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剑太初
無論是現在還是過去的人都不可能知道現在的歷史，唯有未來的人有這個可能。
谷“嗯，大約一千三百年後的世界，他是這麼說的。”武曌此刻終於能平靜的說出一個數字。
“一千三百年後。真是有趣，不是嗎。他說了什麼？”聽到這裏，雪千夜頓時有了興趣。
這是穿越者？跟自己一樣？不，應該不一樣。他應該是來自這個世界原本的後世。還不能這麼早下判斷，但，有一試的價值。
“他說在原本的這段歷史中，曌兒將來應該會嫁給長秦大皇子姬臏。大約二十年後一統長秦，後再二十年一統神州。其中還包含了各種大型的戰役以及未來會盛名遠揚的名將。”
“那個人如果不是個傻子，那就是一個出色的騙子。假如他真的來自於未來，這份情報的重量將堪比一個國家。但他卻這麼簡單的跟對你說了出來。這已經不是愚蠢可以形容的。”雪千夜淡淡的說道。
嗯，雖然以前也讀過類似的。但如果真的因爲知道了一些歷史把所有人當傻子，那他自己纔是最傻的那位。先不說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從未來而來的人，如果真的是，卻還把歷史告訴了其他人，那何止愚蠢。
反過來思考，如果是假的對自己的危險性反而更大。如果是真的，那意味着那個人並不難對付。
“他覺得人家還是小孩子，所以我恭維了他幾下，然後說想聽故事，他好像想證明自己一樣馬上就把一切自己記得都說了。可惜他的話也只有一個大概，許多地方根本不詳細。正因爲這樣，我一度以爲他真的是騙子。但若是騙子，他卻也知道一些他絕不可能知道的事情。還是關於我的事情。”
“你被代替的事情？”雪千夜說出了武曌身上最關鍵的事情。
目前這件事整個天下也沒幾個人知道。傾城跟老師不會亂說，皇帝更不可能說。如果說這些人之外還有其他人知道，那個人便是那幕後的兇手。
那個人藏得很深，直到現在自己也沒半點線索。
“不是這件，他好像不知道這件事，那是我小時候，關於母后的死……。”緩緩的述說中，武曌的表情有些悲傷。
宮廷之內的鬥爭比世間任何一處都要殘酷，尤其是遇到武經天這種父皇。
武曌不經意的話卻讓雪千夜眼神突然一變。
“嗯！”雪千夜下意識發出一個聲音。
“咦！”武曌不約而同的發出驚訝。
“你也發現了。”
“有問題！他所說的歷史裏，沒有哥哥的名字。這不可能！以哥哥的才能不可能沒有在歷史上留名，就算哥哥沒用自己名字，用了化名，溫皇也不可能消失。除非……”
“除非原本的歷史根本沒有我這個人。”雪千夜淡淡的說出了那個除非。
第310章 天，你想證明我贏不了你嗎。
剎那間，答案已然浮現。既然應該留名的人沒有留名，那便意味着他沒有出現在歷史的記錄中。這是所謂歷史最大的矛盾點。
“他是一個真正的騙子。”武曌冷然道。
“不，恰恰相反。他不是騙子，如果是騙子，至少在面對你的時候，不可能留下這麼大破綻。唯一的解釋是，他熟知的歷史的發生了變動。”雪千夜思考片刻，堅定的說出自己的判斷。
許多時候謊言太大反而不是謊言。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騙子，想騙過曌兒的眼睛應該設計一個完美佈局，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問題。而這麼大的破綻就算是故意留下的，也足以致命。
故意留下的破綻都有餘地，而且不會讓看到最核心的弱點，這樣才能反制。而這位卻直接把底牌亮了出來。這不是賣破綻，是找死！
當時如果換成其他人，像是武經天，不說當場殺了他，至少也是囚禁加折磨。甚至是囚禁折磨完後還不一定相信他。
最重要的是，他說的是歷史，一段與現在不同的歷史。這個反差會瞬間把他送到地獄裏去。就算是以死讓人相信他是口中的歷史也辦不到，更不要說其他。
最重要的，他主動找到的人是曌兒，還覺得她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這……
“變動？”
“歷史有着自己的連續性和巧合性，雖然可能會大勢所趨，然細節卻會發現改變。比如曾經的光武帝劉秀，昆陽一戰，若沒有那顆天外來的熒惑之星，他便可能戰死沙場。就算當時的他能提前算到熒惑之星下落的時機與方位，所以才以此爲自己造勢，獲得天命之子的榮光，但在那場衝鋒中，他仍可能被殺。只要當時一個小小的意外，歷史就會被改寫。”
