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然而,耶塵的劍刃卻是在這個瞬間猛然上抬,令得蓄力動作當即就從原先的橫斬變招爲了直向的突刺。
與此同時,一大抹鮮紅的血球更是自耶塵的掌間呼嘯而出,剎那間就將『凝血長刃』的劍身鑄煉延伸到了五米的長度。
在血匠獵人這一頓迅雷不及掩耳的變化之下,載能劍鋒赫然變幻成了一柄巨大且修長的血紅之矛,旋即便是狠辣刁鑽地對準奎澤的頭顱猛刺而去。
結果,奎澤僅是面不改色地將手杖上抬,隨之就在矛尖與自己面部接觸之前,以堅固的杖身與柔順的動作巧妙帶離了血矛的突刺力道。
通過這樣一道以力化巧的嫺熟技巧,老人不僅完美化解了青年的進攻,更是一舉牽引住了青年的身體,使得青年整個人就此朝着自己這邊向前傾倒。
不過,耶塵早就意料到了奎澤的這一步行動,而他之所以會俯身前傾,實際上也並不是失足摔跤,反倒是刻意而爲。
下一秒,還未等奎澤揮出手杖命中自己的要害,耶塵的後腳便是如同蠍子甩尾一般猛然向上抬起。
原來,他早已在暗中爲自己的鞋底覆蓋了一層血液,於是在這抬腳的短短一瞬間,那層血液即刻就濃縮變幻成了一把血紅且尖銳的飛刀,接着就被耶塵的一記倒腳猛抽給直接踹向了奎澤的脖頸!
“哦?”
見到耶塵竟然還能夠施展出如此靈活的招路,奎澤神情驚喜地輕喃了一聲,再是立刻後仰上半身,堪堪避過了耶塵的這記飛刀奇襲。
然而,青年的連招至此並沒有結束。
只見他的雙掌之間再度暴湧出了全新的血球,再是凝聚在原先被帶偏的巨大長矛之矛柄末端,旋即就在另一頭凝聚成了第二道劍刃,使得耶塵的武器在這個瞬間一舉變幻成了『凝血兩首刃』。
在通過血液將武器疾速變形之後,耶塵的雙手立刻反向一抽,就這麼以沒有被手杖纏住的後刃,直接刮向了奎澤暴露在手杖防守範圍之外的下半身。
結果,奎澤卻是在這一刻將自己的機械雙腿向地面猛然一蹬,整個人直接藉助強勁的反衝作用力翻向空中。
在施展出了這樣一連串與“老頭”或者“殘疾人”完全不相符的矯健身手之後,奎澤不僅一舉閃過了耶塵這詭異多變的血術連招,更是在同時爲自己的手杖騰出了全新的施力空間。
緊接着,在青年震撼的視線注視之下,倒立於空的老人就這麼將漆黑手杖狠狠擊打在血色矛刃的長柄之間,其爆發出來的強橫力道當場就將耶塵整個人瞬間震飛了十米之遠。
“唔!”
耶塵的眉目因爲肢體的刺痛而不自覺一皺,但是其內心的倔強與不甘卻是讓他立刻穩住了陣腳。
還沒完!
思考至此,戰至酣頭的耶塵旋即神態興奮地吸了一口大氣,頓時就將四肢百骸的九成氣血通通釋放於體外,隨之盡數凝聚在手中的『凝血兩首刃』之間。
顯而易見,青年已是被老人的強大給徹底激發出了好戰的本性!
然後,現在的耶塵已是決意向奎澤施展出自己的最強殺招——『暴血之嘯』!
血匠獵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以他如今所能夠施展出的這道最強大攻勢,又能否有資格對團長這位至高強者產生真正的威脅!
