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靈獵人 第127章

作者:鹏创

懷有這等想法的它,於是再度仰天咆哮,在向族人們宣告自己重新燃燒起來的戰意之後,便是親自表率,張開自己那張獠牙遍佈的血盆大口,便是朝着酸蝕霸蠑一舉撲咬而去。

然而,對於這位鱷羣王者來說,它的想法雖然十分美好,但等待它的現實卻是無比殘酷。

目睹藻球王鱷氣勢洶洶地向自己啃咬而來,酸蝕霸蠑卻是一臉冷漠地猛甩長尾,將自己那漆黑的尾端一舉突入藻球王鱷那張開的喉嚨深處,頓時限制住了它那引以爲豪的強悍咬合力。

“嗚——!?”

被尾巴封口的藻球王鱷驚恐地叫喚一聲,連忙舉起雙爪,想要將酸蝕霸蠑的尾巴扯斷。

但是,酸蝕霸蠑卻早已乘勢繞到了藻球王鱷的身側,反過來將它那張寬長的尖嘴張開,旋即一舉咬住了藻球王鱷的軀幹,憑藉強大的蠻力,直接就將藻球王鱷舉到了空中。

“嗚嗚嗚——!?”

被酸蝕霸蠑一嘴叼了起來的藻球王鱷,心頭頓時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於死亡的森寒冷意,當即開始發了瘋一般地在空中拼命撲騰,亂搖亂晃。

然而,在酸蝕霸蠑冷漠的目光注視下,藻球王鱷所做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垂死掙扎。

只見這頭被深淵沾染的巨蠑,將嘴邊的藻球王鱷用力往地面狠狠砸了兩下之後,其口腔內部旋即噴射出了一股黑綠色澤的濃稠酸液,頃刻間就覆蓋了藻球王鱷的大部分皮甲,引發出一陣酸液腐蝕之聲。

嘶嘶嘶嘶嘶——!

“嗚嗚嗚——!”

伴隨着刺耳的腐蝕之聲,藻球王鱷隨即難以忍受地發出了無比淒厲的哀嚎,緊接着,它那厚實的皮甲即是如同烈陽下的春雪,瞬間就迎來了毫無懸念的消融下場。

三秒之內,甲融皮顯,皮融肉顯,肉融骨顯,骨融體穿。

藻球鱷羣的王者,在酸蝕霸蠑的酸液腐蝕下,就這樣迎來了死無全屍,死不瞑目的悲慘下場,讓周圍纔剛剛重新燃起信心的藻球鱷,又一次徹底陷入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絕望當中。

而在後方目睹了酸蝕霸蠑是如何蹂躪藻球王鱷整個過程的陶偶獵人坎古,此時此刻,也是得以解開了先前一直存在於他內心中的疑惑,那就是爲什麼藻球鱷會爲了覓食而跑到聖光淨土的疆域。

“原來如此……”

“這些藻球鱷之所以會專程跑到迷宮邊界外探索覓食……”

“正是因爲這頭酸蝕霸蠑的存在……纔不得不那麼做的麼……”

聽完坎古的自言自語,其餘三位新進獵人亦是恍然大悟。

原來,令此次獵人委託發生的罪魁禍首,並不是藻球鱷羣,而是這頭被深淵污染了的酸蝕霸蠑,正是由於它的出現,藻球鱷羣纔不敢像往常一般前往迷宮內陸水域,爲了生存,只能另闢蹊徑,最終纔會跑出迷宮邊界進行覓食行爲!

而在獵人們理解了這一起因之後,那頭被深淵沾染的酸蝕霸蠑,已是開始向周圍其它的藻球鱷伸出魔爪。

其餘的藻球鱷,在目睹了自己的老大是如何被殘忍殺害的場景之後,早已戰意全無,立刻選擇了分散而逃。

然而,酸蝕霸蠑卻是不打算給它們任何機會。

只見它那巨大的軀幹猛然一動,隨即便是憑藉比藻球鱷更加迅猛的奔速,就此在逃竄的鱷羣中開始了大殺特殺,將一頭頭無助的藻球鱷給無情地生剝活吞,那副場面,儼然就像是一頭飢餓的大貓,在追殺一羣跑不快的病鼠,場面毫無懸念,血腥至極。

目睹此情此景,雖然厄里加特開始因爲首次親眼見到這頭怪物身上所依附的深淵物質而爲此感到了震懾,不過他馬上就恢復了冷靜,轉頭向坎古先生詢問道:

“那麼,坎古先生,意思就是這頭染上了深淵的酸蝕霸蠑,纔是我們此行真正的目標麼?”

