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見到教皇做出了這道手勢,身披不同長袍樣式,位於不同隊伍位置之間的祭司羣體即刻開始了各自的分工合作。
傳送祭司圍繞獵人隊伍站隊成圈,隨後敞開雙臂,閉目抬頭吟唱,釋放出一陣陣耀眼的聖光之力,繼而化作成上千條璀璨光絲,依次飛入獵人們的手背處,與他們的貴束紋身融爲一體,令得手背的紋路當即充盈着淡淡的金光。
這是聖光教會的『傳送聖印』,到時候將會爲戰場上最終的存活者打開返程大門,所以沒有獵人會對此表示抗拒。
與此同時,結界祭司們則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道道法印,將各自的聖光之力匯聚於天空,最終召喚出了一道巨大且厚實的球形能量結界,由此將整片十字廣場嚴嚴實實地徽朱镀渲小�
結界的表面流動着數之不盡猶如海浪般的純白光華,看上去讓人情不自禁地心潮澎湃,這是教會爲了防止傳送過程出現任何意外所佈下的『聖光庇佑之域』,乃是聖光教會當中的最強防禦術式。
倘若在這之後,深淵魔物能夠通過傳送儀式的空間通道反過來入侵到這裏,那麼『聖光庇佑之域』就會將它們牢牢封鎖於這片開闊的十字廣場,哪怕深淵目前已知的三類本體種以成千上萬的恐怖數量規模湧現出來,短時間以內的集體攻勢也都絕無將它粉碎擊破的可能。
而如果形勢真的發展成了那個局面,那麼『元騎』就會率領四面八方的精銳騎士大隊整裝齊上,直接在這片結界區域以內迎戰並且抹除一切的死敵。
再加上廣場後方的蒼穹頂端就是聖神本尊所位於的聖光神居,因此哪怕是深淵本體降臨於此,在場的騎士們也都不會有所畏懼,畢竟聖光淨土的至高之主——安格里諾昂德就站在他們的身後,所以哪怕是死亡,只要能夠死在主的注視下,對於他們來說也依然是無上的榮耀與幸福。
當然,建立了防禦措施的並非只有聖光城這一處地方。
畢竟深淵向來瘋狂卻不失智慧,所以倘若哈維約旦真的能夠穿越迷宮阻礙然後抵達聖光淨土,那麼祂多半不會選擇和安格里諾昂德來一場硬碰硬,畢竟這個是聖光之力的專長,所以哈維約旦大概率會選擇從局部對聖光淨土進行突破,再是以祂那無窮無盡的再生力與感染力一步步將聖光淨土全面侵蝕。
正因如此,從現在開始,聖光淨土的所有區域都進入到一級戒備狀態。
鄉鎮的村民已提前被納入堅固的城鎮進行臨時避難,在戒備期間,無論是平民百姓還是豪門貴族都被禁止外出,徘徊於街道與城牆之間的只能是全副武裝的聖光騎士或者秩序軍。
至於那些負責駐守淨土邊緣長城的將士們更是嚴陣以待。
信仰虔斩庵緢远ǖ倪吘瞅T士們身穿白鎧在牆頭肅穆守望;掌握着海陸空三方現代軍事火力的秩序軍大部隊在後方待命;至於周圍亦有傳送、結界、治療祭司等教會派遣而來的支援人馬時刻準備進行着輔助加護工作。
冷兵器磨得鋥亮,熱兵器裝填滿滿。
士兵也好,騎士也好,祭司也好,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接最壞事態的精神與物質準備,同時也都決心以命相搏,在深淵狂潮的衝擊之下死死堅守聖光淨土的邊境防線。
十字廣場之間,祭司們仍然在各司其職,獵人們仍然在安然等候。
大理石高臺之上,教皇安靜地佇立,而地位僅次於他之下的兩位大集團首腦則是開啓了一場簡單的交談。
“雖然決策早已在半個月之前就定好了……”
亞門汀面目凝重地向奎澤這麼開口發話道:
“不過,現在我還是想要問一句……奎澤,你真的打算就帶着這些人馬行動嗎?”
奎澤面不改色地平靜反問道:
“你這是仍然對我們心存懷疑嗎?”
亞門汀微微搖頭。
“不,我並非質疑你們的實力,但是如果之後的戰役,深淵哈維約旦真的會參與進來的話……那麼你們這邊依然存在着極高概率的全滅風險,相信你也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我覺得,這樣的情況……頂級戰力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這邊一兩個『元騎』還是完全能夠騰得出手的。他們與尋常的騎士不同,哪怕遠離聖主也不會削減力量。多出一些額外的可靠支援,肯定能夠大幅度提高你們這場戰役的成功率。”
老獵人聞言,輕嘆一口氣,接着向老騎士做出回應:
“亞門汀,這個話題我們之前不是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嗎?”
