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鹏创
“肖瓦魯斯大人,我們聽到槍聲就從地下室趕來了!請問您——”
親衛隊之中下巴貼着繃帶的隊長,一進門就慌忙喊起來,然而話才說到一半,就看到跪在地上,淚水奔湧的肖瓦魯文,以及他旁邊一具沒有腦袋的屍體。
“肖瓦魯文大人……這、這難道是——!?”
面對茫然驚恐的親衛們,肖瓦魯文拿起手帕擦拭掉臉上的淚水,然後緩緩站起身,嗓音低沉沙啞地告知腥素模骸靶珠L大人死了……被那個身穿斗篷的騙子偷襲了……”
“怎麼會……這樣……”
親衛隊成員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皆是變得無比蒼白。
儘管肖瓦魯斯如今已死,但幾十年以來日夜飽受催眠的他們,內心早就被肖瓦魯斯的奧靈術潛移默化地影響,其忠找咽窃陟`魂深處根深蒂固。
如今自己的主人死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刻滿了哀傷與絕望。
不過,在望見肖瓦魯文那充滿了仇恨與殺意的眼神後,親衛隊腥说纳袂橐惭杆僮兊脙春荩裨辏┡饋怼�
眼下,無聲勝有聲。
領主的弟弟與領主的親衛,雙方腦海內只存在着一個共同的念頭,那便是復仇!
爲了白霜城領主,爲了肖瓦魯斯大人,他們今晚勢必要將逃走的耶塵捉拿歸案,五馬分屍!
否則的話,這份心頭之恨……永生難絕!
第0030章 刺客肖瓦魯文
肖瓦魯家族上任家主,同時也是白霜城上任領主,沉迷女色,欠下了不少風流債。
而肖瓦魯文即是他在一次外出遊玩時,與鄉間一名女性所產下的私生子。
可是上任家主僅是將此事看作隨意的消遣,事後就翻臉不認人,完全無心負責,因此肖瓦魯文一出生,就只能跟隨母親過着貧困的尋常農家生活。
然而當領主的繼承人,成年的肖瓦魯斯聽聞此事後,立刻滿懷興趣地拜訪了這個素昧平生,同父異母的弟弟。
緊接着,肖瓦魯斯便是震驚地發現,他這個弟弟與自己一樣經歷過某種詭異的噩夢。
只不過,與肖瓦魯斯以嗓音爲媒介來催眠對方精神的本命奧靈術不同,弟弟的本命奧靈術,卻是以皮膚爲媒介,擁有着將自己與周圍景色融爲一體的隱身能力。
在得知此事後,肖瓦魯斯毫無猶豫地將弟弟接納到家族當中,並且爭得父親的同意,讓弟弟正式改名爲肖瓦魯文。
自此之後,肖瓦魯文與母親便是徹底擺脫了貧窮的生活,正式踏入貴族階級的上流社會之中。
肖瓦魯斯的這道舉動,無疑令得肖瓦魯文受寵若驚,感動至極,心裏已然將其當作救世主看待,爲了報答這位拯救自己的兄長,肖瓦魯文樂意赴湯蹈火,效犬馬之勞。
於是,肖瓦魯斯就這樣安排肖瓦魯文成爲了自己的影子護衛,並且對他的身份做了極其嚴格的保密,導致只有家中少數親人與僕從以及親衛隊一行人才得知其存在。
而肖瓦魯文的工作,便是擔任肖瓦魯斯的最強保鏢兼最強殺手,通過隱身能力替肖瓦魯斯解決任何突如其來的襲擊,亦或是剷除掉任何可能威脅肖瓦魯斯統治的存在。
而前不久一名身懷巨力的囚犯,表面上說是被守衛用人數碾壓制服的,實際上也是被肖瓦魯文暗中偷襲給撂倒的。
因此,肖瓦魯文可以說是肖瓦魯斯一把最忠心,最強大的尖刀,能夠爲他剷除掉任何不利的因素,讓肖瓦魯家族的事業蒸蒸日上。
於是,兄弟倆就這麼聯合起來,一人憑藉催眠控制民心,一人憑藉隱身剷除禍患,齊心協力將白霜城統治得順風順水。
而就算幾年前外出打獵時與邊界深淵的無意對視,導致兄弟二人性情皆是劇變,但他們的關係也沒有絲毫的惡化,反而一同陷入了對於深淵的追捧與狂熱當中。