另一邊的菲羅娜則是吞了吞口水,然後露出了緊張而又興奮的笑容。

“呵呵,和深淵扯上了關係的怪物麼?這還是我第一次遇見這種類型的敵人呢……在把它收拾掉以後,想必我們此次委託的報酬和貢獻點數都會大漲吧?這倒也不算是一件壞事嘛!”

然而,與這兩位鎮定的年輕人相比,身爲獵人老前輩的坎古卻是面色糾結到了極點。

在發現酸蝕霸蠑因爲追殺島上的藻球鱷羣而暫時離開了自己的視野以後,他卻立刻向其餘三人下達了與另外一道指令:

“不,我們……逃吧!”

聽見坎古的話語,其餘三位新進獵人皆是一怔。

“啊?”

菲羅娜疑惑地眨了眨雙眼,連忙向坎古追問起來。

“坎古先生,酸蝕霸蠑這種生物我也瞭解過。雖說它的威脅度處於三級上等,確實不是什麼好對付的傢伙,但是隻要我們在場的四人聯手一同圍剿它,勝算依然很大啊!可是,爲什麼你要我們逃呢……?”

第0262章 潛伏的視線

“起初我也覺得我們可以順勢與那頭酸蝕霸蠑一戰,所以纔會在原地觀察它與藻球王鱷的戰鬥,但是,正是因爲如此,我纔會覺得逃跑比較妥當。”

“你們這些年輕人或許對深淵物質不怎麼了解,實際上,迷宮怪物一旦被這些玩意所污染,不僅性情與外貌會發生劇變,就連實力也會隨之暴漲。”

“好比那頭酸蝕霸蠑,從生態位的角度來講,它的等級雖然比藻球王鱷強上許多,可是再怎麼樣,普通的酸蝕霸蠑,都不可能將同噸位的藻球王鱷直接一嘴舉到空中,都不可能通過它的酸液直接融化掉藻球王鱷的整幅身軀。”

說到這,坎古深深呼了一口氣,繼續解釋。

“而既然它能夠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切,就說明那頭酸蝕霸蠑與深淵物質的融合同步率,已經到達一個恐怖的高度了。”

“再加上酸蝕霸蠑這種迷宮怪物,本身就擁有着非常強大的肉體再生力,所以深淵物質必定會對它所具備的‘力量’、‘酸液’、‘再生’這三個強大性質進行大幅度的強化。”

“因此,那頭被深淵沾染的酸蝕霸蠑,其實力早就遠超過了普通的酸蝕霸蠑,真實的威脅度指不定都可以和四級中層的怪物匹敵了……”

“所以,和它作戰,我們的風險實在是太高了!”

菲羅娜聽完坎古的這些話,一時間陷入了語塞,完全想不到深淵物質對於寄生生物的實力影響,居然誇張到了這種程度。

“明白了的話,就趁它還未將注意力放在我們身上之前,儘快離開這裏吧!”

坎古說完,便是轉身走向後方的江面,抬手就欲召喚出先前的陶龜,從而搭載腥穗x開這座小島。

然而,一隻手臂,卻是這關鍵時刻猛然伸來,一舉攔住了坎古的去路。

“嗯?”

坎古一愣,轉頭望去,隨即發現攔住自己的,正是他其中一名後輩,血匠獵人耶塵。

“耶塵……你這是在做什麼——!?”