“大家目前最需要提防的情況,就是深淵趁着獵人奔赴戰場的時候對淨土來一場趁虛而入。”
“原本獵團的此次參戰就意味着淨土內缺少了一大批強大戰力,因此教會和騎士一方的力量不能夠有絲毫削減。”
第0692章 願聖光保佑你們
“更何況,哪怕哈維約旦真的會親自現身,想要全滅我們這邊也是很困難的。”
奎澤以平緩的語速向亞門汀予以解釋。
“畢竟我們獵人向來不和你們騎士一樣死腦筋,該逃跑的時候各有各的手段,因此你的這份擔心實在多餘,我們還是不要在這點上浪費時間和口舌了。”
亞門汀的眉目微微皺起,經過了片刻的沉默,接着將談話的重心轉移到了另外一個方向:
“話是這麼說……可是,你本人又怎麼樣呢?奎澤。”
“臺下的獵人精銳和站在你身後的那羣『極獵』,確實值得我的信任,因爲他們身心健康而飽含精力……”
“結果,你這麼一個瞎眼斷手斷腳的殘疾老東西卻也要奔赴戰場?實話實說,我反倒覺得這場戰役……你的死亡概率纔是最高的。”
奎澤的獨眼稍稍眯起,不過依然心平氣和地朝亞門汀發起了反問。
“你說這話的意思是……?”
亞門汀如實坦白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將來掌管大局的話,奎澤,你不如臨時將這個職責交接給我吧。”
“我擁有着和你一樣的閱歷與經驗,而且四肢健在,精力旺盛,明顯要比你更加適合來參與這場行動。”
“再加上你們獵團那邊相關的決策、方案、信息,我全部都提前記在腦海了,所以就算我們倆現在臨時交換職責也完全不成問題,你這殘疾人士的最好選擇還是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這裏,準備管理未來的後方戰線吧。”
奎澤聽罷,輕輕一笑,隨即調侃起來:
“呵呵,你這是在變相保護我麼?說起來,上次開會的時候,你也是極度反對這個決定啊……”
亞門汀的嗓音赫然多出了幾分怒意。
“別給我開玩笑了,我這是在認真地爲全局做考慮,快點,你現在改變主意的話依然不算太晚。”
結果,奎澤卻是面帶微笑地給出了斬釘截鐵的否決。
“不,亞門汀,臨時變卦是不可能的。”
“我此行非去不可,後事也全部安排妥當了,而且歸根究底我也不是這次行動的最高指揮官,哪怕陣亡也不會帶來關鍵性的影響。”
“所以,你就別再做無謂的瞎想了,這件事已經不會再有第二種選擇。”
亞門汀聞言,蒼老的雙目微微一滯,隨之流露出了幾分濃濃的不解情緒。
“奎澤……你這傢伙……到底爲什麼對這個行動如此執着?爲什麼一定非要親自上場不可?”
奎澤沉默稍許,陷入沉思,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解釋。
不過,一直在旁邊靜默的教皇,抬頭仰望着那片徽稚n穹而逐漸清晰的四芒星光陣,隨即就插入到了老獵人與老騎士的談話之中。
“奎澤,主那邊的行動馬上就要完成,你們是時候準備動身啓程了。”
聽到約塞衛的這番提醒,奎澤立刻恭敬地點頭接受,而亞門汀也只能夠閉上嘴巴,將心中的困惑無奈地壓抑下來。
同一時刻,十字廣場之間的祭司們也都完成了對於獵人團體的返程保險舉措,隨之井然有序地撤離到『聖光庇佑之域』之外。
於是,約塞衛接下來緩步上前,迎接着在場所有獵人的目光,就這麼開始了自己作爲教皇的最後戰前宣言。
“親愛的獵人們,聖主的送行儀式即將完成,這也就意味着你們馬上就要奔赴戰場了。”
獵人們平靜注視着約塞衛的臉龐,認真聆聽着約塞衛的話語。
“我相信,在場的各位早就已經做好了戰死身亡的思想覺悟,也都已經聽遍了各種動員鼓舞的口號,所以在這裏,我也就不再複述大多數的陳腔濫調了。”
“然而,唯獨有一點,我願意強調成千上萬次。”
“那便是,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參與此次行動的你們所有人,都是當之無愧的偉大英雄。”
“倘若聖光淨土最終無法挺過這次劫難,那麼就讓我們牽手一同邁向滅亡。”
“倘若聖光淨土最終能夠安全存續,那麼聖光會牢記你們的一切貢獻,教會將歌頌你們的一切功德,孩子們將在你們的血液滋潤之下茁壯成長,人類的文明將會以你們的累累血肉作爲橋樑繼續前行。”