但是,在察覺到耶塵的蓄力意圖之後,奎澤頓時一改先前的被動姿態,立刻一個箭步向着耶塵徑直靠近。
耶塵表情一變,來不及將『暴血之嘯』蓄力到完美地步,便是打算將它急促地揮出。
隨後,奎澤的肢體倒是搶先他一步將自己的機械手臂迅然一揮,隨後平平無奇的漆黑手杖就這麼徑直砸向了耶塵的腹部破綻。
耶塵眼神大驚,連忙側步閃躲,同時內心打算把握住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立刻施展『暴血之嘯』對空手的奎澤發動猛攻。
然而,緊接着,青年卻是懵然發覺,老人所投擲出來的手杖原來不過是一件外鞘,而裏面的杖刃真身如今仍然被奎澤握在手裏。
於是,下個剎那,還未等耶塵將自己的殺招爆發而出,奎澤手中那柄純白透亮的杖刃即是穩穩地停在了耶塵的脖間。
“……”
整張臉龐被汗水浸滿的耶塵,垂頭看向懸停在自己喉結之前的那抹雪白長刃,心有餘悸地深呼一口大氣,旋即就果斷撤掉了手裏的血器形態,就這麼終止了身體的一切反抗動作。
因爲只要奎澤再繼續發力,那麼耶塵的腦袋就必定要當場搬家,甚至就連揮劍的力氣也不會再留下分毫。
事已至此,這場發生在山頂的切磋較量,總算是迎來了合乎情理的結束。
見到此狀,奎澤微微一笑,以奧靈之力將地上的杖鞘吸納到了手裏,再是將雪白的劍刃穩穩地插回原位。
耶塵一臉服氣地接受了現實,十分直爽地承認了奎澤的勝利。
“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您可實在是強得恐怖。”
第0568章 平平無奇的過往
面對耶塵發自內心的敬佩之語,奎澤面色和藹地呵呵一笑,再是心平氣和地做出回應:
“呵呵,你我之間的噩夢境界始終存在着一道巨大的溝壑,這場切磋較量本身就是處在完全不公平的條件之下,所以勝負的結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你並沒有必要如此誇讚我。”
“而且,我原先根本就沒有向一介四重噩夢感應者拔劍的打算,然而你剛纔那一連串優異至極的表現與戰術,卻是讓我不由自主地改變了這個想法。”
“因此,事實上你這個年輕人才是應該感到自豪的那一個,倘若今天和你對戰的是相同年齡相同境界時期的我,那麼想必到時候我也不得不陷入一場激烈的苦戰吧。”
得到了老人這一番充滿了褒獎意味的評價,青年內心頓時湧現出了一陣喜悅與激動,不過表面上還是表現得平靜如初,謙遜至極。
“不,奎澤先生,即便如此,您的身手也還是讓我深受震撼。”
“畢竟,我當初看見您的機械四肢,還以爲您已經喪失了戰鬥能力,所以才只能在獵團當中擔任文職。”
“但是,現在看來,是我完全想錯了,哪怕是以您現在的狀態,其實力也完全足以抵得上頂尖的現役獵人,我如今已經能夠切身理解到這一點了……”
奎澤聞言,搖頭苦笑地回答道:
“唉,只不過是在短時間以內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行動罷了,我的這一套義肢終究只是人造之物,倘若動作再劇烈一些,亦或是注入的力量再大一些,那麼它們很快就會散架報廢的。”
耶塵點頭表示理解,隨即轉而開口說道:
“好吧,但是撇開這些不談,奎澤先生,您紮實到了異常地步的基本功也同樣讓我深感折服,我現在非常好奇,這一切的技術是你從前就鍛煉出來的底子,還是隻是單純經驗上的差距?”
奎澤面目平靜地予以解答:
“經驗因素肯定是存在的,不過更多的原因還是在於前者。”
“畢竟,年輕時候的我,只能夠依靠這些基本功作爲自己的主要戰鬥手段。”
“如果它們不夠紮實的話,我的獵人生涯早就已經迎來結束,自然也不可能再有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團長了……”
耶塵聽罷,眉目頓時不自覺地皺起,繼而湧現出了濃濃的困惑與茫然。
“只……能?”
“奎澤先生……”
“這話……是什麼意思?”
蒼老的銀白色獨眸微微閃爍了幾下,彷彿是在回憶着許久之前的記憶光景,然後,帶着一抹充滿了和藹與慈祥的笑容,老人接着就向青年告知了這麼一道事實:
“當年的我……算是獵人羣體裏面的異類。儘管與所有人一樣都感應到了迷宮的召喚,經歷了噩夢的試煉。但是……我在之後卻僅僅擁有了最基礎的奧靈之力,而並沒有挖掘出屬於自己的異能。”
耶塵的表情驟然一凝,緊接着就充斥起了濃濃的難以置信之色。
“沒有發掘出自己的異能?”
