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282章

作者:鹏创

“可是,你纔剛剛在隧道里復發了‘老毛病’……所以,所以你又怎麼知道你的那道‘特殊本領’現在仍然在正常工作呢?”

“我的意思是……我們辦事不能只靠猜想或者直覺……始終都需要確切的證據……比如說從他們身上發現深淵核心纔有資格做出定論……”

耶塵聞言,面目平靜地點了點腦袋。

“是的,所以我現在也正打算覈實這道事實。”

話音落下,他接着就在韋蒙與希雅的目光注視下,舉起了自己的手掌,攤開了自己的掌心,由此從皮膚之內召喚出了一抹鮮紅的血球。

“如果我的內心沒有刻意產生攻擊慾望,那麼我的常態血液就不會對凡人、獵人、騎士產生殺傷效果。”

“然而,唯獨深淵卻不是這樣,無論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只要沾染了我的血液,哪怕是常態,他們的軀體都會如同遭受強酸一般遭受腐蝕,這是我這些年以來通過無數次的實驗與實踐所得來的結果……”

“所以,現在,我就要拿自己的血液在這些村民身上試驗一下了。”

當耶塵以鎮定的口吻說明了自己的這番打算過後,韋蒙與希雅的眼神閃爍了幾下,隨即便是默不做聲,沒有再向他拋出反對或者質疑。

只因爲兩人早就已經深刻了解耶塵的性格,都知道這個男人是絕對沒有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說謊胡鬧的……

看見了兩位隊友選擇了沉默,耶塵接着就轉過身形,手持鮮紅血球,緩緩走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村長馬庫茲。

見到如此情形,後方的村民人羣頓時亂作成一團,紛紛面露驚恐,開始竊竊私語。

“他手裏拿着的是什麼!?”

“爲什麼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這麼嚇人!?”

“怎麼氣氛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注視着血匠獵人握着手裏的血色液體向自己一步步靠近,感受着從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攝人威壓,馬庫茲一臉膽寒地吞了吞口水,旋即便是以極度惶恐的語氣連忙詢問道:

“獵人先生!如、如果真的是我們這邊的行爲有哪裏粗魯到惹您不高興了,我們會道歉賠禮的!只要您肯下令,讓我們做什麼都行!所以、所以……”

最後,當耶塵面無表情地走到馬庫茲身前之時,後者的情緒終究是產生了崩潰的跡象,蒼老的嗓音之中即刻湧現出了幾分哭腔。

“所以……還請您千萬不要傷害我們……哪怕最後只能夠留下村裏的孩子也都好啊……”

聽到老村長的這番話,韋蒙與希雅的內心皆是感到隱隱作痛,極其的不是滋味。

而耶塵並沒有回應馬庫茲的話語,僅是暗自深吸一口氣,再是將召喚出來的血球凝聚於指尖。

還未等老村長有所反應,血匠獵人即是伸手而出,在對方佈滿皺紋的額頭中央留下了自己的血液。

啪。

馬庫茲臉色茫然地後退了兩步,伸手摸了摸留在自己額頭上的耶塵之血。

然後,一縷焦黑的煙霧便是從他的沾血額頭處迅速冒出,由此引發出了一陣嘶嘶之響。

那是馬庫茲的皮肉開始焚燒融化所發出的動靜。

“咦……?”

面對如此情況,馬庫茲的面容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情感色彩,但是很快就從無比的困惑變成了極度的痛苦。

“啊……啊啊啊……”

他的蒼老臉皮開始瘋狂起伏,他的佝僂身形開始瘋狂抽搐。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老人的身軀隨即開始了詭異的異變,其四肢就這麼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開始逐漸地液化消融。

於是,昏暗潮溼的地窖之中,緊接着就響徹起了馬庫茲那痛苦至極,歇斯底里的慘叫與哀嚎。

目睹這一幕的發生,韋蒙與希雅二人一同錯愕得不能言語,而後方的村民羣體則是徹底喪失掉了原先的喜悅與幸福,一幅幅面容當即就被驚嚇到了慘白如灰的地步。

耶塵看着馬庫茲在原地搖晃掙扎,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指,令得那抹沾染在對方額頭的血液一路下流,即刻流淌到了馬庫茲的消瘦鎖骨之下,隨即就將對方的胸膛以撕裂的形式直接打了開來。

