的偶然也說不定。
利用他的個性和主角光環，說不定能找到意外有趣的東西。就算沒有，於自己而言亦沒什麼損失。這種人就算知道歷史也不難對付。不過……看來要提前去長秦一趟了。
易小川才離開院門前，突然墨心痕再度出現。她一臉急切的來到院內找到雪千夜。易小川見此，沒有立即離開，而停下來準備偷聽一下二人說些什麼。
“先生！再次打擾先生，十分抱歉。”墨心痕立即開口道。
“看來是有什麼麻煩，還是跟我相關的麻煩。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說。”雪千夜抬手示意她坐下說。
坐下後，看到雪千夜淡定的坐下後，墨心痕被他的沉穩所感染，心中焦急的心情也平靜不少。
“鉅子常說：遇事不慌，處理不亂。先生一直以來的這份淡定值得我們這些弟子好好學習。”她看着雪千夜，不禁笑道。
“鉅子過獎了。要說學習，其實應該是我受益良多才對。不知是何事？”
“黃山派被人滅門，上下一百多口人死於非命，僅存的二人來到神都告御狀。他們說是先生是殺了他們門派上下一百餘口。現在已經鬧到大理寺，大理寺的虞大人已經帶他們二人前來墨家要人。”墨心痕以最簡單的方式說明了當前的情況。
“嗯，這倒是很有趣，不是嗎。要人的話，他們首先應該去學海纔對。就麼直接來墨家……。我纔剛出關，連學海內都沒多少人知道，但他們卻能這麼快找過來，對我事情他們倒是很上心。”聽到這裏，雪千夜的微笑不禁帶着一絲玩味。
因爲自己此前深居簡出的關係，自己這次出關的事情並沒多少人知道。就連同爲弦門的學子都沒多少人清楚，但他們這些外人卻知道得這麼清楚，還直接來了墨門。
嗯，看來這位姬臏果然不簡單，我之前的猜測沒錯。之前我還以爲他是被易小川忽悠了，現在看來，這位皇子大概抱着跟我相似的想法。表面上讓易小川引起我的好奇，試探我是不是也是未來的人，同時爲七姓創造一個抓捕我的機會？一箭雙鵰，不錯。
“先生何以知道他們沒去學海？”墨心痕有些好奇的問道。
“否則你剛剛通知的消息就應該是說有人去學海讓我暫且避難，而不是說有人直接來墨家。”
“先生智敏。那先生以爲此事內有蹊蹺？”
“沒蹊蹺就不會來得這麼快了。那二個人應該早就來神都了，不出意外應該是在等我走出學海的機會。畢竟要在學海拿下我，那可是相當的有難度，但墨家就不同了。”話語間，雪千夜的微笑越發燦爛。
第317章 報應？
嗯，自己如果是在學海的話，就算自己真的是滅門兇手，他們想直接要人也很難。除非有鐵證能說服學主，不然想來硬的，那就是作死。甚至可能引來皇帝的注意。
但墨家不同，眼前只要墨家鬆口，他們就能先把自己帶回去。只要先拿了人，到時候想要人就會有些困難。
“既然對方來者不善，先生可沿小道先行離開，只要回到學海，必不會被他們誣陷。”墨心痕想了想，說出一個解決的辦法。
這樣一來，墨家也不用跟對方起衝突，還能保全雪千夜本人。
“小事而已，不必如此曲折。”
“可是……”
“況且，他們既然有備而來，你覺得我現在能走得掉嗎？”
“……”
“走吧！這一幕不禁讓我有些懷念。我倒是很好奇，他們這次打算用什麼理由說我十惡不赦。整天只會玩這些小手段，七姓也墜落了。”說着，雪千夜已然起身。
“先生現在還能調侃他們，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擔心無用，不如放眼當前。又要請心痕姑娘帶路了。”
“先生請。”
二人並肩走出內院，此時正好看到一邊還沒離開的易小川。墨心痕本能的皺起眉頭，已然明白對方剛剛在偷聽。這也讓她有所不悅。對此，雪千夜倒是無所謂。
他多聽點更好，越是多聽越能加深他自己不是未來人的印象。
易小川眼見雪千夜看也沒看他一眼，他感覺自己的自尊被深深的刺傷。想到剛剛他們之間的談話，易小川當即幸災樂禍的說道。
“看吧！我就說了，人要是可以通過自己的力量逆天改命，那還要天幹什麼。現在報應到了吧。”在他看來，這就是雪千夜的報應。歷史已經開始自己的修正，要用這種方法除掉雪千夜。
讓你不聽話亂改變歷史，活該！
“你！”
墨心痕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雪千夜已經先一步開口。
“小人得志而已，不必理會。”
從始至終，雪千夜都沒再看他一眼。這一次輪到易小川無法接受。
“你！”
雪千夜帶着墨心痕離開後，易小川的眼裏充斥着不甘心。此前他依靠自己對歷史的先知先覺，做起事情來無往不利。但這個無往不利在雪千夜這裏卻行不通。而且還是那種完全行不通的感覺。
他不甘心，他想親眼看到雪千夜被天罰。這樣才能證明他纔是對，才能讓雪千夜後悔。帶着這種想法，他追了上去。
時間暫時先回到幾天前。
神都外一處山間的別院，獨孤信邀請鍾旭與袁天罡來此。典雅的三樓房間內，薰香環繞。鍾旭與獨孤信相視而坐。
“什麼？那個兩個小混混還活着？”鍾旭聽完獨孤信的話，眼神裏帶不可思議。隨之他的目光看向一邊的袁天罡。
“老朽辦事不利，請公子責罰。”袁天罡立即向鍾旭請罪。石龍道場的滅門案就是他一手佈置的。而目的自然是爲了幹掉那兩個人。
但現在……
“算了，誰也想不到那兩個傢伙那麼命大。這樣都死不了，下次遇到他們直接把頭砍下來，然後五馬分屍。我就不信他們真的能長生不死。”鍾旭雖然有些生氣但也沒有過關責備袁天罡。
當時的情況他已經聽屬下說過了，當時幾乎所有的屬下都覺得那兩個貨死定了。而且明江那麼大，他們也不可能繼續大張旗鼓的找。那會打草驚蛇。
袁天罡在佈置與處理上沒什麼問題，問題在那兩位命大。此時的鐘旭只能這麼想。
“多謝公子。不過幸好，我們的行動沒有暴露，雪千夜也不知道那兩個混混身上的問題。他們現身處於盛明，不在雲唐。一時半會兒還不用擔心他們帶來的危險。況且，有此前宴會之事，雪千夜定然已經猜到孤獨公子與大潮之事有關，他們的死活現在也沒有那麼重要。”袁天罡繼續分析道。
對他們而言，之所以殺那兩個混混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防止自己暴露在雪千夜眼前。但自從之前獨孤信來了一出自暴後，他們兩個人死不死其實已經不那麼重要。
雪千夜不是刑部的人，不需要抓住他們審問，自然也不需要明顯證據。只要能推測出事實，他就會相信自己的推測。當然，這樣做的問題在於，只能知道敵人是誰，卻不能明面上對他做什麼。
“嗯。能繼續派人嗎？”鍾旭想了想，繼續問道。
“不行，那兩個人現在分別被四貴的蕭家和陳家當成了寶貝。我們很難下手。”獨孤信平靜的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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