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難不成……”
“耶塵的意識,和深淵的意識……打從最開始……就是分離開來的?”
“他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難道,根本不是爭奪同一具肉體的兩個人格這麼簡單?”
“不是人格……”
“而是靈魂。”
“自始至終,耶塵的體內,根本不存在什麼一個精神分裂成兩個人格的情況……”
“因爲,打從最開始,存在於此的就有兩個靈魂?”
“爭奪這具肉體主宰權的……”
“其實一直就是這兩個不同的靈魂?”
“兩.個.本.質.完.全.不.一.樣.的.靈.魂?”
待到傑提斯科基目瞪口呆地思考到這裏,他腳邊那灘剛剛被傑提斯科基剁碎的爛肉,就這麼發出了氣若游絲一般的沙啞嗓音。
“蠢……貨……”
“所以說……我剛纔……”
“不是叫你等等了嗎?”
傑提斯科基一邊渾身抽搐,一邊滿臉鐵青,低頭望向地上的“耶塵之殘骸”,發現它正在宛如蛆蟲一般緩慢蠕動,但是所有的動作都充滿了正在走向滅亡的衰敗跡象。
“你和我,都着了,耶塵的道啊……”
“我被他拖出來,吸引你的注意……”
“然後,你被我吸引了注意力,遭受他的襲擊……”
“驅虎……吞狼……”
“這一切……全部都是……耶塵的陰职。 �
傑提斯科基眼角抽搐,牙脣打顫,千瘡百孔的身軀就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你本來可以贏的,屠夫……”
蠕動的血肉有氣無力地衝着傑提斯科基繼續怨恨道。
“耶塵的靈魂,和你我一樣,都沒剩下多少力氣了……”
“剛纔的那一擊……正是他傾盡所有的垂死掙扎……”
“但凡你願意多等一秒鐘……”
“但凡你能夠靜下心來把我的警告聽進去半個字……”
“局面都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副慘樣!”
“他的攻擊原本完全不可能命中你!”
“他的掙扎原本完全沒可能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結果,你這個自以爲是的蠢貨,反而一意孤行!”
“無視我的警告!”
“把一切力量和注意全部用在了我的身上!”
“拖着我和你一起變成耶塵的棋子!”
“最終放下一切戒備,喫滿了耶塵的攻擊,反倒讓他變成了幕後的贏家!”
“啊……屠夫……你這狂妄自大的垃圾,你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我這邊的‘狀況’……本來已經發展到了完美的地步……”
“結果……就因爲你剛纔的一通亂來……”
“所有的‘進度’……如今……又得……”
“往後拖延一大截了啊啊啊啊啊……!”
說到這裏,蠕動的血肉瞬間化爲一攤灰黑的散沙,就這麼在傑提斯科基的腳邊瓦解消散,灰飛煙滅,歸於虛無……
至此,清冷而寬敞的陡娲髲d,只剩下了最後的兩人。
屠夫和嬰兒。
“……”
面對如此驚悚的場面,傑提斯科基難以置信地抬起面龐,又將黯淡的視線重新掃向前方被女性石像所懷抱的那名幼小身影。
“……”
“你……”
“到底……”
這一刻,千言萬語,在這個男人的腦海形成了一個終極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彌留之際,傑提斯科基破碎不堪的靈魂,迫切渴望知道這個答案。
然而,注視着嬰兒那副醜陋的面容,他的腦海卻是莫名其妙地回憶起了過去的某個情景。
那一天,歡愉劇院的院長彌昆曾經根據深淵的贈禮,對着傑提斯科基提出過自己的一個猜想。
“深淵的最後一件贈禮是一系列嬰孩的器官。”
“而這些器官源自於祂的本體。”
“所以……哈維約旦的本體……或許就是一個小嬰兒也說不定。”
當初的傑提斯科基,對於這個猜想,一笑置之……
現在的傑提斯科基,對於這個猜想,毛骨悚然!
第1198章 鳩佔鵲巢
傑提斯科基無法接受眼前的失敗。
他必須知道原因。
就算死亡的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傑提斯科基也要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因此,即便傑提斯科基的靈魂之軀已經在千瘡百孔的貫穿之下一步步淡薄虛化,但是他的腦海卻是在瘋狂思考着眼前這名畸形嬰孩的真正身份!
