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第0629章 死局
深淵狼人在空中的彈射動作,就像是一抹曲折的黑色雷電,瞬間就突破了重重的音障。
菲羅娜什麼也沒有看清,只發覺當自己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之後,視野的邊緣就赫然多出了一道漆黑長影,從而向着她的鼻間灌輸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脣槍獵人的心頭在此刻砰然一跳,旋即受到了求生本能的猛烈催動,一邊轉身側步拼命與黑影拉開距離,一邊將手裏的蜂后連狙與身邊的四挺輕機槍向黑影怒然射去。
而面對菲羅娜這番近距離的火力傾瀉,深淵狼人僅是一臉淡定地俯下身形,一個矯健的弓步衝前躲過了絕大多數彈藥的猛掃,接着就以身軀上多處擦傷的微小代價一舉湊到了菲羅娜的面前,再是將鋒利的狼爪掠過了她面容的左側。
唰。
伴隨着漆黑狼爪的無情揮下,一股充斥着滾燙與辛辣的感覺當即就貫穿了菲羅娜的額頭、左眼、左臉,令得她就這麼在這一刻赫然失去了左半邊的整個視野。
“啊。”
當場瞎掉了一眼的菲羅娜,神色震驚地後退了幾步,停留在殘存狹窄視野當中的,是深淵狼人那張充滿了興奮與喜悅的扭曲笑容。
然後,她頑強不屈地張嘴呼出一口怒氣,旋即就重新舉起手裏的蜂后連狙,想要繼續向這頭可恨的怪物開火反擊。
下一秒,對方緊接着又是轉身向菲羅娜掃來了一記鞭腿。
菲羅娜躲閃不及,只能夠將先前的四挺輕機槍盡數轉移到自己身側以做盾牌,然後即是隻能滿臉無奈地眼睜睜看着深淵狼人這道飽含力量的翻身橫踢,直接將她的輕機槍陣列給踢成一堆形變的廢鐵,其力道再是滲透到菲羅娜的腰腹,瞬間就將她整個人給踢飛到了高空。
咚!
人影飛天,血水飄落。
幾秒之後,菲羅娜便是重重摔倒在地面,不再動彈,不再吭聲。
一切發生的都是如此突然。
韋蒙纔剛剛趕到斷臂的厄里加特身邊,另外一側的菲羅娜就已是慘遭瞎眼。
情況的突變根本就不容許他這位代理隊長獲得半點反應與援救的機會。
抬頭注視着那頭深淵狼人正在一臉愉悅地舔舐爪尖上的鮮血,韋蒙的臉龐瞬間蒼白下來,整個人旋即停止了一切動作。
這樣一來,破曉小隊的櫻發、鐵拳、脣槍三名團隊主要戰力,就這麼在深淵狼人的手裏依次全部遭了殃。
而三人共同做出的一番拼命抵抗,到頭來,也只是讓深淵狼人的軀體多出一些微不足道的皮肉之傷罷了……
兩邊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讓韋蒙面如死灰,已經再也看不見任何取勝的希望。
然後,意識到現實幾乎已成死局的他,當即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的希雅。
如今的愈指獵人,依然在舉着『祝福權杖』,竭盡全力向負傷的同伴們施展着治癒之術。
但是,在韋蒙看來,這一切已然都是徒勞之舉。
他已經看不到勝利的希望了。
那麼,自己接下來還能夠再做些什麼呢?
韋蒙的大腦在生死麪前開始了疾速的思考。
只要具有治癒之力的希雅還在,隊內的其他人就還有得救。
那好,接下來就由自己做誘餌來吸引深淵狼人的注意力,以此來爲大家換來分散逃跑的時間吧?
不……以它那超越音速的離譜身手,就算自己將靈馭飆速到極限,想必也撐不過半分鐘……
區區這點時間,別說是讓大夥撤離了,光是讓希雅一個人走都遠遠不可能啊……
該死的……
難道真的就要因爲我的一個指揮失誤,害得大家不得不全部死在這裏嗎?