“這……竟然……還有這種事……”
“每一位噩夢感應者的第一輪噩夢,不是都會啓發經歷者的能力本質麼?然而,您卻沒有發掘出自己的異能……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狀況?”
奎澤表情豁然地擺手笑答道:
“呵呵,誰知道呢?雖說我當時所經歷的首輪噩夢確實存在着一系列奇特的事物與光景,然而不管是它們的外表模樣還是所含寓意都太過玄乎,難以琢磨,導致那時候的我無論怎麼實驗,都無法查明自己的異能特質……”
耶塵眼神不解地變幻了一陣,隨後再是以小心翼翼的語氣追問道:
“然後呢?奎澤先生……接下來你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奎澤語氣平淡地給出了回覆:
“沒有解決,再經過了千萬次實驗而一無所獲之後,我索性就直接將它擱置不管了。”
“既然怎麼也找不出來的話,那麼就當它完全不存在吧。”
“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很快就正式成爲了奧靈獵人,然後就從那個時代的獵團領取到了我的獵人頭銜,你有興趣知道它叫做什麼嗎?”
耶塵滿臉好奇地立刻點了點腦袋。
“當然有,請您告訴我吧。”
奎澤眯了眯老眼,隨後微笑地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無奇獵人,便是我獵人生涯的早期稱謂。”
“沒有異能,平平無奇,這道頭銜倒是形容得言簡意賅,極其恰當,十分符合我那時候作爲一名獵人異類的最大特點。”
“正因如此,我在早期的獵人生涯時期,這才只能依靠最基礎的奧靈之力以及一系列通用奧靈術來執行任務,既然不具備本命奧靈術方面的異能優勢,那麼我自然也不得不去深鑽精通這些基本功了。”
“同樣是最基礎的體能、力量、身法、反應、技巧,我的精通程度得比別人的更加嫺熟完美;同樣是以奧靈之力覆蓋武器,我所強化後的武器必須得比別人的更加堅韌鋒利;同樣是使用『靈眼』、『靈足』、『靈空』等通用技巧,我所展現出來的效果必須得比別人的更加敏銳、靈活、迅捷。”
“換句話來說,孩子,你今天所看見的這些最正常的‘基本功’,就是我早年賴以活命的根本手段。倘若無法將它們磨礪到遠超常人的地步,那麼我也早就會慘死在迷宮的荒野之間了……”
聽完奎澤對於自己早期經歷的敘述,耶塵臉龐之間的震驚色彩旋即變得更加濃郁,整個人一時間感到說不出話來。
倘若對方所言屬實,那麼早年的奎澤,就相當於揹負了‘缺失異能’的莫大劣勢,只能夠拿着最基礎的‘白板技術’去和其他獵人進行競爭,去和其他獵物進行廝殺……
在以‘本命奧靈術’作爲核心戰鬥手段的獵人羣體當中,擁有這樣的生涯開局,儼然可謂是倒黴寒磣到了極點……
而之後如果想要獵人生涯維持下去,並且一路攀升到獵團內部的更高地位,其過程所要面臨的坎坷更是令得耶塵感到難以想象……
第0569章 正經與誘騙
天知道,在這個漫長的生涯期間裏面,奎澤究竟要付出遠超同僚多少倍的艱辛,以及要遭遇遠超同僚多少倍的痛苦!
難怪他的基本功會如此的紮實,如此的完美,原來歸根究底,只不過是因爲當時的奎澤作爲一名獵人,根本就沒有其它的選擇罷了!
然而,拿着這套最簡陋,最單薄的底子,最終卻能夠爬到獵團的至高領袖之位,換句話來說,奎澤這個男人也實在是恐怖到了極點!