“深淵的本體可能就是一個嬰兒……”
“耶塵的精神最深處同時存在兩個靈魂……”
“一個靈魂的形態取自於現實之中的肉體樣貌……”
“和耶塵的現實長相一模一樣的青年,使用的‘卻’是漆黑陰寒的純正深淵之力……”
“和耶塵的現實長相天差地別的嬰兒,使用的‘卻’是殷紅熾熱的純正血匠之力……”
太多了……
其中可疑的點,古怪的點,矛盾的點,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但是,傑提斯科基覺得,這其中必然存在着一個驚人的內幕!
而也正是這個內幕的存在……
才導致了他最終的敗局!
“本體、靈魂、肉身、青年、嬰兒、深淵、血匠……”
“血匠、肉身、青年、靈魂、嬰兒、深淵、本體?”
“深淵、肉身、青年、血匠、靈魂、嬰兒、本體!”
上述信息,種種概念,伴隨着千絲萬縷的靈感,就這麼在屠夫獵人的腦海深處,相互纏繞,彼此連接,一同梳理起了當前的所有關聯!
再然後……
伴隨着一點靈光宛如雷霆般在腦海倏然乍現……
下個剎那,所有的線索,所有的信息,所有看似無法說通的邏輯,就這麼被傑提斯科基的思路一個不留地全部捋直!
他終究想到了那個唯一能夠說通這一切的結論!
而這個結論的誕生,先是讓傑提斯科基的思緒宛如破雲的天空一般豁然開朗,再是讓傑提斯科基的心境宛如斷翅的鳥兒一樣墜入深淵!
“原來是……這樣嗎?”
傑提斯科基睜着碎裂的結晶眼眸,死死瞪着前方那名被石像摟入懷中的畸形嬰孩,最終如同傻子一般顫顫巍巍地嘶聲低吟道:
“原來……迄今爲止……我一直都完全搞錯了嗎?”
“靈魂……肉體……彼此置換……”
“最終……”
“達.到.鳩.佔.鵲.巢.的.效.果。”
“這纔是……你和深淵之間……真正的關係嗎?”
“而我剛纔殺的……並不是一個完整的靈魂……”
“他……僅僅只是祂的一部分……僅僅只是祂遺留在這幅肉身之中的一部分可再生殘魂……”
“原來……從頭到尾……”
“你不是什麼忘記了本能的深淵怪物……”
“也不是什麼遭受深淵寄生的可憐蟲……”
“打從最開始……”
“你.就.是.入.侵.的.那.一.方。”
“又或者說……”
“某.人.讓.你.成.爲.了.入.侵.的.那.一.方。”
“所以,你本人才對此一無所知。”
“是這樣……嗎?”
面對傑提斯科基顫抖不已的驚恐質問,被石像摟於懷中的畸形嬰孩,沒有任何回答。
此時此刻,他僅僅只是一邊平穩地呼吸,一邊沉默地看着傑提斯科基。
睜着那對大小不一,無比醜陋的非人眼珠,靜靜注視着眼前這個男人的靈體一步步走向破滅的下場……
然後,傑提斯科基保持着僵硬的面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而這一跪,他殘破不堪的靈魂之軀徹底虛化,整個人就這麼被徹底趕出了耶塵的精神世界。
譁——!
帶着翻天覆地一般的眼花與耳鳴,傑提斯科基眼前的世界再次開始斗轉星移,最終迴歸到原先那般殘破不堪的狹窄戰場。
伴隨着意識迴歸肉體,趴在地上的屠夫獵人,張口便是如同瀑布一般開始瘋狂地嘔血。
“噗呃……!”
在精神世界之中遭受的那記奇襲,儘管沒有讓傑提斯科基的靈魂當場破滅,但是仍然對他的身心造成了無法挽回的致命重創,從而將這個男人推到了通往破滅的最後一級臺階。
傑提斯科基一邊嘔血,一邊喘息,一邊嘗試活動自己的身體,結果發現現在的他不光無法咿D最爲基礎的奧靈之力,甚至就連整個下半身如今竟然也都完全沒有了知覺!
此時此刻,靈魂的創傷,不僅讓傑提斯科基失去了所有的超凡力量,更讓他位於現實之中的肉體也跟着一起癱瘓了大半!
“該……死……!”
傑提斯科基一邊忍受着四肢百骸的恐怖傷痛,一邊滿臉痛苦而猙獰地艱難思考起來。
“現在,我必須自殺,先自殺,然後,再復活……”
“這樣一來,肉體說不定還有重置恢復的希望……”
“可是……我的刀呢?”
上一篇:重活了
下一篇:我的夫人竟是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