武曌仔細聽着雪千夜的述說，瞬間明白了那個意外是什麼。
“而發生在我身上的最大變動……那場行刺！”
“如果那天的結果是，對方的援軍提前趕到，你我雙雙死於非命。此後你被代替，我也從歷史上消失，這……就能圓滿解釋他所知道的歷史了。”話語間，雪千夜說出了一個可能性。
沒錯！如果是這樣，那便可能是真正的原來的歷史。但現在……他手裏的情報還有幾分重量值得思考。眼前還不是最壞的情況。至少對方並不知道自己的底細。
不過，後世的歷史……這個奇怪的世界的後世到底會變成什麼樣？我倒是很好奇。
“呼！我果然比不上哥哥呢。在此之前，我幾乎被他口中未來發生的事情打亂了心神，根本沒仔細想過天命是不是否可違。畢竟，那可是天命啊。還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武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中的某塊石頭終於消失。
如果對象是人，還可以打敗，但如果是天呢？那要怎麼辦？
如果自己的一生已經被寫定在歷史中，命邿o法反抗。那樣的一生被提前知曉，得到的唯一結果就是絕望。尤其是在這個時代，人或多或少都敬畏着天。
“對他來說那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但對我們來說，眼前纔是我們生活的時代。若一切都聽天由命，那人又何須艱難生存。反正萬物終有一死，直接自殺不就行了。就算他知道所謂的歷史，那段歷史也早已改變。天命，不過是一個笑話。”
“哥哥，如果我們的這次的對手真的是哥哥方纔所說的‘天’呢。”聽到雪千夜截然不同的言論，武曌終於恢復自信。這次，她帶着調笑的眼神看向雪千夜。
她想從他那裏聽到那個答案，就算是天，亦不過如此。
“我想到一句話用在裏剛剛合適。”
“什麼話？”
“天，你想證明我贏不了你嗎。”話語間，雪千夜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
這一刻，雪千夜由衷的這麼想着。如果對方真的是【天】派來，爲了消滅歷史的變化而產生的抑制力，又或者歷史修正者。那他無疑是衝着自己而來。就算對象可能不止自己一個，但自己絕對是其中之一。
天嗎，若當真如此，那我就贏你一次。
瞬間，武曌感覺雪千夜彷彿是故事的那個墨家矩子。
“……”
片刻後，武曌眼前的那種幻覺才慢慢消失。但那一瞬間，她彷彿真的看到了山巔之頂那個遙遠天際變幻的幻影降臨於眼前。
“既然是天，那就以天爲前提進行思考。下一步，應該落子何處？”雪千夜淡淡的說道。
“他知道的歷史已經改變，那也意味着他沒用了，他那種小聰明的個性反而可能變成我們的阻礙。與其等他引起更大的麻煩，不如現在拷問出他知道的一切，然後殺了他。封鎖他知曉的一切情報。”武曌瞬間做出決定。
“怎麼殺。”雪千夜的疑問句卻帶着肯定的語氣。
“嗯……”武曌瞬間愣住。迅速的思考後，她明白自己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
“許多時候要殺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那之後。你明白嗎，曌兒。”
“曌兒明白了。若不是，我們需要找到他背後的人。若是，我們還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時代。”
“不單單如此。若是個騙子也就算了，我有興趣找找他幕後的人。但若不是，那他是怎麼來回這個時代的，這只是其一。其二，他是不是真的如你所看到的，只有一個人。”
“……”瞬間，武曌的內心一震。
是不是隻有一個，這纔是真正的關鍵。如果不是隻有一個，那這個出現在他眼前的人就很可能別人的誘餌。殺他的本身就會暴露自己的部分情報。
“我姑且將他稱之爲天的使者，那麼他來此的目的是什麼？是一個意外，還是作爲天的棋子帶着使命而來？若是前者便簡單，但若是後者，那他的使命是什麼？讓歷史迴歸他所熟悉的方向，還是創造一段新歷史？不管是哪一種，從他來自未來這件事都應該是他最大的牌，他不應該告訴任何人。發生於過去的歷史無法改變，但這段歷史卻發生在現在，一旦改變就會引起巨大影響。而他……作爲一枚棋子不合格。又或者說，是【天】故意讓他這麼做？”雪千夜一連說出幾種最可能的結果。
