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196章

作者:鹏创

第0412章 平靜的接受

“能夠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下,接連做到‘以弱勝強’這項壯舉……”

“毫無疑問,你是一個百年難見……不,應該算是萬年難見的奇才了”

“無論如何,都要比那些‘只會靠奇遇來稱強’的傢伙厲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天知道,讓你和敵人站在相同的起跑線上,你又能以多麼輕鬆的姿態將他們給擊垮。”

“所以,現在,不光是烏羅帕提,就連你,我也必須要替歡愉劇院收進來呀~”

紅衣小丑蔻玲面帶笑意地向死亡鐵池林當中的人影宣告了這項事實。

耶塵沉默不語,但是心裏卻已經十分清楚……這羣瘋子接下來打算對自己做什麼了。

他所挑起的鬧劇,現在已經徹底結束了。

再也沒有討價還價,再也沒有扮豬喫老虎。

事態,已經回到了那條最合理,最殘酷的正軌。

然後,站在蔻玲身旁的支魯,便是開始神態興奮地摩拳擦掌,向蔻玲開口提議起來:“蔻玲,這小子看上去似乎還能再支撐一會呢,所以在對他執行‘入院儀式’之前,就先讓我下下場吧?”

蔻玲聽罷,毫不介意地點了點腦袋。

“可以,但是你務必注意下手分寸哦,別不小心把他給打殘了。”

“嘿嘿,你就儘管放心吧。”

笑嘻嘻地說完這些,綠衣小丑支魯轉身看向另一側的紫衣小丑梟姆,忽然甩了甩手臂,即是將那塊用來操縱『神物列車』的核心石盤丟到了後者的手裏。

梟姆接過列車核心石盤,語氣詫異地向支魯發起了質問:“你把它給我幹嘛?”

支魯則是以理所當然的口吻給出了回答:“這玩意無法用『空間存取』進行收納,帶着它進行戰鬥很不方便,所以你就先替我保管一會唄!”

位於下方的血匠獵人,抬頭注視着上方的這一幕。

不過,僅是遲疑了短短瞬息,他便是低頭看向獵人黑環上的圓表,以此來確認時間。

在服用了能量強化藥水之後……已經過去了三分多鐘的時間了麼……

這也就是說,自己大概只能再保持六分鐘左右的清醒了……

唉,現在的事態,已經徹底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耶塵不禁面色疲憊地重重嘆了一口長氣。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自己解決對方那三名三重噩夢境界戰力之後才服用能量強化藥水,用來繼續對付剩下四重噩夢境界的癲狂小丑。

結果,中途卻是冒出了烏羅帕提這麼一個麻煩的茬子。

雖然最後的勝利仍然由耶塵拿下,但是對方不光逼得耶塵不得不提前服藥,而且還讓耶塵付出了一手一眼的慘重代價。

這樣一來,在接下來與四重噩夢境界的小丑對決當中,耶塵基本可謂是勝算全無。

現在看來,他的前輩,那位閃爍獵人在最開始的時候果然沒有說錯。

在接連擊敗了蓋吉、巴尼貝、烏羅帕提之後,耶塵確實落到了“非死即殘”的下場。

而他的這番表現,多半也會讓還在暗中觀察的李維頓感到失望,從而放棄出手援助的念頭吧……

事已至此,耶塵的計劃可謂是全面崩盤了。

他失敗了。

一切都將告終。

不過,對於這個結果,耶塵倒也並不覺得意外。

他本人心知肚明,自己的這一系列計劃原本就存在諸多變數,原本就相當於一場成功率極其低下的豪賭,會崩盤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因此,耶塵也早就做好了面對失敗的覺悟。

實際上,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把自己當作一個“無所畏懼的光腳之人”來看待了。

因此,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耶塵的內心並不覺得失望、悲傷、遺憾。

對於自己的這番行爲,他無怨無悔,僅是心懷平靜地去接受了這一切。

心念至此,耶塵隨即強忍身體的劇痛以及內心的波瀾,迅速從嵌合在斷臂上的獵人黑環內部取出了幾瓶嶄新的潤血、止痛、精力恢復藥水,隨之迅速灌入自己的嘴中,以此來讓自己儘快擺脫如今的殘血狀態,做出了當下最合理的選擇。

畢竟,正如他先前所說,無論事實的“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接下來所要發生的“過程”。

中央石臺上,聽完支魯的一番解釋,梟姆面具之下的臉部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不快,隨即以微惱的腔調提醒了一句。

“可以是可以……只不過,你可別想着就這麼把下一次的列車操縱工作甩給我了!到時候我可不認啊!畢竟我現在可沒有和你搶這個下場的名額呢,好處可不能讓你都沾了!”

