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302章

作者:鹏创

鼠主獵人呆呆佇立在原地,沉默良久,隨後彎腰坐倒在月狼獵人的屍首旁。

他實在沒有想到,命哂袝r候居然會如此的造化弄人……

轉頭注視着曼夫沃那條斷裂右臂的手背,韋蒙隨即發現那裏的膚色顯得格外粉白,顯然是遭受到了某種嚴重創傷之後痊癒再生出來的全新皮膚,而從中韋蒙更是能夠勉強看見一些模糊的暗金色紋路,看上去就像是貴束紋身的輪廓一樣。

目睹眼前這道事物,韋蒙的腦海赫然浮現出了一系列猜想。

或許,當年在被歡愉劇院埋伏暗算之後,曼夫沃先是遭受到了小丑們的洗腦儀式,在無與倫比的精神摧殘當中徹底淪喪了自我,接着又被小丑們以“撕掉整塊手背皮肉”等殘忍手段,想方設法地消除由聖光留下的貴束紋身這道痕跡,然後才瘋瘋癲癲地穿上小丑皮套,成爲了“爲深淵引路計劃”當中的一名棋子……

在那之後,他與同夥成功尋找到了深淵一方的高階存在,然而卻在溝通失敗的情況下,又被迫淪爲被深淵奴役思想的傀儡,反過來敵我不分地在小丑之間大開殺戒……

最終,殘存的小丑們駕駛神物列車逃離了理性全失的曼夫沃,而破曉小隊則是成爲了曼夫沃獸性大發的下一羣殺戮對象,這纔會讓事態逐步發展成如今的結局……

而不幸中的萬幸是,像是曼夫沃這種被深淵侵蝕的噩夢感應者,雖然能夠獲得無與倫比的力量強化與永無止境的再生特性,但是卻也會在同時因爲精神的不完整而永久失去使用迷宮遺物的資格,算是深淵感染者爲數不多的弱點與缺陷。

除此之外,深淵的思想蠱惑更是令得他丟棄了原先的獵人意識,轉而變成了一頭以啃食虐殺獵物爲樂的野蠻怪物,因此纔沒有在最開始選擇全力以赴,選擇優先解決希雅這個治療人員,反倒是以貓耍老鼠的自大姿態對破曉小隊進行着一番肆意玩弄,這纔給予了歐可五人扭轉局勢的充分機會。

不然的話,破曉小隊今晚所付出的代價必然要比現在慘烈得多……

韋蒙一邊默默注視着曼夫沃蒼白的屍首,一邊靜靜想象着這些曼夫沃過去可能遇到的故事,在原地靜坐許久,終究是滿臉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唉。”

隨後,他伸手召喚出一襲白布,就這麼收拾起了對方的屍首。

實際上,韋蒙與曼夫沃的交情不算多麼深厚,就連共事的經歷都未曾有過,頂多也就只是在獵人之巔偶爾見面聊天喝酒,再正常不過的前輩與後輩關係。

然而,即便如此,曼夫沃的名望與貢獻也是在獵團內部廣爲人知的,深得同僚與後輩們的敬仰,特別是當初對韋蒙贈予的那些鼓舞,哪怕只是一些隨口就來的客套話,也都足以讓韋蒙對這名前輩心生欽佩與感激,從而對現在他的這般殘酷結局而深感同情與悲哀。

所以,韋蒙認爲自己必須得將這位前輩的屍首帶回獵人之巔纔行。

這是他身爲後輩的義務。

同時,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夠爲對方所做的事情。

……

時間回到現在,獵人療養院,韋蒙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向耶塵講述着此次任務的最後一段情節。

“後來,我們選擇了一處隱蔽地點,花了足足一天的時間來休息療養,姑且算是把歐可、菲羅娜、厄里加特三人未來的獵人生涯全部保住了,接着又花了漫長的兩天行程才成功返回聖光淨土。”

“不過,對於我帶回來的曼夫沃先生那具屍首,任務工會那邊的表現似乎十分意外,不僅是極其重視,還在第一時間將奎澤團長本人給請了過來。”

“緊接着,不光是團長和獵團的高層相繼出現,甚至就連教會那邊的大批人員也都火速趕到了現場,好像在打算拿曼夫沃先生的屍體進行着什麼實驗,還說我們破曉小隊此次的探索任務算是立下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功勞。”

“雖然我不太明白他們的意思,但是就個人而言,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夠在實驗結束之後把曼夫沃先生給安頓好,畢竟最起碼大家也要給逝者最基本的尊重,不是嗎?”