肖瓦魯兄弟分工合作,肖瓦魯斯負責研究召喚深淵本體的儀式方法,而肖瓦魯文則從邊界山崖提取了不少深淵物質作爲樣本,開始研究它們的特性與功能。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自稱是深淵使者的耶塵出現在兄弟倆的面前,一切才隨之改變……
起初,肖瓦魯文對於耶塵的身份就十分懷疑,但在兄長親自試探卻被識破,且對方還主動證明了自己是外面世界來的人種以後,肖瓦魯文就再也壓制不住兄長的熱情,只能暗自警惕着耶塵的一舉一動。
實際上,在耶塵踏入豪宅的那一剎那,肖瓦魯文就保持着隱身狀態,耶塵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當耶塵於書房中休息的數小時期間裏,肖瓦魯文自始至終都站在陰暗的牆角里,眼神幾乎就沒從耶塵的身上挪開過。
同時,他也揹着肖瓦魯斯,暗地裏召集起親衛隊全部三十名成員,擅自告知腥祟I主命令有變,他們不用前往城外,只需躲藏在豪宅的地下室,倘若情況稍有不對勁,就立刻衝向領主的書房,做好營救肖瓦魯斯的準備。
然而,肖瓦魯文萬萬想不到,自己警戒了整整一晚上,偏偏在最後時刻出了茬子。
當耶塵在法陣上擺放的那根蠟燭,令肖瓦魯斯神魂顛倒,喜極而泣之時,肖瓦魯文望着兄長那忙碌了數年終於有所成果的幸福模樣,其內心也被深深地觸動,正抬手打算抹眼淚。
哪知道,站在肖瓦魯文身邊的耶塵,卻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了那把閃爍着寒光的左輪,最終一槍崩碎了他親愛兄長的頭顱。
看着自己追隨了半輩子的肖瓦魯斯,無力癱倒在書桌上的背影,肖瓦魯文的內心破碎了,絕望了,最終被無盡的怒火所吞噬,陷入到仇恨的瘋狂之中。
“絕不能放過那個渣滓……”
“殺了他……”
“我一定要殺了他!”
肖瓦魯文擺脫以往的思緒,迴歸殘酷的現實,望着兄長慘不忍睹的屍首,雙眼怨恨地緊咬下脣,咬出滴滴鮮血,渾身散發着濃郁的殺意。
他深呼一口氣,然後走到書房內的一角,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外觀精緻的長盒,然後拿到親衛隊一行人跟前,將其緩緩地打開。
只見盒中分爲三層,每一層都落有無數小坑,整齊安放着數十枚漆黑色澤的子彈。
不過子彈的表面並不光滑,反而塗滿了黏稠的淤泥狀物質,隱約間還在攀爬活動,持續散發出一連串宛如蒼蠅般,令人心頭難受的嗡嗡低語。
“這是……”
看着眼前詭異的景象,親衛隊腥送塘送炭谒Z塞地發問。
“這是我這幾年潛心研究的主要成果,用深淵物質所凝練出來的『深淵子彈』。”
肖瓦魯文端着長盒,一臉陰沉地解釋起來。
“那個殺害肖瓦魯斯大人的兇手,有着不亞於我的超能力,普通的子彈對他完全起不到威脅,這也是爲什麼白天你們幾十人的火力掃射都拿他沒有辦法的原因。”
“不過倘若你們用到這種『深淵子彈』,那麼情況絕對會大不一樣了……我敢擔保,在它的面前,那傢伙就與普通人沒多少區別,只要多捱上那麼幾發,該死的,還是得死!”
“所以,這些『深淵子彈』就是你們用來殺死那個兇手,爲自己與肖瓦魯斯大人正名的機會!”
“這盒子裏的深淵子彈,總數一百八十枚,你們全隊三十人,每人拿五枚,我自己留三十枚。”
“莊園的四周有我佈置的深淵眼線,所以我知道那個混賬尚且還未逃出莊園,正躲藏在這座宅邸的某處……”
說到這,肖瓦魯文的眼神湧現出兇狠的寒光,腦內已經開始想象着耶塵被子彈掃射成馬蜂窩的血腥下場。
“我還是老樣子單獨行動,而你們就分組追查他的位置,宅內一有槍火聲就立刻往聲源處集結,儘量不要落單,以免被那渣滓鑽了空子!”