“知道了知道了,別囉哩吧嗦的了!”

支魯漫不經心地做出回應,接着就帶着狂熱神色向前邁出腳步,整個人就此從中央石臺的邊緣處俯身躍下,雙腳硬生踐踏在了下方的石地之上。

在他那恐怖體重的強悍轟擊之下,堅硬的地面瞬間就被砸出了一道恐怖的深坑,滔天塵埃隨之勃然噴發,整片珊海死鬥場也緊跟着一起震動了起來。

咚——!

光是這道簡單粗暴的降落着地動作,綠衣小丑的勢頭就不知道要比先前的灰衣小丑、橙衣小丑、魚人之王高調了多少倍,已然在無聲之中透露出了他與前三者之間境界的顯著差距。

在彌散的煙霧之中,一道壯碩魁梧的綠色人影一步步浮現而出,帶着迫不及待的陰沉笑聲,將自己的步子就這麼跨入了前方那片東倒西歪,殘坡不堪的死亡鐵池林當中,就這麼跨入了血匠獵人的視野彼端。

四重噩夢感應者,綠衣小丑支魯,正式現身於死鬥場地之上。

目睹這一幕,縱使臉龐已是被汗水與血水所染溼,耶塵卻也不爲所動。

接下來,他所做出的行動,僅是以結實的血繩將染血彎月弧刀與染血備用太刀死死綁於自己的雙臂。

那顆閃爍着幽藍光色的獨眸,緊緊注視着敵人的身形不放,不存在任何的動搖與畏懼,有的僅是視死如歸一般的決絕。

第0413章 綠衣小丑支魯

“梟姆,耶塵都斷手瞎眼了,李維頓那邊難道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在支魯跳下中央石臺以後,蔻玲便是緊接着向梟姆這麼提問道。

“沒有啊。”

梟姆搖頭回答。

“在以這片珊海死鬥場爲中心,方圓五公里以內的空間之中,被我派出去的耳梟,自始至終都沒有瞧見這個男人的半點行蹤,他應該是真的拋棄同伴獨自逃生了。”

蔻玲聞言,雙眉微挑。

“哼,這樣麼……不過,倒也不奇怪,畢竟這纔是奧靈獵人應該有的正常思維呢。”

而也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一道沙啞顫抖的嗓音,隨即就自蔻玲的腳下發起。

“喂……你們能不能不要廢話了,快點救救老子啊……我可撐不了多久了啊……”

這位發話之人,正是先前被耳梟從耶塵刀下解救過來的烏羅帕提。

在梟姆的幫助下,雖說烏羅帕提避免了當場暴斃的下場,但是他的軀幹卻已經被耶塵狠狠地撕裂了開來,所以現在也只能吊着最後的幾口氣,隨時都有一命嗚呼的可能。

而就算作爲王者的自尊心已經被徹底粉碎,就算在許多年以前就已經徹底明白了這個世界的無可救藥本質,但是烏羅帕提卻並不甘願就此死去。

和絕大多數的癲狂小丑一樣,不管現實如何,他都想要繼續在這毫無希望的混沌之中玩樂下去,所以自然也不會喪失最基本的求生慾望。

所以,耳梟的援救完全符合了烏羅帕提的心意,對現在的他來說,只要能夠繼續活下去,什麼尊嚴,什麼自尊,已經全都可以去見鬼了。

“哎,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就忘記你的事了。”

聽完烏羅帕提的叫苦,蔻玲頓時苦笑了一下。

“別擔心,現在就帶你去找希雅進行治療~”

話音落下,她隨即一手拎起烏羅帕提的胳膊,拖着對方便是走向裏邊石座上的希雅。

見到此狀,梟姆則是幸災樂禍地撇了撇嘴,而後轉頭將視線重新挪移回下方的死亡鐵池林當中,打算好好觀賞一下血匠獵人在最後又會做出怎樣的垂死掙扎。

來到希雅的身邊之後,蔻玲手腳麻利地切斷了希雅身上的拘束,再是將她一把推到氣息奄奄的烏羅帕提面前,然後向希雅這麼催促道:

“來,希雅,快點給烏羅帕提進行治療。”

希雅目光驚疑不定地掃視着烏羅帕提身上的嚴重傷勢,知道這些全部都是耶塵捨命換來的戰果,所以也自然不願意第一時間動手治療,從而讓耶塵的努力化爲幻影。

不過,蔻玲卻十分了解希雅的軟肋,隨即就湊到後者的耳邊,以無比陰險與狠辣的語氣,發出了赤裸裸的威脅。

“你現在猶豫得越久,之後耶塵與阿曼蘿就會越慘,但凡是你能想象出來最惡毒的折磨手段,我都會一一附加在他們身上,而這一切全要取決於你現在的行動,明白麼?”

