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阳小戎
忽然,趙戎神色一動。
他想到了那個外出求藥,一直未歸的秦簡夫。
之前聽魏皇說,秦簡夫要半旬才能回來,如今算來,大概還有三天,而他明天就會下手。
但是,他萬一提前回來呢?魏皇的話就一定可信嗎?
萬一秦簡夫在他行動的時候,突然歸來,那麼他不僅下手難度大大增加,甚至還可能有直接暴露的危險。
趙戎瞬間驚起一身冷汗。
如今,在他設的這個局裏,好像只有秦簡夫是唯一且最大的意外。
不過下一秒。
趙戎便是一陣慶幸,畢竟是提前發現了漏洞,而不是在意外真正到來之後。
他立即從須彌物中取出瞭望闕洲的山河輿圖。
仔細找到了青髓宗所在的位置,將其和大魏間的距離,大致估量了下。
不多時,趙戎長舒了一口氣。
是他多慮了,秦簡夫短時間內回不來的。
因爲青髓宗與大魏距離極遠,按照趙戎之前的經驗,即使秦簡夫的速度是山上渡船的兩三倍,來回一趟也要半旬不止。
趙戎起身,回到房內。
……
深夜。
終南山。
一處崖底深谷。
一處洞府內,大步走出一位身穿紫色官服,配金魚袋的老者。
正是秦簡夫。
此刻的他,鬚髮凌亂,但是,臉上卻又帶着控制不住的笑意。
“多謝齊兄贈我九瓣青蓮,並借丹室一用!”
秦簡夫朗聲道:“時間緊迫,我兒危在旦夕,來不及謝齊兄了,改日前來,必有厚報!”
“無妨,秦兄速速救侄兒。”洞府內傳來一個老者略微沙啞的聲音。
秦簡夫低頭看了眼手中那顆好不容易練成的,可以將瀕死之人瞬間救活的九轉還魂丹,重重的點了點頭。
此前,他原本要去青髓宗,求最重要的材料,一顆九瓣青蓮,來煉丹。
可是後來,半路突然想起,青髓宗有一位輩分不低的核心長老,在距離大魏不太遠處的終南山隱居,手裏可能也有九瓣青蓮。
於是他便改道前來終南山碰碰邭狻�
沒想到這位青髓宗的齊長老那兒果然有!
秦簡夫大袖一揮,扶搖而上,隨意瞥了眼終南山那座已經沒有“清靜無爲”四字的摩崖石刻。
下一刻。
他化爲遁光,消失天邊。
這次取丹,比預計的時間早了很多,可以提前好幾天返回粱京。
並且,此前他爲了防止意外,還提前放出了一柄傳訊飛劍回去,通告李士達他很快就能返回之事。
現在他全力趕路,應當比那柄傳訊飛劍稍晚,就能抵達粱京。
一念及此。
秦簡夫心頭微微一鬆。
第一百零九章 勉爲其難趙子瑜
翌晨。
東方暈紅,萬物初醒。
“李兄,早啊。”
李士達早早就帶人在府門前等候。
此時,趙戎與仍舊睡眼朦朧的蘇小小一出門,就看見了他。
趙戎笑着打了個招呼。
“林先生,藍仙姑,晨安。”
李士達嘴裏說着,目光卻全被趙戎手裏端着的那隻紫檀木盒吸引了過去。
“林先生,這,這就是靈藥嗎?”
“對,秦公子的命,就全靠它了。”
趙戎越過李士達腥耍蚪值郎系群虻鸟R車走去,嘴裏隨意道:
“嗯,它叫……六味地黃丸。”
“六味……地黃丸?”
李士達聞言,嘴裏唸叨了幾遍,他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過稍微一想,可能是沖虛觀的祖傳祕方,畢竟山上的一些仙家都會有不外傳的宗門祕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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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
手裏端着沖虛觀宗門祕藏六味地黃丸的趙戎,瞧了眼李士達正握在手裏的那枚黑木令牌。
趙戎揚眉。
“李兄,這是何物?”