嘶啦。

然而,接下來呈現在耶塵眼前的內部事物,卻不見能夠在常人身上看見的臟器或者脈絡,反而是一堆渾身漆黑,不斷起伏的淤泥狀腫囊。

而被這些噁心血肉所包裹在中心的,則是一顆拇指大小的漆黑原石。

儘管自身的尺寸十分微小,但是它確確實實地存在於那裏,就這麼現身在了韋蒙與希雅的眼前,讓他們獲得了事實的鐵證。

耶塵的感應與猜測並沒有出錯。

縱使老村長表面看上去毫無異樣,但是他的內在實則已經遭受到了深淵的感染,以至於都已經結出了一顆確定形狀的深淵核心了。

然後,親眼確認了這道事實,希雅頓時就感到心如刀絞,牙齒不自覺地咬緊嘴脣,而韋蒙的眉目之間則是湧現出了濃濃的遺憾之色,繼而緊握雙拳,面目陰沉地低聲自語起來:

“怎麼會變成這樣……到頭來……原來我們依舊還是來晚了麼?”

耶塵沒有說話,顯然早就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接着就將自己釋放而出的血液在馬庫茲的裂口之間變形成了一根尖針,然後在老村長呆若木雞的目光注視下,一舉貫穿了他體內的深淵核心。

喀!

血針貫入,核心碎裂。

只見馬庫茲整個變異的身形又抽搐了那麼短短几下,緊接着便是俯身癱倒在了地上,最終在耶塵的面前化作成了一片慘白的飛灰,就這麼迅速消散於空氣之中……

第0594章 反抗與人性

親眼看見村長馬庫茲突然就迎來了灰飛煙滅的恐怖下場,後方一個個不明情況的村民頓時就驚聲四起,混亂不堪。

“他、他把村長給殺了——!?”

“爲什麼啊!?這些獵人不是過來救我們的嗎!?怎麼無端端地就動手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人羣吵鬧着,混亂着,恐懼着,內圈的老人與婦人怯怯發抖地畏縮成一團,只能以言語來不斷安撫着懷裏的孩子,而外圈的成年男人則是各個面露驚恐,縱使各自的手裏都握緊了武器,但是他們卻又明白這一切在獵人面前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脅……

韋蒙與希雅安靜地看着這一切,就這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耶塵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旋即就伸手召喚出了一團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鮮紅血球,朝着剩餘的村民們便是揮臂甩去。

還未等腥擞兴磻蛘咿D身逃離,巨大的血球就在轉瞬之際變形分裂成了上百根細長血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各自攀附上了數百位村民的肢體。

於是,下個剎那,村民羣體充滿了痛苦與嘶啞的哀嚎聲,就這麼響徹了整一座陰暗潮溼的地窖倉庫。

“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媽媽……爸爸……你們在哪……救救我……”

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在場的村民當中沒有人能夠免疫耶塵之血的傷害,只因爲他們的軀體皆是已經遭受到了深淵的感染與腐化,所以與耶塵之血進行接觸這件事本身,對於他們來說就和火焰附體一樣沒什麼差別,只能夠在瀕死之際做出滿地打滾一類的無謂掙扎。

“……”

面對如此一道慘烈的光景,希雅緊咬下脣,韋蒙雙拳握緊,而耶塵則是微微閉上雙眸,緊接着卻又將雙眸赫然睜開。

心一狠,手一握。

在耶塵的決心驅使之下,盤繞在村民肢體之間的血絲瞬間就變形成了一根根尖針,隨後便是各自刺入了這些受害者的皮膚內部,將裏面的深淵核心一舉貫穿碎裂。

噼裏啪啦。

伴隨着一道道悶聲的接連響起,村民們不成人樣的扭曲身體,隨即就開始依次地癱軟、倒下、瓦解、崩潰,最後與他們的村長馬庫茲一樣,在灰飛煙滅之下迎來了自己的滅亡結局。

受害者依次地消失,最後,在滿地的殘渣裏頭,一名小女孩在彌留之際的身影隨即便是吸引了年輕獵人們的注意。

她的容貌無比稚嫩,看上去只有十歲不到,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如今已是徹底喪失了生命的光澤。

而在這位小女孩逐步消解的扭曲軀體之間,竟然還躺倒着另外一名死去的孩童。

他的年紀更加幼小,似乎還沒有三歲,被小女孩緊緊摟着,就好像是被姐姐在臨死之前拼命保護的弟弟一般。

然而,哪怕是如此幼小的無辜孩子,其結果最終也還是跟隨其他村民一塊消逝而去,就這麼永遠消失在了獵人們的眼前。

“……”

目睹這一幕的發生,希雅的眼眸充滿了哀傷與無奈,而韋蒙的面龐則是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轉而迅速湧現出一片陰影。

耶塵一言不發地看着村民們在自己眼前盡數消失。

經過了數秒鐘的短暫沉默,他接着就若無其事地伸手按住耳邊的對講機,以淡定口吻向外界的其餘隊友發起了詢問:

“歐可,你們那邊的情況如何?”