而也就在韋蒙腦海內接連浮現出這些疑問的同時,那頭深淵狼人隨即也再次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它並沒有急着去給喪失戰力的菲羅娜與厄里加特補刀索命,而是大搖大擺地走向了雪地中央還在不斷給隊友們施加治療的希雅。
看上去,這頭深淵之徒似乎十分享受着眼下的局面,並不希望這場發生在風雪與月色之間的血腥廝殺就這麼早早地迎來結束,其心態就如同野貓在進食老鼠之前多半會先肆意玩弄它一般。
韋蒙眉目緊鎖,縱使依然想不出這道死局的突破口,其身體也依然在此刻全速行動了起來。
右手握着鎖鏈鉤鐮,左手端着旋子霰彈,身邊圍聚着數千頭模樣兇狠的撕咬老鼠,作爲破曉小隊最後的健康戰力,鼠主獵人就這麼擋在愈指獵人的面前,用肢體語言向深淵狼人做出了這麼一句宣言:
想動她的話,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吧。
面對如此情形,深淵狼人頓時咧嘴一笑,鎖定着韋蒙身形的血紅獸瞳,由此閃爍出了更加狂熱興奮的嗜血色彩。
下一秒,它的身形便是化作一道爆音殘影,徑直且疾速地朝着韋蒙掠來。
“呼!”
韋蒙張嘴吐出一口怒氣,將所有事情在此刻全部拋諸腦後,而後就以目眥欲裂的『靈眼』極其勉強地捕捉到了深淵狼人閃瞬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間。
下個剎那,撕咬鼠羣便是圍撲而上,以壓倒性的數量將深淵狼人整個身影給覆蓋了下來。
然後,伴隨着兩道呼嘯生起的漆黑爪光,密集的鼠羣就這麼被它給撕出了一道血色的大口。
緊接着,韋蒙的鎖鏈鉤鐮猛然擲出,全力砍向深淵狼人從鼠羣屍骸之中鑽出的腦袋。
但是,深淵狼人僅是左手一甩,便是牢牢抓住了韋蒙的短鐮,右手並指刺出,隨即就如同利劍一般刺向韋蒙的心窩。
韋蒙以剩餘左手把持着旋子霰彈,對準深淵狼人的指尖近距離開火,滾燙而強悍的彈片攜着璀璨的槍焰向前爆發,當場就轟爛了深淵狼人的右手五指。
結果,這一切全部都在深淵狼人的預料當中,只見它毫不猶豫地彎曲負傷手臂,而後便是以生有尖銳骨棘的手肘砸向了韋蒙的臉龐。
原來,手指只不過是佯攻,而手肘纔是真在的殺招。
這頭深淵狼人……可真是狡猾到了極點。
第0630章 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時間的流速在此刻開始驟減,清冷的月光在此刻開始停滯。
看着深淵狼人的尖刀手肘,一舉繞過了自己的旋子霰彈,即將把自己的頭顱給殘忍地貫穿,這一刻,韋蒙的面龐情不自禁地展現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啊……
對不住了……
耶塵……
是我指揮不當,這才害了大家淪落至此……
連個交待都無法帶回去……
真是對不起了呀……
希望媽媽和妹妹她們……
能夠靠着我的遺產平安地一直生活下去。
思考至此,韋蒙隨即閉上了雙眼,準備平靜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嗖!
一聲破空聲暴響而出。
濃郁的鮮血隨之濺射到了韋蒙的臉頰之上,但是卻不存在活人的溫熱,有的僅是死物一般的冰寒。
於是韋蒙一臉震驚地又將雙眼睜開。
然後,他就錯愕地望見,一抹光潔亮麗的銀白劍鋒已是在此時此刻守護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在劍鋒之外飆血飛舞的,是深淵狼人那條尖銳的手肘。
它本該一擊粉碎韋蒙的頭顱從而終結掉韋蒙的人生,然而如今卻是被突如其來的銀白劍光所斬退,與主人的胳膊僅是連着最後的幾絲漆黑血皮。
唰啦啦!
漆黑粘稠的血水噴湧暴射,唐突遭受到了這麼一番斷臂之痛,深淵狼人的整張獸臉瞬間怔住。
緊接着,另外一道銀白劍鋒就又繞過了韋蒙的身體,對準這頭漆黑人形怪物的脖頸便是赫然刺去。
深淵狼人立刻舉起另外一隻手臂攔在胸前,以皮開肉綻的代價極其勉強地擋住了這道危險的突刺,整個人旋即就在強悍衝擊力的轟擊之下倒飛而去,在雪地之間搽出百米之餘的溝壑痕跡之後,緊接着就將一塊巨巖砸至粉碎,從而濺起了一大片雪浪和塵埃。
“咦……?”