“是!”
親衛隊腥舜舐暯邮芰诵ね唪斘牡拿睿R有序地拿取了自己的五枚深淵子彈,而後分出三批十人小組,同時奔往豪宅內的不同方向,全力搜尋耶塵的足跡……
肖瓦魯文獨自走回兄長的屍首邊,俯身親吻了一下他那蒼白的手背。
“肖瓦魯斯大人,待我回來,會給您安排最隆重的葬禮,請先稍等片刻……”
話落,肖瓦魯文將子彈盒收入懷中,背起沉重的狙擊槍,提着鋒利的漆黑匕首,縱身躍下書房門窗外的陽臺,跟隨耶塵落下的血跡,一路向前摸索……
第0031章 獵殺名單
“呼……呼……呼……”
氣喘吁吁的耶塵,躲藏在宅邸裏一間陰暗的倉庫中,通過施展『空間存取』,從手帕內取出一把輕盈短劍,以及一條細長鋼絲,再是通過繃帶將它們與失去靈活的滲血左手,緊緊捆綁在了一起。
由於長刀掉落在書房,如今耶塵的近身戰,也只能依靠這兩件小玩意了。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深凹出一道大坑,正在緩慢恢復形狀的金紋黑篷,又瞧了瞧被削去一大塊肉的左臂,以及淤青發腫的腰腹。
接着,少年隨即在血液中咿D起奧靈之力,將傷口內興奮亂動的深淵物質一掃而空,將這些試圖進一步破壞自己肉體的噁心蠕蟲盡數剷除。
不幸中的萬幸,剛纔被肖瓦魯文用狙擊槍擊中的一剎那,耶塵及時用左臂與金紋黑篷護住了腹部,並且還極其關鍵地微微扭轉了一下身形,從而大大抵消了那枚深淵子彈的殺傷,令得他僅在表皮層次上遭受重傷。
不然的話,此刻耶塵的身體至少也得報廢掉一兩個臟器,而那將會導致他直接喪失戰鬥能力,最終爲第三道試煉帶來失敗的結局。
耶塵強忍顱內不斷迴盪的痛楚,從手帕裏取出一瓶止痛藥,往嘴裏一連送了好幾片。
而後,他扯起多餘的繃帶,將左臂與腰腹簡單包紮了一下,又從手帕中取出一條細繩,將左輪的握把綁在了自己尚且完好的右手手腕上。
萊爾在耶塵出發之前,對於第三道試煉的目標,從頭到尾只提過單單肖瓦魯斯領主一人,最多也只是要求耶塵將肖瓦魯家族與深淵有關的一切都清理乾淨。
除此之外,萊爾根本就沒有談過肖瓦魯斯那同爲『聽見其歌聲者』的弟弟肖瓦魯文,更沒有談過此人的奧靈術,竟然恰好是最難提防的隱身能力。
而這也導致耶塵最終被對方徹底打了個措手不及,如今左手半殘,腰腹受傷,顯然處於壓倒性的劣勢。
不過,對於萊爾刻意隱瞞試煉重點的做法,此刻的耶塵倒也沒有感到多麼惱火,反而是開始專心思索接下來要如何扭轉戰局,開始精心佈置起自己的戰略。
少年明白,萊爾之所以會這麼做,爲的就是要看看在如此出乎意料的艱難處境下,自己是否有隨機應變的能力,從而力挽狂瀾。
畢竟,萊爾對耶塵的要求向來高的離譜,而三道試煉一道比一道難亦是再正常不過。
如今,耶塵雖然一槍轟碎了肖瓦魯斯的腦袋,但對方那個與深淵扯上關係的弟弟肖瓦魯文,他自然也不能放過。
此外,耶塵更是還沒來得及確認肖瓦魯斯體內是否存在着深淵核心,是否會發生某種異變,因此還必須得在其屍體上補刀確定擊殺才行。
要做的事還很多,要完成的試煉還很難。
而正因如此,耶塵眼下心中唯一想的,就是絞盡腦汁,豁出性命來跨越一切阻礙,將第三道試煉圓滿地完成,從而讓萊爾徹底確認自己的能耐,徹底見證自己的成長。
“呼……開始吧。”
少年下定決心,踏着迅疾的步伐,按照腦海中早已記牢的路線,直接奔跑到了肖瓦魯豪宅的電閘房,舉起左輪,對着巨大的電閘就是一連開了五槍。
砰砰砰砰砰!
