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513章

作者:鹏创

這是一間建造於鐘樓頂部的奢華房間。

除此之外,它還擁有一個特殊的名字。

“孽都市長辦公室”。

此時此刻,靠近落地窗的寬大辦公桌面前,一道修長的人影正在背對窗外的月色,坐在自己舒適的靠背座椅之上。

他頭戴獵人三角帽,身穿一襲漆黑風衣,背靠座椅,手撐面頰,目光斜視,沉默觀察着桌子上方一道懸浮在空中的漩渦狀圖影。

這道圖影的本質乃是一道由奧靈之力所構建而成的“投影屏”。

而這面投影屏如今呈現出來的畫面……

正是耶塵獨自一人在火坑旁邊靜坐冥想的場景。

這些時日,血匠獵人在孽都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被桌前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而這位幕後觀察者的身份,完美符合了耶塵的最初猜想。

他,既是孽都的市長,這片古怪土地的統治者,也是奧靈獵團的頭號叛徒,世間最後一件流落神物的持有者……

屠夫獵人——傑提斯科基。

這個把耶塵單獨帶到這個詭異世界的罪魁禍首,這些天以來一直坐在市長辦公室裏面,靜靜觀看着耶塵的各種所作所爲,就像是獵人在打量着獵物一般。

同一時間,距離辦公桌不遠處的待客茶席處,還坐着另外一個男人。

與傑提斯科基的狀態截然不同,這第二個男人不光坐着輪椅,整幅軀體更是嚴重殘缺,肩膀以下的手臂和腰部以下的下半身全部沒有,僅僅纏繞着血跡染染的繃帶,看上去儼然就如同一根曾經受盡了折磨的人棍。

可是,即便如此,這個男人也還活着,頑強地活着。

只見窗外的月光微微傾斜,接着緩緩照亮了他的容貌。

那是一張與人類差別甚遠的面孔。

碩大的獨眼長在臉部的中央,蒼白的皮膚裹着消瘦的顴骨,乾裂的嘴脣一張一合,沉重而艱難,彷彿隨時都有一命嗚呼的可能。

而這名重殘之人的身份……

正是當初被屠夫獵人救下來的癲狂小丑……

同時也是歡愉劇院三大骨幹現今唯一的存活之人……

烙鐵小丑——賽因賽艾。

數分鐘以前,這個男人剛剛從昏迷之中甦醒。

逐漸恢復意識的他,先是看了看自己,再是看了看陌生的房間,然後看了看桌邊的人影,緊接着便是醒悟了一切。

遙想當初,烙鐵小丑賽因賽艾曾經在自己的『靈界』主場,被鼠主獵人韋蒙打了一個兵敗如山倒的狼狽下場。

倘若不是傑提斯科基暗中及時出手相助,那麼賽因賽艾早已埋沒於那片濁黑狂潮之下,帶着滿身的膿包直接結束自己的一生……

然而,就算極爲勉強地撿回了一條命,賽因賽艾的處境也完全沒有迎來好轉。

在那場反轉不斷的廝殺終局,他的雙臂,他的下半身,他的迷宮遺物,全部迎來了支離破碎的結果。

事到如今,這名曾經在歡愉劇院風光無限的小丑大將,如今只能進行思考與呼吸一系列簡單的生命活動,完全喪失了基本的行動能力和往日的戰鬥手段,徹底淪爲了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殘廢之徒。

而且,甚至就連如此悽慘的狀態,賽因賽艾也都沒有辦法堅持太久。

器官衰竭的他,很快就要死了。

到頭來,屠夫獵人的出手相助,僅僅只是將這個小丑的死亡時間向後推遲一段時日而已……

當然,對於這樣的結局,賽因賽艾並沒有感到多麼絕望。

畢竟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充分品嚐過了絕望的滋味。

所以,不管是面對當初反轉落敗的戰局,還是面對如今自身倖存的現實,賽因賽艾的心境都未曾出現大喜大悲的漣漪。

這一刻,烙鐵小丑僅僅只是感到很疑惑。

他不明白,如今那個坐在桌邊,行事詭異,立場不明的男人,爲什麼會對自己出手相救?

迄今爲止,傑提斯科基的所有行爲,就沒有一個不讓賽因賽艾深感困惑的……

第1072章 唯一的存活者

傑提斯科基倚靠座椅,抬頭注視着投影屏。

看見畫面裏面的耶塵一聲不吭,完全沉浸於冥想之後,他隨即揮手將整個畫面一把抹去,接着伸手拿向桌邊盛滿紅酒的玻璃酒杯。

然後,傑提斯科基這才發現,坐在辦公室角落的賽因賽艾,如今正在一聲不吭地瞪着自己。

於是這個男人當即眉毛上挑,一邊晃着手裏殷紅的酒水,一邊玩世不恭地微笑招呼道:

“哈哈,賽因賽艾,原來你已經醒了啊,氣息這麼微弱,我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呢~”

賽因賽艾沒有理會傑提斯科基的陰陽怪氣,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燈火通明的孽都夜景,接着以沙啞的嗓音低沉開口說道:

“這裏是哪裏?”