希雅聞言,眉目頓時揪緊,咬牙一陣,只得伸出雙手,向瀕死的烏羅帕提緩緩釋放出自己的碧綠光輝……

死亡鐵池林之中。

“嚯嚯,哪怕都傷成這樣了,卻依然還一點都不怕嗎……”

觀察着那片流淌在耶塵腳下的濃濃血泊,感受着耶塵那道仍然充滿了戰意與殺意的視線,躍至死亡鐵池林之中爲數不多的完好石臺之上的支魯,隨即便是忍不住地抱胸感嘆起來。

“血匠耶塵……你可真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瘋狂的奧靈獵人了……”

“不過,以這樣的殘軀之態,恐怕我一出手,你就得當場倒下了,那樣未免也太沒意思了些。”

“這樣吧……”

“接下來的時間,我就站在這裏不動,隨便你進攻,無論是揮刀還是開槍,只要能打破我的防禦,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我不會還手,就這麼等到你把自己活活累趴爲止,也不算欺負你了,如何?”

支魯語氣戲謔地做出如上宣告,接着便是將雙腳叉開,保持原來雙手抱胸的姿勢,就這麼狂妄自大地挺立在原地,儼然一副等待耶塵進行先攻的姿態。

面對支魯的讚歎與讓步,耶塵並沒有領情,僅是睜着他那顆獨眸,露出了毫無懼色的笑容。

“呵呵,希望你不會爲此而感到後悔。”

以疲憊與沙啞的語氣這麼回應完,血匠獵人睜着獨眼,綁着斷手,就這麼向綠衣小丑支魯邁出了無畏的步伐。

只不過,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通過先前李維頓的口述,耶塵其實早已明白,這位名爲支魯的癲狂小丑所具有的本命奧靈術,其特性是讓自己全身的皮膚湧現出厚重的角質尖刺,猶如召喚出一件全方位無死角,集力量與防守爲一身的荊棘甲冑,乃是一道極度偏向於“防禦”概念的本命奧靈術。

而正因爲對於自己的防禦力具有極強的自信,支魯纔會這麼有恃無恐地放出“捱打宣言”,哪怕現在的耶塵仍然還處於“能量強化狀態”,想必也很難從正面粉碎這個敵人的厚重甲冑。

更何況,現在的他還已經淪落到了半殘廢的狀態之中,四肢發軟,頭昏腦脹,視野模糊。

所以,縱使耶塵仍然沒有喪失理智與冷靜,但是要以現在的衰竭狀態來跨越境界擊敗支魯,仍然無疑是癡人說夢。

但是……

即便如此……

血匠獵人鎖定於獵物的視線,卻還是不存恐懼、不存放棄、不存絕望,血匠獵人不斷髮顫的脊背,仍然在全力維持着挺直。

就好像是已經做完自己能做的一切……

就好像是已經用行動充分回應了那個黃昏下的矮小而挺直的背影……

此時此刻,耶塵的內心已是毫無悔恨,反而充滿了坦蕩與淡然。

我有什麼好怕的呢?

雖然說,這樣一來,可能就再沒機會接觸深淵,再沒機會找深淵報仇了……

但是,歸根究底,我也不過是茫茫人海中的一員而已,獵團裏永遠不缺乏像我這樣的人才,在奎澤先生的領導下,想必深淵也仍然有滅絕的可能性吧。

所以,我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呵……

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了啊——!

心念至此,耶塵的滲血嘴角,旋即上揚起了一道置生死於事外的弧度。

然而,就在他決定與敵人死磕到底的一剎那。

一股細微的震動,卻是在這個瞬間,在耶塵的褲腿口袋內赫然生起。

在感知到這個變故之後,耶塵原本做好了赴死覺悟的神色瞬間陷入到了凝固,緊接着,他的整張面龐即是充滿了濃濃的難以置信之色。

不過,如果把耶塵比作是暴雨海浪之間的溺水之人,那麼這股震動就等同於一塊從天而降的厚實浮木,成爲了足以徹底顛覆他心境的全新希望。

所以,震驚歸震驚,耶塵的大腦,以及耶塵的肢體,仍然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拼命地行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