思考至此,面前這位老團長在血匠獵人心目中的形象,瞬間就變得遠比過去要更加高大偉岸、神祕莫測,以至於他全身上下的皮膚即刻因爲擴散的敬仰之情而湧現冒出了一大片雞皮疙瘩。
然後,縱使神情動搖了已經長達數十秒,耶塵卻仍然無法將內心的震撼之情徹底壓下,隨即只好支支吾吾地回應道:
“奎澤先生,這種事情,我是頭一次聽說……實在……實在是不知道該發表什麼意見纔好……您的經歷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簡直可以用勵志傳奇來形容了……”
見到青年突然變成這般模樣,老人徐徐一笑,再是補充解釋道:
“你似乎誤會了什麼,事實上我的早期獵人生涯,倒也沒有遇到太多的磨難與挫折,而且在第五重噩夢的末期,我也逐漸開始解鎖了自己本命奧靈術的實質,至此也就令得自身實力大幅度暴漲,隨後才得以躋身於獵團的『極獵』之位,所以嚴格來說,它倒也不能用單純的勵志一詞來形容……”
耶塵聽罷,雙眼頓時閃爍起了更加濃厚的興趣,就像是一名因爲好奇心而忘記了禮節的孩童,立刻向奎澤發起了迫不及待的追問。
“那麼,您的本命奧靈術最終又是什麼樣的?”
奎澤微微搖頭回答道:
“這個麼……你暫時就沒有知道的必要了,以後肯定有機會親眼見識到的。”
耶塵意識到自己的發言似乎忘記了雙方之間的地位差別,於是表情有些尷尬地連忙低頭道歉了一聲。
不過,奎澤對此倒也還是顯得沒有絲毫在意,彷彿從來就與“生氣”一詞無緣似的。
低頭看了看手腕處的黑環圓表時針,他轉而以平和的口吻向耶塵開口說道:
“好了,扯的有些遠了,暫時就將我的故事擱置在一邊吧,現在我們是時候該聊聊重點了。”
老人的這番提醒使得青年立刻就恢復了清醒,迅速回想起自己此行目的乃是爲了獲得這位團長在戰鬥方面的指點與教導,因此接下來毫不猶豫地就向對方展現出了一副彎腰請教的恭敬姿態。
“好的,拜託您點評一下剛纔的那場切磋較量了。”
奎澤將雙手託於手杖之上,隨後便是平心靜氣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嗯,如果是要以百分制作爲評價的話,孩子,你的身法手段層出不窮,戰術決策亦是果斷決絕,整體表現基本挑不出什麼毛病,已經足以打上滿分了,哪怕是放眼獵團如今的精英獵人團體,其中能夠與你進行抗衡的想必也是少之又少吧。”
“不過,如果要硬要說的話,以我個人的角度來進行判斷,我覺得你的進攻有些過於‘正經’了。”
“雖然猛追猛打的萬花筒攻擊風格非常優秀,對付大多數獵物都能夠輕而易舉地將其擊潰,可是通常來講,進攻一般要比防守更耗費體力。”
“所以,一旦遇到和你同級別亦或是在你之上的狡詐獵物,那麼面對這麼一套狂暴的攻勢,對方要麼選擇和你硬碰硬,要麼選擇一直防守和你來回周旋,而假如情況發展成了這樣,那麼你就很難從中找到突破口了,哪怕最後仍然能夠奪得勝利,想必也得花費不少的功夫與時間。”
耶塵聽完,微垂腦袋,抱胸捂顎,隨之陷入了茫然的思考。
“正經……嗎?可是,我在剛纔的切磋過程中也做出了不少的假動作啊……即使是這樣,您也還是會覺得我太過正經了麼……”
奎澤面目隨和地予以糾正:
“呵呵,假動作確實是有,然而它們只會讓我心生警惕,而不是心生懈怠。”
“我想讓你明白領會的,是更加具有‘誘導性’的高階技巧,直白來講,就是故意賣破綻,扮豬喫老虎。”
“舉一些例子,倘若你在對敵人進行近身攻勢的時候,假裝自己的武器不小心脫手飛出了,亦或是腳底不小心打滑失衡了,那麼只要你的演戲足夠逼真,那麼敵人不可能不對你的這些破綻動思,而一旦他們真的因此而轉守爲攻了,那麼接下來的一瞬間,就是你將他們輕鬆擊潰的最好時機。”
得知了奎澤這般詳細的觀點,耶塵湛藍色的雙眸卻是立刻充滿了困惑與不解,輕聲嘀咕起來:
“故意賣破綻……扮豬喫老虎……”
儘管早在年幼時期,萊爾就曾經給他說明過這種欺詐性心得,而在成爲了血匠獵人的這些年以來,耶塵也沒少在獵物面前裝傻裝弱,但是經過奎澤現在的這一番指正,他卻是恍然大悟,自己確實從來沒有在與敵人近身搏殺的過程當中做出類似的行爲,因爲那樣做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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