五枚古銅色的子彈,即刻將電閘摧毀得火花直冒,致使宅邸內部的燈光瞬間全數斷路熄滅。
莫大的肖瓦魯豪宅,頃刻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燈怎麼突然全滅了?”
“肯定是因爲那傢伙把電閘給毀了!”
“這說明他現在就位於電閘房,走,殺了他!爲領主大人報仇雪恨!”
耶塵所造成的動靜,令得整座宅邸內的全部敵人都知曉了他的位置,自不同的地點一起向電閘房全速趕來。
而耶塵自然知曉自己這一舉動的風險,槍聲一落就立馬跑路,將自己的位置迅速轉移。
肖瓦魯文隱蔽身形,輕聲行走在宅邸的某條長廊裏。
他雖然也同親衛們一樣,聽見了來自於電閘房的槍聲,不過卻並未急着趕往聲源地,反而是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如此迅速地就找到了宅邸電閘的位置,說明這混賬已經將這棟樓的位置構造全部記熟了,這倒有點棘手了。”
肖瓦魯文喃喃自語着,現在他算是明白,先前耶塵爲什麼會要求管家帶自己逛完肖瓦魯莊園的各個角落了,原來爲的就是應付眼下這個狀況,想得未免也太過長遠周到了……
“不過,這所房子終究是我們肖瓦魯家族的地盤,你這外人就儘管做無謂的掙扎吧,呵呵!”
他冷笑一聲,旋即消失在長廊的拐角處。
最先趕到電匣房的第一批親衛隊小組,沒有看見耶塵的身影,便迅速分散檢查起現場留下的痕跡。
沒過幾十秒,其中一名親衛望着地板上的血滴,立刻壓低嗓音,向同伴發出了提醒。
“喂,我在這裏看到血了,快過來。”
十名親衛迅速圍在了一起,發現血滴若隱若現地灑了一路,直連向前方餐廳的大門。
“跟上去。”
腥撕敛华q豫地追隨血跡走向餐廳,隨後發現裏面已是一片狼藉,瓷磚地板的表面,到處都佈滿了餐盤茶杯等瓷器被摔壞的碎片與粉末。
親衛們彼此間比了一個悄悄行動的手勢,而後手持單發步槍,躡手躡腳地依次進入黑暗無聲的餐廳之中,尋找耶塵的蹤影。
而眼下躲藏在餐廳陰暗角落處的耶塵,細聽着鞋底踩在瓷器碎片上的複數輕微聲響,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他悄悄探頭,藉着月光的掩護看清了來者的真面目。
並非自己料想中的肖瓦魯文,而是他下午在豪宅門口見過一面的肖瓦魯斯親衛隊一行人。
肖瓦魯斯沒有讓親衛隊前往城外?他對我說謊了?
耶塵瞄着前方那警戒的隊伍,心裏不由得感到納悶與疑惑。
明明他對於自己裝神弄鬼的演技還挺滿意的,沒想到即使那樣,都被肖瓦魯斯多留了一份戒心。
雖然少年不知道親衛實則是被肖瓦魯斯的弟弟肖瓦魯文私自藏在宅邸地下室裏面的,不過現在這些問題都無關緊要了,此刻他優先需要思考的是,如今的這些人,會對自己造成威脅嗎?
耶塵在腦海中,瞬間建立了兩種猜想。
其一:這些人不過是肖瓦魯文拿來湊數吸引自己注意力的,而真正具有威脅的肖瓦魯文正潛藏在附近,等待自己一鬆懈就發動襲擊。
其二:這些親衛皆和肖瓦魯斯一樣擁有能夠擊傷耶塵,依附了深淵物質的子彈,而這也將會是最壞的局面,因爲到時候,耶塵就不得不同時提防總計數十人的致命攻勢了。
先假設情況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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