“再然後,我們就一起來到了療養院,我和希雅傷勢輕微沒什麼大礙,但是歐可、菲羅娜、厄里加特三人還是必須住院療養一段時間纔行。”

講到這裏,韋蒙停了一下,隨後又如釋重負地補充了一句:

“我們這次任務的全過程就是這些,我這個代理隊長,現在終於可以卸任了。”

第0639章 辛苦你了

聽完隊友們此次獵人委託的全過程,坐在走廊長椅上的耶塵彎腰低頭,許久許久沒有說話。

一名先後遭到小丑洗腦與深淵感染的超資深大師獵人……

光是從韋蒙口中得知那名襲擊者的身份與背景,耶塵的腦海立刻就能夠想象出當時的戰況到底兇險到什麼程度了……

血匠獵人實在是沒有想到,就在自己因爲心理問題而留守家中的期間,歐可一行人竟然會面臨如此危急的境地,倘若稍有疏忽,便是會迎來團滅的結局。

而最讓耶塵無法接受的事實是……

當破曉小隊其餘五人正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時候,作爲真正領導者的他本人卻是在花宅的客廳裏睡覺做夢!

想到這裏,耶塵的內心就頓時深感羞愧難當,一時間自己都難以抬頭。

而看見他這般一言不發的模樣,韋蒙的眼神微微變化,隨後亦是表情自慚地苦笑開口道:

“哎,耶塵,實話說,我以前沒少帶領菜鳥獵人執行過任務,所以也不算是沒有領導經驗,然而這次率領同級別的大夥還是頭一回。”

“所以,起初你讓我擔任代理隊長一職的時候,我心裏還爲此暗自感到開心和興奮呢,結果沒想到最後卻搞成這個樣子……”

“抱歉啊,耶塵,都怪我指揮失誤,才害得大家差點全部沒命……真的很對不起。”

然而,一聽到這句話,耶塵就瞬間抬起了面龐,隨即以平靜的語氣向韋蒙做出回應:

“不,韋蒙,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因爲你做得已經很好了,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我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做出正確的決策。”

“關鍵是在敵人追擊之後,你能夠冷靜地引導其餘成員做出戰略部署,不管之後的過程具體如何,光是這點就已經值得稱讚了。”

“如果沒有你這個代理隊長在後邊支持,想必哪怕是歐可最後也會獨木難支。”

“所以,我反而還得對你道謝,向你道歉纔對啊……我作爲正式隊長,沒有在最危險的關頭站在你們身邊,實在是非常抱歉,我特別要感謝你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擔負起我的責任,成功將所有人都活着帶了回來。”

“真是辛苦你了,韋蒙。”

話音落下,耶塵旋即將手掌搭在韋蒙的肩膀上,真盏靥宦读怂鳡懻嬲犻L的感激之情。

韋蒙原本以爲,對於細節方面向來嚴格認真的耶塵,會因爲他此次任務初期的指揮失誤而發起一陣嚴厲的數落,然而卻是想不到,對方不僅因此而深感自責,甚至還反過來鄭重認可了韋蒙所做的一切。

在腦海內回味着隊長的這番話語,韋蒙原本愧疚的心頭即刻就猶如被暖流進入心脾,緊接着就感覺先前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擔子彷彿在此刻終於被全數卸下了一般。

鼻尖無法控制地微微發酸,韋蒙隨即不由自主地伸手摸起了後頸,一臉慚愧地低聲嘆起來:

“唉……你這話可就有點說過頭了,因爲真正把我們帶回來的是歐可呀,我反而還是全隊傷勢最輕的那一個……所以說是跟着混的都不爲過呢……”

“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這可沒有什麼意義。”

耶塵語氣淡定地強調完,接着又向韋蒙補充了一句:

“另外,你剛纔不是說獵團和教會都對你們此次帶回來的屍體極其重視嗎?甚至說還是關乎整個聖光淨土的未來嗎?雖然我不太瞭解那位曼夫沃的生前爲人,但是如果他沒有發現你們並且展開追殺的話,那你們自然也不會有機會將他的屍體給帶回來。所以換句話來講,你的指揮失誤也算是造就這一切得以實現的首要因素。”

韋蒙被耶塵這番通情達理的分析說得心服口服,隨即也就帶着複雜的心情點頭輕笑道:

“哈哈……也是啊。”

希雅在一旁默默聽着二人的談話,見到氛圍充滿了人情味,也就安心地沒有再多說什麼。

隨後,一陣平緩的腳步聲即是自側方傳來。

坐在歐可病房門外的三人轉頭望去,發現來者正是隊內的其餘兩人,菲羅娜與厄里加特。

他們如今都身穿着色調素白的病號服,菲羅娜的左眼包裹着厚厚的紗布,厄里加特的右臂懸掛着結實的吊帶。

見到此狀,希雅頓時眉頭一皺,隨即起身向兩人發出了質問:

“我剛纔訊息上說的明明是帶耶塵去病房看望你們,怎麼你們自己就這麼直接走過來了?難道忘記了傷患不能夠輕易走動嗎?”

