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蜜兒抬起自己那張充滿着恐懼的面容,以顫抖不已的嗓音向芬忒解釋起來:
“對不起,媽媽,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芬忒面無表情地回應道:
“做不到就去死,沒什麼好丟人的,過去的孩子不都是這樣嗎?這是‘法則’賜予你的幸福,所以你應該心懷敬畏地去接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逃避。”
帶着止不住的眼淚與鼻涕,蜜兒哽咽地繼續說道:
“可是,媽媽,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對不起,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我真的不想被喫掉啊……”
芬忒毫無動容,嗓音變得更加冰冷。
“你做出這種苟且偷生的行爲,不僅違背了我們所崇尚的叢林法則,更玷污了先前所有孩子們的逝去。”
“媽媽我真的感到很失望。”
“不過,你天性怯懦,所以一時間犯錯倒也可以理解,因此這次我就當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蜜兒聽罷,表情頓時變得又驚又喜,以爲自己這次能夠倖免於難了。
結果,芬忒面帶微笑的下一句話語,便是瞬間粉碎了這個小女孩的天真幻想。
“來,蜜兒,再度回到場上吧,去迎接你應得的結局吧。”
話音落下,芬忒旋即伸出自己肥厚的手臂,將滿臉錯愕的蜜兒一把拎了起來。
“不、不要啊!”
呆滯瞬息,蜜兒隨之驚恐萬分地亂叫起來。
“媽媽!我不想回去!我不想死啊!對不起!饒了我吧!”
然而,芬忒卻是對於孩子的哀求不理不會,手臂快速一揚,就這麼將蜜兒扔回到她所屬的舞臺囚唬槺阋詩W靈之力填補了先前的鐵網空缺。
蜜兒呼吸停滯地翻起身,抬頭望去,發現原先那頭紅眼白熊,如今已是帶着飢渴的唾液再度向自己重新逼來。
見到此狀,蜜兒弱小而無助的臉蛋終究是迎來了徹底的絕望,當即轉頭看向囚恢獾哪脏ㄆ纳ひ粝蛩吐暟笃饋恚�
“沫沫,求你了,救救我,救救我吧……”
沫沫滿臉呆滯,呼吸停滯,小小的腳掌下意識邁向前方。
然而,芬忒隨之掃過來的冰冷視線,卻是緊接着將沫沫整個人給一舉嚇住。
女孩無法再動彈了。
縱使內心再怎麼不捨與悲傷,她也實在不敢違背眼前這位“母親”的意思。
於是,接下來,蜜兒那臨死之前的哭嚎便是響徹了所有人的耳畔,響徹了整一座甜蜜之家。
“不、不要過來……”
“啊啊啊啊啊——!”
“喀啦,喀啦,喀啦。”
親眼目睹接下來巨熊的整個進食過程,歐琳的面目隨即充滿了惋惜與無奈。
明明她只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而已……
纖紙獵人這麼心想着,隨即閉上雙眼,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讓情緒流露出來。
而沫沫整個人則是徹底傻眼了。
直到芬忒伸手撫摸起她的腦袋,微笑地表揚起了她今天的表現,女孩這才下意識擠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並且將這道假笑一直帶到了那一晚的晚餐時刻,與大家一同舉杯慶祝蜜兒等人的“死亡之幸”。
……
次日午後,依舊是孩子們的日常玩耍時刻,只不過這一回在樹林之間嬉戲玩耍的身影比以往少了許多。
歐琳如同往常一般呆在樹蔭底下。
而沫沫則是孤身一人地來到了她的身邊,依舊帶着臉龐上的那抹微笑,開口輕聲詢問道:
“姐姐,今天我們要講什麼故事呢?”
歐琳轉頭看向她,沒有回答女孩的問題,而是像當初一樣這麼反問起來:
“沫沫,你在這裏過得開心嗎?”
沫沫聽罷,瞬間愣住,沉默了數秒鐘,隨即笑容僵硬地做出回應:
“當然開心啦……媽媽……對我們都很好。”
歐琳語氣平淡地追問着:
“哪怕她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你們這些孩子送死,甚至是在昨天直接把求饒的蜜兒給送了回去?”
沫沫的眼神開始疾速地閃爍起來,嗓音也由此開始了顫抖。
“這……這是因爲媽媽她很敬畏‘叢林法則’……所有人都不應該違抗它……而且,死亡對於蜜兒來說也是一種幸福……媽媽很厲害,永遠都是對的,所以我們不該去質疑她……”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
“……”
“你真的覺得死亡是一件好事嗎?”
“……”
“蜜兒死掉了,你不會感到寂寞嗎?”
“……”
沫沫坐在歐琳的身邊,腦袋低垂,沉默不語。
她仍然在嘗試保持着臉上的笑容,因爲,芬忒告誡過她這一切都是值得高興的好事。
然而,歐琳平靜而溫柔的視線,讓這位十歲女孩迄今爲止一直壓抑在內心當中的情感,終究是難以控制地爆發而開。
只見一顆豆大的淚珠自她的眼眸之下湧現出來,隨後是兩顆,三顆,以至於十顆……
它們很快匯聚成了兩道溪流,就這麼嘩啦啦地淌下了沫沫的面頰。
每一次見到小夥伴被野獸啃食,都會對沫沫產生巨大的心靈衝擊。
儘管其他同齡人或許已經對這種狀況習以爲常,但是年紀最小的她始終都不希望看見這樣的結果。
但是,沫沫卻又不敢惹怒芬忒以及哥哥姐姐,因爲那樣只會招來一頓殘暴的毒打。
所以,至今爲止,她一直在將笑容當做面具死死掩蓋住自己的真實想法。
只不過,昨晚的好友之死,卻是成爲了壓倒這個年幼女孩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爲什麼,大家,都必須要死掉呢?”
