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劍仙娘子 第66章

作者:阳小戎

海嘯在奔騰。

大地在顫慄。

此刻,大街中央,一個寂寥身影,垂手獨立。

他目光直視排山倒海而來的黑色鋼鐵洪流。

表情平靜,雙目血紅。

沉默三息。

血目漢子動了。

他右手握拳在前,擺出一個古樸拳樁。

這是《負山帙》中的起手式——拈肘勢!

赳赳武夫的澎湃氣勢宛若大日當空從他身上噴薄而出!

面對鋼鐵洪浪。

他是血肉之軀,亦是氣血浩瀚的六品武夫!

身旁四面八方的桌凳器物皆顫慄着後退。

而他,死戰,不退!

一霎那。

他動了。

一步。

兩步。

三步。

所過之處。

花崗石地板化爲齏粉。

血目漢子向着鋼鐵洪流迎頭衝鋒!

左邊是不計其數的黑色鐵甲,默然無聲。

右邊是孤身迎上的九尺肉軀,亦是無言。

下一秒。

二者。

相遇了。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

像一臺無聲的默劇,在緩緩上演。

冰冷的黑甲扭曲碎裂,刀矛馬槊斷裂飛濺。

當頭三騎鐵甲如琉璃鏡面般破碎。

隨即。

九尺肉軀撞入鋼鐵洪流之中。

淹沒。

下一刻。

血目漢子一拳砸出。

瞬間。

數不清的“琉璃鏡面的碎片”飛起。

露出了淹沒在其中的血目漢子。

隨即。

又被淹沒。

下一刻。

又被一拳粉碎。

血肉橫飛,碎甲炸裂。

一次一次淹沒。

一拳一拳砸出。

週而復始。

……

剛剛通過手中黑木令牌,下達了指令的李士達,輕笑背手,投目窗外,等着即將上演的好戲到來。

當看見那道鋼鐵洪流與那一個孤獨身影撞在一起,李士達眯了眯眼,就像是在默默欣賞一幅傑作。

那位年老陣師乃是郎溪秦家花大價錢供養的供奉。

在他之前得知柳三變會來狙擊秦佶後,便託老陣師連夜前來佈置陣法。

如今已經困住了獵物。

這個柳三變短時間難以破開此陣逃去,便只能面對迎面而來的大魏禁軍鐵騎,這可是剛剛從邊關沙場調回禁軍換防的鐵騎。

正是殺氣與氣勢最巔峯的時期。

即使這個柳三變能戳穿這些鐵騎,來到秦佶面前,但只要此陣不破,亦是會像剛剛那樣讓秦佶傳送逃走。

呵,這武夫已經插翅難逃了,先用鐵騎消磨下他的精神氣,等他氣血枯竭有衰敗之勢,就是他亡命之時。

一番算計和後手,李士達又心算了兩遍,之後輕吐一口氣,悠悠偏頭,看了看身旁那個幾日前來找他遞上“投名狀”的江湖豪俠。

李士達輕笑道:“高莊主是從哪聽說老師要整頓大魏江湖的?”

高義微微一驚,只是下一秒便轉頭一臉茫然,驚奇道:“秦相國要整頓大魏江湖?李先生所言可是真的?”

李士達笑容玩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高莊主這次功勞不小,不僅爲老師的愛子除去了一個危險的隱患,還讓我們收穫了一副中品武夫的肉身,嗯,此番事了,我幫你在老師面前說幾句……”

高義急忙道:“李先生,此事高某本就義不容辭,哪裏有想討要功勞的想法,秦相國爲國爲民,高某深知俠之大義,定然唯秦相國馬首是瞻……”

高義抬頭看了眼含笑的李士達,“也唯李先生馬首是瞻!”

李士達點了點頭,隨意望向窗外,忽然,他臉色微變,沉聲道:

“你不是說這個柳三變是七品武夫嗎?這何止是七品?”