遺落村莊外圍的歐可,立刻就予以了耶塵答覆:

“還沒有和深淵獸潮發生接觸,不過已經能夠在山頭上遠遠看見它們衝來的蹤影了,大概還有三分鐘就要打起來了吧。”

耶塵語氣鎮定地做出回應: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和你們匯合。”

歐可聽罷,下意識地向耶塵反問起來:

“你們那邊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耶塵停頓了三秒鐘,接着補充回答道:

“是的,已經,全部解決了。”

歐可面目一怔,瞬間領會了什麼,隨即與身邊的菲羅娜以及厄里加特兩人交換了一下視線,最後便是以平靜的語氣向耶塵做出響應:

“好的……我知道了。”

耶塵不再多言,將手指從對講機上放下,目光又在前方那片空無一人的潮溼地面掃了掃,接着便是轉身朝着韋蒙與希雅所在的倉庫出口方向走去。

“耶塵……”

看見耶塵一臉平靜地朝自己這邊走來,韋蒙久久低下的腦袋終是重新抬起,再是眉目揪緊地向他開口說道:

“儘管這裏的村民確實遭到了深淵的感染,但是哪怕在你正式對他們出手以後,他們也都未曾施展出所謂的深淵之力向你進行反抗……”

“在我的眼裏,我只能夠看見這些無辜百姓在絕望之中掙扎然後慘死,根本就無法在其中發現任何一丁點的演戲成分……”

“然而,即便是這樣,你也仍然覺得,發生在我們眼前的這一切……全部都是深淵一方爲了蠱惑人心所刻意做出的表演麼?”

聽完韋蒙的話語,耶塵面不改色地反問起來:

“你想說什麼?”

韋蒙表情略作猶豫,隨後以低沉的口吻闡明瞭自己的想法。

“我是說……這些村民……會不會就連自身已經深淵化了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在你殺死他們的時候,他們或許還可能保留着大部分的人性……所以那一刻,他們或許仍然還是原來的那個自己……”

耶塵的步伐微微減速,不過表情依舊沒有明顯的變化,接着就以平淡的語氣向韋蒙給出回應:

“事實上,我也考慮過了這一點,所以在動手的時候……纔會儘可能讓他們痛快地走掉。”

“畢竟,無論如何,這些被深淵感染的村民都已經沒救了。”

“只要深淵核心一旦在體內生成,我們就再也沒有辦法帶這些人回去聖光淨土了,韋蒙,你心裏難道不清楚這一點嗎?”

聽到耶塵反過來的質問,韋蒙的眉目頓時緊皺出了更多褶皺,內心顯然在飽受着某種煎熬。

第0595章 最正確判斷

韋蒙當然知道深淵核心正是不可逆轉的悲劇之象徵。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一旦深淵在宿主體內製造出了核心,那麼任何生物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深淵的感染,就等同於一道千萬年以來都不可救藥的恐怖絕症,縱使是歷史悠久的聖光教會,時至今日都無法摸索出任何能夠將感染者挽救回來的解藥或者方法……

然而,縱使早就深知了這個事實,也不代表他的內心就能夠坦然接受剛剛發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切。

韋蒙緊鎖眉目,沉默了一會,隨即就忍不住地低聲嘀咕着: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們就真的非得在這裏殺了他們不可麼……真的就沒有其它的選擇了嗎?”

耶塵面無表情地走到韋蒙身邊,隨後眼神認真地予以回答道:

“是的,我們別無選擇。”

“哪怕是將這些村民留在這裏,他們的身心之後也會在這之後一步步變異成爲深淵生物,永遠爲深淵所奴役,最終只會成爲聖光淨土在未來的敵人。”

“而且,正是因爲我們無法拯救這些平民,所以才該讓他們以人類的身份死去,這便是我個人認爲的最正確判斷。”

韋蒙聽罷,眼神之間盡顯茫然,只能夠低聲複述起耶塵的措辭。

“正確……嗎?”

望着對方黯淡的神情,耶塵也沒有再繼續談下去的意思,僅是伸手拍了拍韋蒙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