坎古見狀,忍不住驚聲發問道,臉色困惑到了極點。

在這位老手獵人的眼中,情況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後輩中表現最沉穩的耶塵,又爲什麼會在這種節骨眼上抵擋自己的去路。

不過,與滿臉焦慮的坎古相比,耶塵的神色卻顯得平靜淡然,僅是一邊抬手指向陸地前方,一邊向坎古冷靜地解釋道:

“坎古先生,我們已經被對方給盯的死死了。”

坎古聽聞此言,表情又是一愣,轉頭順着耶塵手指對準的方向望去,隨後便是望見了那頭被酸蝕霸蠑毒殺的藻球王鱷之屍體。

只見這位曾經的鱷羣王者,如今軀體的絕大部分,不是被酸蝕霸蠑咬掉了,就是被腐蝕酸液給挖空了,乍一看完全就是具毫無威脅的屍體。

然而,當坎古將奧靈之力凝聚於自己的雙眼,以此強化視力之後,卻是能夠在這具半紅半綠的巨鱷殘骸內,發現無數細小的漆黑觸手物在隨風搖擺,而且,每根觸手的表面都生有一枚微小的眼球,此時此刻正以成千上百的數量,死死瞪着獵人小隊這一邊。

跟隨坎古同時望向藻球王鱷之殘骸的菲羅娜與厄里加特,隨即便是被這些細微醜陋的事物再一次震懾到了。

“這些東西是……”厄里加特皺緊眉頭,疑惑出聲。

耶塵面不改色地回答:“這是深淵怪物用來監視他人的一種手段。”

“你好像對它們很熟悉?”菲羅娜聞言,下意識轉頭問向耶塵,她不瞭解耶塵的過往,自然也就會對耶塵那淡定的態度感到十分奇怪。

耶塵毫不掩飾地開口坦白道:“嗯,以前在迷宮的時候,和這些渣滓打過不少交道,所以對它們挺了解的。”

話落,耶塵再是望向那一臉難堪的坎古,述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我個人經歷來講,被深淵操控了思想的怪物,向來都是貪婪與狡猾並存的。”

“而這頭酸蝕霸蠑既然在上岸的第一時間就對我們發動了進攻,就意味着它早就將注意到了我們的存在,絕不可能輕易放我們離去。”

“就我個人猜測而言,現在這頭酸蝕霸蠑之所以會去追逐鱷羣,暫時選擇將我們晾在一邊,爲的就是欲擒故縱。”

“倘若我們就此下水逃離,它必定也會第一時間追游過來,剛纔我觀察過,這頭怪物的遊速迅猛至極,所以很有可能會在水中直接逮到我們。”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必須得在水裏和它作戰了,而那種局面,對於我們來說必定會是九死一生,坎古先生,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耶塵簡短而快速的一頓理智分析,讓坎古當場陷入了語塞之中。

同時,陶偶獵人更是因此而回想起了自己慘痛的往昔回憶。

實際上,坎古在自己獵人生涯中的年輕時期,就曾接受過數十次獵殺深淵生物的委託,所以與深淵這道存在的接觸並不算少。

但是,正是這些委託當中的其中幾次任務經歷,卻是讓深淵生物那恐怖而又強大的印象,深深烙印在了這位陶偶獵人的腦海當中。

因爲它,坎古已經親眼目睹過好幾名同伴慘死的下場。

其中最慘烈的一次任務,則是在與深淵交手過後,全隊總共七人,只有坎古和另外一名同伴從迷宮內倖存歸來。

然而,這名同伴在迴歸獵人之巔不久之後,就直接在自己的公寓裏選擇自我了斷了。

就此成爲了唯一倖存者的坎古,也險些對“深淵”患上“創傷後應激障礙”,若不是獵人療養院的及時救治,他可能會因此被直接撤銷掉奧靈獵人的身份,從此再也沒有資格接受委託,奔赴迷宮。

而在那之後,儘管坎古修養了一段時間,最終成功恢復了心理上的健康,但是獵團再也沒有交予坎古有關深淵的委託,而坎古本人對此亦是毫無意見。

因爲,他只對奧靈迷宮多變的生態與環境感興趣。

而深淵這種瘮人恐怖的玩意,坎古這輩子是再也不想看見第二次了。

第0263章 嚴陣以待

然而,此時此刻,年邁的坎古卻是萬萬料想不到,時隔多年,自己居然會在此次帶領三位新進獵人,執行獵團交予的低難度獵人委託當中,再度遭遇到他人生中最大的心理陰影,再度遭遇到那無惡不作,最不該存在於這片世界上的存在……

深淵!