女孩將潸然淚下的臉龐埋在雙膝之間,哽咽到結巴的話語就這麼一字一句地傳入歐琳的耳畔。
“打、打不過的話,讓他們下場……不就……行了嗎?”
“也沒有必、必要……非得……戰鬥下去吧?”
“爲什麼……眼睜睜……看着別人送死……纔是家人應該做的正確事情呢?”
“沫沫……不懂啊……”
“嗚……”
“沫沫……真的……搞不明白啊……”
“嗚嗚嗚……”
看着女孩終於是無法忍耐地情緒崩潰,歐琳神情悲哀地沉默了許久,隨後便是伸出木製的假手,輕輕撫摸起了女孩的腦袋。
“沫沫,你不用去懂,因爲這些東西從最開始就是完全錯誤的。”
“真正的家人,應該是互相包容,互相保護的。”
“事實上,你的媽媽,以及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全部都是一羣不可理喻的瘋子與畜生。”
“而這裏也同樣不是什麼家園,單純只是一座用來宣泄他們變態慾望的扭曲監獄罷了。”
“所以,你不應該繼續呆在這裏了,沫沫。”
女孩抬起佈滿淚痕的面容,安靜地注視着歐琳,然後眼神迷茫地低聲質疑道:
“可是……我又能去哪裏呢……沫沫根本就不能離開這裏啊……”
歐琳轉頭望向黑壓壓的天空,轉而以堅毅的神色給出了回應。
“只要相信我,你就可以做到。”
“聖光淨土,那裏纔是你真正應該居住的人類國度。”
“因此,今晚和我一起走吧,沫沫。”
“讓我們一起永遠地離開這個鬼地方。”
“之後,再去盡情地穿戴各種漂亮衣裳,盡情地享受各種美味食物吧。”
第0680章 暴風雨之夜
黑壓壓的烏雲徽肿耪惡[域,令得白晝很快就變得猶如黑夜一般昏暗。
傍晚時分,狂風呼嘯,雷鳴大作。
沒過多久,雲層濃縮已久的水滴終究是大勢所趨地傾泄而出,隨之以極端兇猛的雨勢沖刷着麗湖小世界的每一寸地表。
這是一場暴風雨之夜。
雨水在狂風的煽動之下瘋狂沖刷着甜蜜之家的玻璃穹頂,使得嘩啦啦的落水聲蔓延到了建築物內部的每個角落。
甜蜜之家的孩童宿舍,九名孩童已經在各自的牀鋪上安靜入睡。
而年紀最小的第十名孩童則是藉助上廁所之名,在得到宿管妮古拉的允許過後,來到與宿舍相鄰的盥洗室,憑藉她嬌小的體格優勢爬過了那裏的狹窄窗戶,靜悄悄地抵達到外邊的過道走廊。
五分鐘之後,比伯圖姆的房門外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
身爲甜蜜之家的守護者,比伯圖姆哪怕剛剛遁入夢境,也仍然在第一時間被這股動靜給吵醒,旋即就立刻起身前往門外查看情況。
然後,比伯圖姆便是在走廊過道的側邊望見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沫沫?”
比伯圖姆察覺到身影的真身,五官神色頓時冒出幾分怒意。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刻了,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妮古拉她絕對不可能會放你出來。難道你是自己偷偷溜出來的?”
不過,面對比伯圖姆一連串火冒三丈的責問,沫沫卻是神情緊張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我覺得,明天需要叫上媽媽來給你進行一場‘教育’了……來,現在先跟我回宿舍去!”
話音落下,比伯圖姆隨即一臉陰沉地向沫沫快步走來。
緊接着,一道驚雷便是沿着暴雨劃破天際,令得刺眼的白光旋即透過玻璃穹頂照亮了整一條走廊。
震耳欲聾的雷聲沒有讓比伯圖姆停下腳步,但是卻完美掩蓋了另外一道輕微的起步聲。
於是,當比伯圖姆徒然察覺到後方傳來一陣寒風之時,那道俯身衝刺的身影已然摸到了他的身邊。
比伯圖姆表情愕然地轉過腦袋,旋即就望見了歐琳那前所未見的姿態。
她的身上再也沒有那對粗製濫造的木頭義肢,取而代之的,是一對猶如白紙般修長而單薄的奇特手腳,看起來柔軟無害,然而其邊緣卻是鋒芒畢露,散發着完全不亞於刀劍的森寒氣息。
此時此刻,往日的殘疾廢人已經在比伯圖姆的眼前永遠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位代號爲“纖紙”的奧靈獵人。
比伯圖姆的整張面龐倏然凝結,原先的怒意在這個瞬間蕩然無存,旋即被難以置信之色所覆蓋佔據。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道發生於自己眼前的唐突情景。
不過,無論比伯圖姆作何感想,也都改變不了他來不及抵抗的現實。
歐琳的白紙左手橫向掠過了獵物的脖頸,與此同時,歐琳的白紙右手徑直貫穿了獵物的腦門。
“你——”
最後,帶着這麼一句還未說完的遺言,比伯圖姆那顆與軀幹分離開來的頭顱,便是帶着被洞穿的大腦一塊摔落在地板上,繼而嘩啦啦地濺射出一片鮮紅的血液與破碎的腦漿。
上一篇:重活了
下一篇:我的夫人竟是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