第311章 小王擅長忍耐
先不說那個天到底是什麼。如果對方真的是被人故意送到這個世界，那其中的意味與偶然來到這個世界完全不同。偶然發生第二次的可能性很少，也沒有目的性。
而一旦是被人故意送來，那就意味着他肯定有自己的使命，可一而可再。
“故意？”
“爲了某件東西。又或者有不得不讓他這麼做的理由。”
“……”
“若是後者，那事情便地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假如真的有一個天能將未來的人帶來這個時代，那麼他帶來了多少人？這些人現在在什麼地方？他們想做什麼？我們全然不知。但毫無疑問，他們將是日後佈置的最大威脅。殺一個傻子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讓其他人警惕。甚至就算殺了他，也可能讓那個天再派其他人過來。到那時候，我們想找到他們可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對手大意給了一個我們先手的機會。”雪千夜喃喃着，自己不禁開始思考。
沒錯！理論上來說，自己也是被【天】帶來的這個時代。只是那個帶來貌似屬於一種偶然，至少目的來看是一種偶然。當然，也不排除真的有人故意這麼做。如果是那樣的話……嗯，還真是有趣，不是嗎。
意外的消息，突然出現的錯亂之人，爲雪千夜平靜的心帶來一絲異樣。那是名爲愉悅的興奮。
“哥哥是想……”
“利用他，釣出他幕後之人，甚至是整個組織。然後畢其功於一役將所有人包括他們的【天】一起殲滅。”
“若真的是世人眼中的天呢。”
“那便意味着，天，也有它自己的弱點，否則便不需要讓這些工具入場，若他當真蔑視一切，大可自已下場，甚至揮揮手就能成事。他不下場便有自己的原因，找到這個原因將會成爲對付最強的利劍。”
武曌靜靜的聽着雪千夜的話，她的表情從最初苦惱與擔憂漸漸化爲平靜，最後甚至也不禁帶上一絲自信的笑容。人們常說的天命是自己一切，甚至意味着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在天的掌握之內。
如果自己的一生都只是別人手中的木偶，那樣的一生想想都覺得可怕。也令人窒息。然而，即使是聽到所謂的天意，眼前的雪千夜也沒有任何一絲擔憂，甚至興致滿滿，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開始佈置。
這份自信的從容令武曌着迷。
“天嗎。我突然覺得，天好像也不是那麼可怕。”
嗯，她由衷的這麼覺得。如果真的是天，那我就逆天改命。一次又一次，我不介再一次的改變。這一刻少女默默對自己說道。
“不過，曌兒你居然沒直接動手。很不錯，果然，這近一年來，你大有進步。”聽到這裏，雪千夜不禁笑道。
她沒直接動手，這倒很讓人意外。通常來說，如果遇到一個先知，還是那種不能被自己掌握的先知，大多數人的第一想法是畏懼，然後想殺了他。
光是對方知道自己的黑歷史這一點就是死罪。防範於未然纔是最好的做法。
“小王擅長忍耐。”武曌的笑顏重新綻放。
“你是想等我回來吧。”
“嗯，因爲我知道哥哥一定有興趣。這樣哥哥就又能被我利用了。”
“曌兒，你果然學得很快。不論是小王的忍耐，還是光明正大的利用我的好奇。這兩步的落子都很有水準。”
就算自己現在知道她的想法，但仍舊會好奇的踏入其中。對，就算那個代價可能是自己的命。嗯，這麼一想，我好像越來越像溫皇那個愉悅犯了。又或者說，我本來就跟他是同一類人？
“青出藍，既然這是哥哥對我的期待，哥哥也相信我能做到，那我就一定能做到。只是到時候，哥哥你可要小心啊。我們女人可是最善變的。”武曌繼續調笑道。她最後的話彷彿在說，他們最終可能變成敵人。
“知道嗎，曌兒，偶爾，我會覺得很寂寞。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變成我的最強對手，我同樣爲你感到高興，我的這份寂寞到時候也會消失吧。”話語間透露着沒落，雪千夜看着自己的手，臉上的笑容也染上一絲蒼茫。
“那我也要快點走到哥哥身邊纔行。”
安靜的時間，兩人相顧無言。他們靜靜的享受着這份屬於他們的獨特的時光。
良久後，武曌突然想到一件事。這是她剛剛纔發現一絲疑點。
“曌兒有件事其實也很好奇。哥哥對這樣幾乎是天方夜譚的事情卻沒有一絲驚訝。難道……”