傑提斯科基淡定回答道:

“你可以當做是我的地盤,反正不是聖光淨土就對了。”

賽因賽艾沉默片刻,接着直接質問道:

“屠夫……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傑提斯科基將手中的紅酒細抿一口。

“幹什麼?這個問題太過唤y了,請說得再具體一些。”

賽因賽艾換了一種問法。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傑提斯科基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我從來都是站在自己這一邊。”

賽因賽艾被傑提斯科基這道敷衍的回答弄得有些煩躁,抬頭喘了一口粗氣,望着花紋精緻的天花板,隨後再度低沉地開口道:

“爲什麼……要在那個關鍵時刻出手救我?”

“你先前不是全程保持看熱鬧的態度麼?”

“最後竟然會如此突然地發善心……肯定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麼,對吧?”

傑提斯科基哈哈一笑。

“哎呀,真是過分的說法,難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這麼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嗎?”

賽因賽艾冷眼回答道:

“難道不是嗎?”

“你先前的所作所爲全都讓我匪夷所思……”

“如果當初沒有你的胡亂插手,那麼,我、芬忒、丁摩洛三人相互配合,對面那羣年輕獵人根本不可能有半點的勝算,可是你卻像是攪屎棍一樣硬生生打亂了我們所有人的節奏,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麼?”

傑提斯科基聽罷,又是一聲嗤笑。

“哼……這可就難說了……”

“要知道,你們當時面對的可不光是那羣年輕人的團隊,還要面對外界那個同樣擁有身懷『靈界』的魔方主人,而且還有一個治癒系能力者正在他們所有人的背後持續治療。”

“時間再那麼繼續拖延下去,你們的處境只會變得更加糟糕,而我爲你們刻意佈置了一座座單挑舞臺,反而相當於是在變相幫助你們,懂嗎?”

“只不過……之後的情況,說來也是可笑可嘆……你就不談了,自己肯定心裏清楚,然而,你想知道芬忒和丁摩洛後來的遭遇麼?”

聽到傑提斯科基的這句設問,賽因賽艾的瞳孔驟然擴張,整幅虛弱的面龐當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情感色彩。

“難不成……”

“他們兩個……”

“都輸了——!?”

傑提斯科基淡定糾正道:

“準確來講,是都死翹翹啦~”

賽因賽艾眼角使勁抽搐了兩下。

“是因爲你從中作梗!?”

傑提斯科基微笑地搖了搖頭。

“不,我所做的一切,僅僅只是給他倆各自提供了一座單挑的舞臺,剩下的戰績全部都是對面的獵人小鬼親手打出來的。”

賽因賽艾面色震撼地喃喃自語道:

“這怎麼可能……芬忒……甚至就連丁摩洛都戰敗了……”

“那兩個年輕獵人居然能夠扛住他們的『靈界』?難道他們先前一直在扮豬喫老虎?不,不對,如果真是這樣,我們這邊早就敗得更加徹底……”

“又或者說,和那個韋蒙一樣,另外兩個年輕獵人也都在生死關頭各自覺醒了自己的『靈界』,而芬忒和丁摩洛則是像我一樣都沒有還手之力?”

“不,怎麼說,這也太過巧合了……”

“這一切,簡直就像是提前安排好的劇本一樣,未免太過巧合了——!”

傑提斯科基又抿了一口杯中紅酒。

“呵呵,雖然過程與你想象的有所出入,不過結果總得來說也八九不離十啦……與其說是‘劇本’,不如說是‘命摺忧‘敗!�

賽因賽艾滿臉詫異地看着傑提斯科基。

“命……撸渴颤N意思?”

傑提斯科基晃着手裏的酒杯輕笑道:

“誰知道呢?我也是前不久才接觸了這些概念……或許,我們所有人的結局,早已在冥冥之中被‘某人’給提前定好了也說不準呢。”

賽因賽艾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對這些宿命論的說法沒有半點興趣,只想知道那場大戰的後續到底怎麼樣了。”

傑提斯科基放下酒杯,雙手在腹前交叉,表情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你真的想要知道最後的結果嗎?我擔心你的心臟承受不了這個刺激呀!”

賽因賽艾聞言,神情再次劇變。

“你……你這句話的意思是……”

“莫、莫非……”

“就連院長……就連他也敗了——!?”

傑提斯科基緩緩點頭。

“回.答.正.確。”

“雖然你可能認爲我在說謊……”

“但是,很遺憾,事實就是如此,畢竟我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

“即便是抵達了神明領域的院長大人,最終依然敗了。”

“敗得乾乾淨淨,敗得毫無懸念,敗給了他的那位老朋友。”

面對這道突如其來的消息,賽因賽艾如遭雷劈,瞬間石化,整幅身軀就這麼如同萎蔫的植物一般迅速癱軟下來。

“什……麼?”

“被那個早已殘疾的獵人團長……?”

“這……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賽因賽艾目瞪口呆地自言自語着:

“院長的手段……我是知道的……!”

“哪怕是面對深淵和聖光雙神本尊,作爲神物持有者的他也完全擁有一戰之力……!”

“結果,到頭來,院長居然敗在了區區那個年老力衰,退居後線的獵人手裏?”

“難以置信……難以想象!”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