早年因爲慘痛經歷種植在心中的恐懼,以及如今想要保護後輩免遭深淵毒手的責任感,讓這位老手獵人頓時產生了瞻前顧後的想法,一時間矇蔽了自己的理性。

要不是耶塵及時的提醒,坎古明白,老眼昏花的自己,或許真的會着了深淵的道,從而帶領三位新進獵人進入水中,然後被酸蝕霸蠑攔截,進入戰鬥。

而如果事態發展成那樣,那麼坎古就真的釀成大錯了。

因爲,獵人們畢竟是人類。

縱使在陸上如何強大,但是一旦到了水下,那麼獵人們的一切本領,都會遭到嚴重的限制。

陸上作戰與水下作戰,兩者之間的難度差距,簡直就可以用天堂與地獄來形容了。

更何況,獵人小隊如今面對的還是一頭被深淵沾染的三級頂尖威脅度怪物。

因此,一旦四人皆是掉落於水中,那麼對於可以在水裏自由遨遊的酸蝕霸蠑來說,獵人們便等同變成了一頭頭待宰羔羊。

到時候迎接他們的,將會是一場發生在水下,毫無情面、毫無希望的血腥收割。

這就等同於是坎古,親手將三位後輩推向了死亡的境地……

“咳、咳咳!”

心念至此,坎古頓時感覺氣喘不過來,彷彿再一次看見了早年同伴那悲慘的死相,臉龐頓時顯露出了痛苦之色,渾身上下皆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菲羅娜與厄里加特見到坎古突然擺出這副模樣,連忙上前將其攙扶住,接着語氣不明所以地詢問道:“坎古先生,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以前不好的回憶而已……”

坎古臉色有些憔悴地向二人搖了搖頭,轉而又看向耶塵,年邁苦澀的面龐,隨即充滿了感激。

“耶塵,謝謝你的提醒……不然,我現在可能已經鑄成大錯了……真是對不起啊……”

耶塵雖然因爲不瞭解坎古的過去,所以不太明白對方爲何會緊張成這副樣子,但是仍然以鎮定的語氣回應:“沒關係,坎古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

坎古如釋重負般的點了點腦袋,旋即以警惕的目光掃視周圍。

如今,那頭酸蝕霸蠑還在小島內側追逐着逃竄的藻球鱷羣,暫時沒有在獵人們眼中露面,不過那具藻球王鱷屍體上的深淵眼珠,卻還在死死盯着獵人們不放。

潛藏在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看起來,深淵一方還在演戲,還在等待着獵人小隊上鉤呢。

“該死的深淵,真是不能放鬆一刻的警惕啊……”

坎古忍不住暗罵了一句,轉頭望向其餘三位新進獵人,繼而下達了全新的指示。

“耶塵說得不錯,我們確實不該逃離這座島,不然如果真的在水上被那頭怪物攔截,風險反而會直線飆升,我們的勝算基本爲零。”

“就在這座小島的陸地上與對方開戰吧,如今,我們已經別無它選了。”

“你們應該都帶了扛酸蝕藥水吧?先提前把它服用了。這是最關鍵的,沒帶就找我來拿!”

耶塵、菲羅娜、厄里加特三人聽完坎古的叮囑,旋即與坎古一起從各自的獵人黑環內,取出一件規格相同的玻璃藥瓶,然後將其內部存儲的濃稠液體直接灌入自己之口。

在如今被那頭以酸液爲主要攻擊手段的酸蝕霸蠑追擊的情況下,這種能夠在一定時間內大大提高服用者肉體對於酸性腐蝕液體抗性的抗酸蝕藥水,對於耶塵一行人來說,可謂是必不可缺的輔助道具。

然後,菲羅娜轉頭望向潛伏在藻球王鱷屍體當中的那羣深淵監視物,便是將手中上滿了子彈的白金狙微微抬起,向坎古確認道:

“那麼,坎古先生,我現在能夠將那些噁心的玩意給轟爆了吧?它們的視線實在讓我感到不舒服。”

不過坎古卻是伸手將菲羅娜給攔了下來。

“不,先別這麼急,你真這麼做了,恐怕那頭酸蝕霸蠑會第一時間朝我們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