“難道什麼？”
哦！我纔剛剛說完，這麼快就能聯想到這裏，我果然沒看錯人。
“嗯，沒什麼。”武曌搖了搖頭。
“難道我其實也來自於未來，當初之所以選擇救你，也是因爲知道你日後必承大位？”雪千夜平靜的說出了那個‘難道’。
“剛纔有一瞬間，我真的這麼想過。但仔細想想我們的相處，又覺得不是。以哥哥智慧不用選我也一樣能成事。而且，哥哥給我的感覺與那個人完全不同。”
要說的話，武曌剛剛是這麼想過。但雪千夜給她的感覺不同。一路上，雪千夜並沒有展示出什麼先知的感覺。最重要的是，雪千夜並不一定要選她。這是跟那個人最大的不同。
她仔細想了想，就算是她自己現在回到漢末，也不會在意所謂的名臣梟雄。只有能不能用，殺與不殺。
“感覺？”
“嗯，女孩子家的直感哦。只要哥哥見到那個人就會立即明白我的話是什麼意思了。”說到這裏，武曌神祕一笑。
此時的她對天的畏懼已然完全消失。由雪千夜作爲引導，她也正式將所謂的天納入了自己的計算範圍內。
“看來我不應該對他抱有太多的期待。”聽到這裏，雪千夜突然對那個人本身的興趣大減。
既然曌兒這麼說，看來那個人本身的才能並不出色，不然也不會做出把自己底牌交出的愚蠢做法。因爲曌兒好像還是個小孩子所以放鬆警惕嗎？
那麼，讓我來看看吧，真的是偶然，還是天主導的必然。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是後者。
此刻的雪千夜對未來突然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期待。
第312章 未來的人？
清晨，雲唐的神都風華依舊。最近這座古都再度迎來了一隊長秦的使者。
此前姬承德回長秦，然而才過邊界來到韓地就遭遇行刺，這件事影響很大，伴隨着調查的深入，他們在其中還發現了墨家甚至儒家的影子。主要是之後調查到線索裏發現了儒家和墨家功法。
這下原本應該內部行刺的事情瞬間變成了外交事件。當然，他們也不能這種功法去給人定罪。畢竟這個天下會儒家功法的人很多，會墨家功法的人更多。除非是那種不外傳的絕學，否則根本不可能找那個門派的麻煩。
當然如果是小門派的話，倒是可以以此爲藉口去找事，但像學海這種。大多數人都只是看看……
不過，這件事大多數人都覺得跟儒家的關係應該不大，畢竟書山在鼎漢，長秦跟儒家從來沒什麼太多的交集。相比之下，大多調查的人覺得墨家更可疑。畢竟墨家此前就是被趕出去的學派。
於是，不管是因爲面子，還是真的要了解事情真相，秦皇準備派出一支使者團前來雲唐調查這件事。就算查不到什麼，也要做給天下人看。
然而這件事有些困難，因爲姬承德的事情發生，許多人都感覺這是份送命的差事。要是查不出什麼來，秦皇可能找你問罪，但要是真的查出來什麼，那墨家可能找你索命。怎麼看都是兩頭不討好。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還需要受皇帝信任。
於是，經過一系列的推辭，最後還是由二十五歲的大皇子姬臏接下了這個活。姬臏帶着自己的使者團前來雲唐，名義上是爲了調查，但其實在大多數人看來只是爲了走個過場。而在姬臏也帶着自己的幾位近臣來到了雲唐。
正是這次的使團到讓武曌發現了那個傳說中來自未來的人。不過，並不是武曌發現了他，而是這位仁兄主動找到了武曌。而目的，自然是爲了他口中的歷史。
他想修正歷史，讓歷史恢復原本的樣子。他覺得這樣纔是最正確的做法，這樣他這個後世的人纔不會因爲改變歷史消失，他說不定也能回去。
這也是他投靠姬臏的原因之一，畢竟對方未來會統一神州，跟大佬混肯定沒錯。而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爲女人，他愛上北疆某個小國的公主，但這位公主已經成爲秦皇的妃子。
原本他這次來是想促成原本的歷史，在他看來是五年後嫁給姬臏還是現在都沒問題。爲此他還主動找武曌想利用未來的大勢忽悠她。在眼中的武曌只是一個天真的小姑娘，以他後世帶來的豐富知識應該很好說服。
但他說了半天對方好像聽明白了，但又好像沒完全聽明白。甚至還覺得他是在講故事。爲了證明自己，易小川口快的把後世知道的事情不心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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