菲羅娜咬脣一笑,語氣悻悻地回答:

“哎,希雅,我現在也就眼睛還沒恢復,其它的地方都被你給治好了呀,你就不要這麼擔心了啦!”

厄里加特也跟着點頭贊同起來:

“對,我也是同樣的感受,主要就是想來順便看一下歐可的狀況。”

希雅聽罷,嘴脣稍稍撇起,而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

耶塵起身走到兩人的面前,依次觀察了一下兩人的傷勢,接着心平氣和地關懷起來:“你們的傷勢現在是什麼感覺?還有痛感嗎?”

厄里加特表情淡定地給出了回答:“基本沒有,因爲在回到聖光淨土之前,希雅就已經把我們的傷殘部位給救回來了,而現在也只是在進行着保險性的神經修復療程而已。”

而菲羅娜則是帶着戲謔的表情反問道:“話說回來,耶塵你以前不也是瞎眼斷手過麼,所以希雅在這方面的能耐,你應該比我們更早就切身領教過了吧?”

耶塵表情似笑非笑地點了點腦袋。

“是啊,三年以前,我也是這麼被救回來的,有希雅陪在身邊,確實等同於沒有後顧之憂。”

三人表面上談笑有聲,實則從側面對希雅一頓猛贊,隨即就令得她臉頰發紅地後退幾步,其模樣顯然有些不禁誇。

“我們現在就進病房裏面看看,但是目前歐可還沒醒過來,所以大家必須得保持安靜纔行。”

耶塵說完,輕輕地推開房門,與腥艘煌饺氩》浚穆曈^察起裏面的情況。

而躺在病牀上的歐可,如今也正眨着火紅色的雙眸,安靜地與腥藢σ暺饋怼�

然後,迎着耶塵等人的發懵表情,她面無表情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請問……你們是誰?”

第0640章 戰後放鬆

“……”

“……”

“……”

門邊的五人與牀上的一人互相對視,氣氛一時間顯得寂靜而僵硬。

“開玩笑的吧?”

韋蒙神色難以置信地悄聲嘟囔了一句,接着就一邊伸手指向自己和身邊的腥耍贿呎Z氣驚詫地向歐可開口說道:

“歐可,我是韋蒙,他是耶塵……”

“還有希雅、菲羅娜、厄里加特也都在這裏啊!”

“你……你難道把我們給全忘了!?”

結果,聽完韋蒙的一番話語,坐在牀上的歐可卻是歪了歪腦袋,繼而向腥苏宫F出了一道雲裏霧裏的迷惑表情。

厄里加特轉頭看向希雅,語氣詫異地連忙詢問起來:

“歐可失憶了?她遭受到的反噬傷害原來還會波及到大腦部位?”

希雅則是一臉匪夷所思地搖頭回答道:

“我先前探查她傷勢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這一點,所以按理來說根本不應該變成這樣啊……”

菲羅娜急匆匆地跑到歐可牀邊,一臉焦慮地伸手抱住她的臉蛋,模樣又驚又怒地喊叫出聲:

“喂,歐可,你要是敢嚇唬我們,本小姐可要揍人了啊,快點給我恢復正常,聽到沒有!”

只不過,面對菲羅娜這番粗暴的質問,歐可的神態卻是與往昔判若兩人,眼神顯得又驚慌又恐懼,彷彿根本就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一樣。

面對如此情況,菲羅娜瞬間急得單眼發紅,然後就被緊張的韋蒙給一把拉了回去。

“喂!冷靜點!不管怎樣,她現在仍然全身是傷啊,你這樣會把歐可給再弄傷的!我們現在該做的應該是去精神科求助纔對!”

不過,下一秒,耶塵充滿了鎮定的話語即是傳入到腥说亩希杆倨蕉瞬》績鹊幕靵y氣氛。

“大家稍安勿躁。”

隊長此話一出,其餘四人立刻收聲。

緊接着,耶塵便是慢步走到牀邊,俯身坐在歐可的身旁。

歐可什麼話也沒有說,僅是睜着她那對充滿迷茫光彩的火紅色雙眸,就這麼呆呆注視着耶塵的臉龐。

“……”

至於耶塵也同樣一言不發,安靜凝視着歐可的面目,將這場沉默的對視繼續進行下去。

“……”

觀察着眼前的這一幕,韋蒙等人皆是一臉緊張。

“……”

一秒過去。

五秒過去。

十秒過去。

直到這場沉默的對視進行了整整半分鐘,充斥在歐可眼神當中的困惑,這才被一股突然湧現出來的笑意所取代。

“噗嗤。”

然後,她終究是低下了腦袋,忍俊不禁的笑聲隨之響徹了整間病房。

“哈哈哈哈哈!”

看着歐可隨之仰頭大笑,甚至都將眼淚給笑出來了,韋蒙四人的面色當場凝固,唯獨耶塵一人依舊平靜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