“也許在不遠後的將來,你們會受傷,會痛苦,會絕望,會後悔,爲什麼是自己來揹負這個首當其衝的危險使命……”
“但是,請你們記住,只有經歷了肉體的死亡,在後方等待你們的纔是精神的永生。”
“就如同那些已逝之人一樣,你們的信念與意志將會在後人與時代的心中永遠存在下去,你們的靈魂將在磨難之後迎來聖主溫暖的懷抱。”
“你們不會泯滅,世界不會忘卻。”
“所以,勇敢前行吧,我親愛的獵人們。”
“請去戰鬥,請去流血,請去赴死。”
“在這之後,我們所有人也都會緊隨你們的腳步。”
“主,永遠在你我的背後,注視着我們以靈魂燃燒出來的光芒。”
“而這纔是真正的聖光。”
“所以,願聖光保佑你們。”
話音落下,約塞衛旋即低頭垂目,神態虔盏厣焓衷谛厍翱談澮坏浪拿⑿堑膱D案,親自爲獵人們做出了這麼一道發自內心的真掌矶。
緊接着,在結界之外靜候待命的白袍祭司、駐守於四面八方的精銳騎士、還有大理石高臺上的騎士長與『元騎』一行人,全部都在這一刻向獵人們低下各自的頭顱,整齊劃一地做出了相同的祈妒謩荨�
然後,近萬道充滿了真情實意的平靜話語,便是融爲一道浩瀚磅礴的言語江河,一同傳入到所有獵人的耳畔之中。
“願聖光保佑你們!”
奧靈獵人們安靜地環顧這一切,無人發話,無人表態。
過去的獵人與騎士,因爲行事作風不同的緣故,發生了數之不盡的摩擦與矛盾。
不過,大敵當前,這些不值一提的矛盾自然也就煙消雲散。
如今大家都是同一戰線的戰友。
然後,現在的這次見面或許就是永遠的死別。
所以眼下流淌在空氣之中再無以往的敵意,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敬意。
心念至此,每一位參戰的奧靈獵人,其血液都開始了或多或少的無聲沸騰。
第0693章 大家都要活下去
沒有後顧之憂,揹負使命,心懷榮耀。
這一切對於獵人們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目睹如此光景,奎澤神色平靜,目光落在人羣之中的血匠獵人身上,深邃的獨眸由此泛起了一絲波瀾。
亞門汀默默注視着奎澤的側臉,依然猜不透對方的內心到底在想什麼。
緊接着,先前一直在蒼穹頂端積蓄光輝與力量的四芒星大陣,終究是徹底地成型。
無窮無盡的潔白曙光從光陣的紋路之中湧現而出,宛如一片絢麗高潔的純白流星雨,就這麼穿過了下方的『聖光庇佑之域』,轉而帶着輕柔而溫暖的質感,完整地包裹住了每一名參戰獵人的身形。
耶塵伸手按緊了佩戴在耳邊的對講機,但是馬上就感到狀況有些不對,於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聖神之光所徽值氖终疲l現它竟然在這一刻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本能性地產生恐懼一樣。
這對於血匠獵人來說,應當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纔對。
於是,耶塵的目光暗自閃爍,想要將其緊握成拳,強行止住發抖的趨勢。
然而另一隻白皙的手掌卻是忽然伸來,代替耶塵本人將他的手掌輕輕握住。
耶塵轉頭看向伸手之人。
歐可依然是往日的那副甜美微笑,隨即又抓着耶塵的手掌伸向隊內的其餘四人。
看見她的舉動,韋蒙、希雅、菲羅娜、厄里加特四人頓時心領神會,因此也將彼此的手掌與耶塵和歐可相互重疊在一起。
然後歐可語氣認真地做出宣告:
“大家都不能忘記剛纔的約定哦,等這次行動結束了,我們要一起去海邊玩個痛快~”
菲羅娜情緒高漲地輕笑起來。
“哈哈,那到時候得由韋蒙來請客纔行。”
韋蒙表情一怔,接着苦笑作答:
“好,我儘量。”
希雅輕輕抿起嘴脣。
“我會一直治療你們,絕對不會停下的。”
厄里加特眼神堅定,言語簡短。
“嗯,加油。”
感受着隊友們傳來的溫度,耶塵微微閉上雙眼,眉目之間流露出了幾分掙扎。
其餘人靜靜看着他。
然後,耶塵又重新將眼簾拉開,展現出一道發自內心的淡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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