目的達成,剛剛心裏安定下來的高義這回是真的一驚,他皺眉看向窗外。

只見朱雀大街上,那個孤身鑿陣的血目漢子,已經洞穿七隻鐵騎方陣,如今正在第八隻方陣之中,拳腳大開大合,氣勢沒有絲毫遞減,精神氣也無任何衰落的趨勢。

高義咬牙,這不是七品武夫,他很確定,因爲他就是個七品武夫,此前一直藏拙,對外宣稱八品。

若是他身處街上,隻身破陣,估計到第六個方陣就已經短暫換氣,氣勢開始下墜了。

所以說,他那個“好兄弟”之前剛回來與他見面之時,就已經有了戒心,對他留了一手?

高義抿嘴,鼻翼顫動,心中大恨,之前殘餘的一點對某人的愧疚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若是因爲這個差錯,導致李先生的謩澥。撬粌H會與武林共主的位置失之交臂,還可能被反過來清算!

李士達收斂表情,淡淡開口:

“廢物。”

高義低頭,沉默不語。

不久。

李士達注視着視野中已經鑿穿九隻方陣,正淹沒在最後一道方陣中的身影。

他下巴微微一揚,“沒關係,六品武夫的肉身,挺好的。”

……

血。

周圍全是血。

鋪天蓋地的血。

在這片血肉與黑甲鋪就的地面上。

一個身體已經與這片血色融爲一體的血目男子,緩緩走出,離那處秦佶所在的街口,越來越近。

他手裏擰着最後一個還能站立起來的鐵騎的人頭,將它輕輕拋到了不遠處黑袍老者和秦佶的跟前。

秦佶身體微微一顫,臉色的笑容僵住。

他移步到黑袍老者身後,見血目男子一直看着他,他面色狠歷,眼睛也死死盯着血目男子,嘴裏大喊:

“李士達,不用活捉了,給我趕緊弄死他,別他孃的磨磨唧唧了!”

血目男子一步步的向前靠近。

黑袍老者此時一手抓住一枚較小的黑木令牌,一手端着佈陣羅盤。

那枚比李士達腰間令牌較小的黑木令牌上,一道水波流動。

黑袍老者渾濁的眼睛微微抬起,放下令牌,手裏掐起法決,按照剛剛收到的指令,啓動法陣。

血目男子走到距離秦佶十米處,突然停步。

他悍然出拳,砸向身前的靈氣屏障,周圍一陣符文狂閃。

一拳不行,就再一拳!

朱雀大街上各處陣紋被這一波接一波的撞擊刺激的瘋狂閃爍。

黑袍老者目光一凝,手中羅盤微微顫抖。

只是下一刻,隨着他捏出最後一道法決,整個覆蓋了朱雀大街的法陣頓時所有符文頓時光芒大亮。

血目男子忽然動作慢了下來,腰背微微一垮,不過下一刻,便被他強行挺直。

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重力……是這座法陣!

這股重力越來越重,越來越重,彷彿有一座不斷壯大的山蠻壓在背上!

血目男子嘴脣緊抿,下一刻拳頭如同暴風雨般朝靈氣屏障直瀉,如蓬勃大雨。

乘着這股重力還未到達他難以接受的程度。

黑袍老者手中羅盤開始瘋狂顫動,甚至冒出紅光,但他卻眼睛緊緊盯着十米之遙的血目男子。

似乎是在比拼誰先堅持不住。

不過。

僵持之間。

忽然。

血目男子猛地回身。

千鈞一髮之際。

接住了身後一人遞來的一拳。

那是奔向他後心口的一拳!

仔細一看,身後是一個表情木訥的漢子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後。

木訥漢子一身隨從裝的打扮。

此前竟然是一直隱藏在秦佶的隨從之中。

之前秦佶被傳送到街口,那夥隨從便被留在了街上,緊接着大魏鐵騎奔襲,那夥隨從便驚慌失措的縮在了街角,血目漢子便也沒有理會。

沒想到其中還藏着一個後手。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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