李士達正在藉助令牌部署車外侍衛,此時聞言,微微一愣,他抬頭,正好迎着趙戎好奇的目光。
李士達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舔了舔嘴脣,“由子母陰陽木製成的傳訊令牌,在一定範圍內,母牌持有者可以與子牌持有者無阻礙的溝通,小生手裏的這個是母牌。”
“原來如此。”
趙戎恍然的點了點頭。
“這子母陰陽木,想必很貴重吧?”
李士達笑容有些不自然,急忙道:“還好,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玩意兒。”
趙戎眨了眨眼,“唉,真是個好東西啊。”
李士達:“……”
趙戎接着嘆息,“也不知道這種好東西,林某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遇到。”
你他孃的能給老子換句臺詞嗎?
看見這似曾相識的一幕。
李士達無語了。
趙戎往後一靠,枕着柔軟的墊枕,將紫檀木盒被擱放在腿上,兩隻手扶在上面,此時,一隻手正在有節奏的輕拍着盒蓋。
紫衣儒生砸吧了下嘴。
“唉,真是個好東西啊……”
李士達:“……”
李士達瞥了眼那隻裝着沖虛觀祖傳祕方六味地黃丸的盒子,忽然一笑,只是笑的有些僵硬。
他認真道:“既然林先生喜歡,那等會到了府上,我差人去取一套新的送給林先生。”
李士達的心在滴血。
這子母陰陽木製成的令牌,郎溪秦家也剩下不多了。
他雖然獲得了老師給予的一部分調動秦家資源的權限,算是秦府的半個內人,但是要取出這些東西,現在也只能靠他自己用對等貴重的資源去換。
畢竟如今他請趙戎二人出手救治的行爲並未得到秦簡夫的准許,屬於先斬後奏。
即使以後救治了秦佶,可也只算是將功補過,沒人給他報銷。
分清輕重!現在救治牀上那個廢物最重要,根據秦簡夫走之前留下來的話,估計今日還是趕不回來,只能靠眼前這個貪婪的傢伙了。
李士達抿嘴心想,胸口起伏了一下。
此時。
在李士達話落之後。
趙戎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
他靦腆道:“啊?還是算了吧,李兄實在是太客氣,昨日李兄送靈玉,已經讓我夠不好意思的了,現在還送令牌……”
“請林先生務必收下!”
李士達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趙戎一臉的不情願。
二人隨後又是一番推脫。
不過,最終,趙戎還是被李士達“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說服了,在盛情難卻之下,再次“勉爲其難”的收下了那套子母陰陽木令牌。
只是他嘴裏還反覆唉聲嘆氣着:“這可讓我如何是好啊……”
馬車緩緩而行。
穿過粱京的街道,向着城北駛去。
忽然,在遠遠的途經粱京北門時。
當頭那輛馬車的窗簾被人輕輕拉開了。
趙戎眺目,朝遠方城樓瞧了眼,隨口道:
“聽說秦公子是被一個六品武夫洞穿了眉心。”
車內。
從剛剛“勸”趙戎收下禮物後,就一直閉目不語的李士達,聞言,驀然睜開了眼,右手抓住了腰間的令牌。
他緊盯着正在偏頭看着窗外的趙戎的側臉,沉默了會,突然笑道:
“林先生,是聽何人所說?”
那天在朱雀大街的事情,動靜太大,沒有被瞞下來,但大夥只知道秦佶是被人刺殺,至今他還沒有新消息傳出,只猜測可能是在家養傷。
而關於刺殺之人,那粱京北門城樓上吊着的應當就是了。
可是,關於刺客的具體情況,粱京城除了少數幾人之外,沒人知曉。
所以……
趙戎語氣悠悠,“我聽拙荊說的。”
某隻緊握令牌的手,輕輕鬆開。
李士達感慨一句,“藍仙姑果然厲害,光是看傷口,就能知道刺客的修爲。”
趙戎回頭一笑,伸手向窗外一指。
“所以說,那個吊着的,就是那個武夫六品的刺客?”
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李士達點了點頭。
“唉,拙荊會一門中洲上宗傳來的道門煉屍術,可惜一直缺個合適的屍體祭練……”
紫衣儒生瞧着窗外,嘀咕了幾句,手又不自覺的放在了紫檀木盒上,長嘆一聲。
“唉,真是個好東西啊。”
“……”李士達。
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