原先不可一世的深淵狼人突然就這麼被狠狠地劈飛,親眼目睹這一幕的韋蒙,帶着滿臉的難以置信將腦袋朝身旁轉去。
然後,他便是發現,如今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這顆救星,不是別人,正是原先被深淵狼人一擊轟到地底之下的隊友……
櫻發獵人歐可。
此時此刻,她那副精緻的面容亦是流淌着刺眼的血滴,身上的獵人制服也同樣碎口不斷,然而整體傷勢卻並不嚴重,似乎成功防下了先前深淵狼人的那道月牙攻勢,與此同時,那一對被櫻色髮梢環繞的火紅色雙眸,更是閃爍着明亮的光澤。
“歐可!”
見到隊內的最強戰力仍然安在,韋蒙的表情頓時變得喜出望外。
然而,這股欣喜僅是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間,馬上就被他以認清現實的理智所壓制了下去。
因爲韋蒙內心深知,剛纔歐可之所以能夠將深淵狼人給一招打飛,只是依靠着出其不意的奇襲。
而縱使如此都未能將擁有深淵再生能力的這頭怪物給成功擊斃,小隊裏的其他兩名同伴又負傷倒地,沒有了他們的加入,那也說明接下來等待着他們一行人的依然將會是悽慘的全滅結局,這不過是時間問題,因爲那頭深淵狼人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迅速預想到了這道殘酷的現實,韋蒙隨即就向歐可發出了緊急的指令:
“歐可,快走!對面不是我們能夠應付的水平!”
“其他人已經沒救了!你快帶着希雅走人!不,哪怕只有你一個人逃走也行!”
“我現在就去幫你們爭取逃跑的時間!”
韋蒙一邊向歐可下達着飽含必死覺悟的命令,一邊拎起武器快步走向深淵狼人的墜落之處。
結果,他的步伐纔剛剛邁出,旋即就被歐可伸出的劍刃給強硬攔下。
見到此狀,韋蒙大驚失色,立刻以震怒的模樣嘶聲吼叫起來:
“眼下已經容不得耍性子了!你還沒認清現實嗎!快走,快點離開這裏啊——!”
然而,看着韋蒙滿頭大汗的猙獰面容,歐可卻是顯露出了一副看淡生死的悠哉笑容,轉而以平靜的語氣向他做出回應:
“這麼輕易就放棄可不行哦,代理隊長大人。”
韋蒙聽罷,整張臉龐赫然愣住,而後眼神驚詫地低聲質問道: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真的有搞清楚我們現在的處境嗎?”
保持着微微上揚且泛有一絲血色的嘴脣,歐可輕輕地點了點腦袋,再是引導銀光璀璨的『侍衛圓環』飄浮到了自己的身前。
“當然知道啦。”
雲淡風輕地送出了這句話語後,歐可即刻踮腳一跳,就這麼躍到了『侍衛圓環』的上空。
與此同時,『侍衛圓環』亦是開始了猶如陀螺一般的自行疾速回轉,瞬間就催生出了一股由奧靈之力所凝聚而成的能量颶風,繼而將歐可下落的身軀給穩穩地承託在了空中。
不必再用自己的雙腿去接觸地面,兩把嶄新的花鐔細劍接着又被歐可給召喚了出來。
然後,只見她那一頭盤繞着三把花鐔重刀的蓬鬆長髮便是當即分離出了四抹單獨的櫻色髮梢,先是將歐可握有最初雙劍的手臂給緊緊纏繞,再是將歐可的腿肚與第二對雙劍嚴實地捆綁在了一起。
於是,以這種將堅韌頭髮當做外骨骼裝甲的奇妙人體組合方式,歐可就這麼以懸空的姿態進入到前所未有的“七劍”狀態。
韋蒙從來沒有見過歐可展現出如此奇特的招式,心臟在此刻瘋狂地跳動,一時間完全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今又該說些什麼。
而歐可本人則是一邊緩緩漂浮到韋蒙的前面,一邊背對着韋蒙,然後以認真的口吻立下了誓言。
“現在,剩下的就交給我吧,韋蒙。”
“我一定會解決它的。”
“而你們只需要全力輔助我就行。”
“所有人都要回去。”
“畢竟,我可不能讓我的男人變成一個光桿司令呀~”
凝視着歐可的亮麗背影……
聆聽着歐可的平靜誓言……
韋蒙的大腦隨即陷入到了一片震撼的空白。
緊接着,鼠主獵人的眼前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過去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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